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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女主三歲,但北宋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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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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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至今還是沒太弄懂“穿越”。時空穿梭這個東西對她來說有點太抽象了,關鍵趙暻自己都解釋不清楚。

趙暻說他是在現代車禍噶了穿越到這裏的,平安說那不就是投胎嗎,大概你忘了喝孟婆湯。

氣得趙暻罵她小小年紀這麼迷信。

對平安來說,她和四哥就是從一個叫做“現代”的地方來到瞭如今這個地方。時間長了,兩人習慣把他們穿來的地方叫做“老家”。

平安覺得老家哪哪都好,可是,怎麼放假了還有作業呢!

這個一點都不好。

至於要做什麼寒假作業,趙暻瞧着小孩哀怨的眼神,拽拽地說等他想想。

趙暻不僅知道張長韌回來了,還知道此次崔煥(崔十一)也跟着王韶進京了,但從平安口中聽到此人,趙暻多少有些意外。張長韌與崔煥同鄉同袍,會有往來並不奇怪,但聽平安提到崔煥的情形,似乎此人跟張家很是熟悉。

崔家當日獲罪抄家,崔父和崔家庶長子絞刑,那崔煥既然是罪臣之子,說直白點朝廷抄了他的家,殺了他親爹,在趙暻看來畢竟是要提防幾分的,趙暻自是不願意他靠近平安。

“這個崔十一,跟你大哥是同袍好友?”趙暻問。

關於崔家之事,平安年紀太小所知不多,畢竟一些血腥醃膜之事大人也不會在她跟前說,平安隨口提了一句:“差不多吧,大哥說他是來找官家求情的。

“求什麼情?”

“給他兄長求情,他想用軍功換他兄長赦免。”平安說,“好像他兄長是冤枉的,是給他爹頂罪的,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平安尋思起來,扯扯趙暻的袖子問:“四哥,你跟太後大娘娘是親戚,那你見過官家嗎?”

呃......趙暻頓了頓說道:“見過的。”

“那你說官家會赦免崔十一的兄長嗎?”

“這我怎麼知道。”趙暻訕笑,崔家獲罪時他年紀也小,幾乎還不曾涉及政事,所以當年這樁公案的原委他也不清楚。

趙暻頓了頓決定趁機給小孩做個普法教育,認真說道,“國有國法,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崔家觸犯大宋刑律,那便該依法治罪。至於崔十一的兄長是不是被冤枉,能不能獲赦,那我就說不好了,要看他們家犯的是什麼事。”

“崔老夫人是一個很好的人。”平安蹙着小眉頭說道,“崔十一也不是壞人,可惜崔十一的爹犯了罪,連累整個家族。”

趙暻不解,平安那時才幾歲?崔家出事前張家只是一個佃戶,怎會跟崔家有牽扯。他一問,平安對這些事情倒是知道,畢竟她人生的第一個小金鐲子就是崔老夫人送的。

因着這一番前情,趙回去便要來了當年崔家一案的卷宗,卷宗所載崔氏一族大大小小的罪名可不少,其中崔父因“大不敬”絞刑,而崔三郎因“縱馬致傷人命”的罪名流放,聽平安的話裏卻好像另有隱情。

平心而論,趙暻對古代動輒抄家滅族的做法也不認同,誰犯了錯追究誰,有必要牽連家小無辜嗎?可時移世易他來到這古代才能明白,存在即合理,有些事情也是不得已而爲之。就比如他一個無辜小孩,他招誰惹誰了,就因爲生在皇家成了唯一皇子,從小到大都不知道多少人想弄死他。

所以他娘這幾年執掌朝政手段越發凌厲,大約也包括當年的崔家吧,這“大不敬''''大不孝”的罪名可大可小,若是太平盛世江山穩固,爲君者大可以輕拿輕放,還落個寬仁大度的好名聲,但換到他們孤兒寡母身上卻不一樣。

與趙暻而言,若只是因爲崔父罵他這個小官家“黃口小兒”就把人殺了,實在是太過了,可《宋刑統》上卻是十惡重罪,這纔是皇權。

當然實際上崔家可不止這一樁罪,也算罪有應得。與崔家這樣的武勳世家而言,今日你放過崔家,明日就有更多的人不把他們母子放在眼裏,殺一儆百纔是王道。

臘月十九,平安又在趙暻這裏上課,上完課趙暻跟她說明日他忙就不叫她來了,很有儀式感地宣佈:“你放寒假啦!”

“我明日還要去女學和顧女師那裏上課。”平安實事求是道,她其實過了明天才能放假呢。

“想想還有什麼事情。”接下來兩人大概要一個多月見不着,趙暻道,“我叫人給你做了一包牛奶白糖小饅頭,還有幾樣別的點心,天冷你帶着慢慢喫。”

“謝謝四哥。”平安點頭咧嘴笑,她就愛喫這個。自家倒也不是不能做,可四哥家廚子做的真心好喫。

“其實不是我想起來的,是廚子先問我的。”趙暻實話實說,他其實也沒那麼心細,畢竟兩人都不至於缺了一口喫食,但平安經常過來,他身邊的下人倒是把她的喜好記住了。

平安嘿嘿笑,沒法子,她人緣好,四哥身邊的下人好像都挺喜歡她,連那個兇巴巴的宋武如今都會對她笑了,只是那廝有點面癱臉,笑起來其實也沒有多和善。

“還有,不許玩狗。”

“嗯嗯嗯。”

平安一邊收拾書袋一邊點頭,趙暻瞧着她那敷衍的樣子來氣:“記住了嗎?咬你一口你後悔晚了。”

“記住了記住了。”平安心說,狗是狗,張小黑是張小黑,她那麼寶貝自己的一個人,她肯定不會靠近陌生狗。

“還有,”趙暻說,“寒假作業。每天一頁描紅、一頁習字,抽空背詩至少背五首詩,這個可已經是不能再少了啊,你跟我以前比你這簡直都不叫作業。”

“嗯,知道了。”平安繼續點頭,一臉乖巧地收好書袋,拿上趙暻給她的描紅紙和字貼,伸手去接內侍送來的食盒。

“五娘子累着,奴幫五娘子拿去車裏。”小內侍忙閃開說道。

平安便不管他了,自顧自把書袋掛在肩上,趙暻瞅着那書袋囑咐:“記得叫你姐姐幫你縫個雙肩的揹包。

“知道了,我回家就讓大姐縫。”

他上回提醒過她單肩的書袋不好,會把小孩子壓成高低肩,不過平安自己針線活實在太差,家裏又忙,就沒當回事。其實她平時也裝不了幾本書。

兩人一起走到前院,車伕趕着馬車過來,小內先把食盒放上去,又搬好腳凳,平安拎着裙子踩上腳凳,想起來了扭頭道:“四哥,提前祝你新年吉祥!”

這還像個話,趙笑着揮手:“新年吉祥。”

平安登上馬車,馬車往前走了幾步,平安又叫了停,掀開車窗簾子露出笑眯眯的一張小臉來。

“還有什麼事兒,落東西了嗎?”趙暻問。

“四哥,”平安笑嘻嘻問道,“咱們老家那裏,小孩子要是不做寒假作業會怎麼樣?”

趙暻:“......”

他剛板起臉來,淘氣的小孩子已經放下車簾,憋着笑催促車伕快點兒趕車。

車伕還真趕車走了,趙暻好氣又好笑地看着馬車出了院門,忽然有點想嘆氣。

他其實最討厭過年了。

過年對他來說,大概就是沒完沒了的祭祀、宴飲、賞賜,燒不完的香,當不完的吉祥物,花不完的錢,流水一樣的賞賜從宮裏送出去,一到過年他就成了個冤大頭。宮裏過年儀式大於本質,等到最後,舉國同歡,普天同慶,真正的親人就只有他跟他娘冷冷清清地過年。

一點意思都沒有。

江順將平安送回顧女師家,剛到,她大哥就提前來接她放學了。大郎好不容易探一次家,什麼活也不用幹,喫了睡睡了喫,不要太愜意,就把接平安放學當成了一個任務。

至於早晨,對不起,好不容易能睡懶覺的大哥起不來,還得別人送。

平安把那牛奶白糖饅頭拿回家,家裏人也只當是顧女師和姜嬤嬤給她的,平日裏平安喫薑嬤嬤的點心可不少了,姜嬤嬤還教她做菜做點心。於是臘月二十,年前上學的最後一日,一早宋氏親自去顧女師家中送年禮,便連姜嬤嬤也送了同樣的一份。

弄得姜嬤嬤偷偷擦眼淚,她跟五娘子可沒有師生名分,但五娘子卻拿她跟顧女師一般看重。

因爲一家人即將回老家過年,宋氏和張有喜這幾日就忙着走禮了,宋氏跟王家走禮,張有喜那邊大主顧什麼的也往來走動一下。

下午平安纔算正式放了假,平安回到家,二郎也放假回來了。

二郎關心了一下平安的學習,問她老師留沒留功課,平安說沒有。結果二郎拿着趙暻給她那字帖大爲讚歎。

“這個碑帖可不易得,顧女師都能費心給你弄來,顧女師對你可是費了不少心,你可好好練。”二郎道,“正好放了假,以後每日就一張描紅、一張習字,一個月咱們就再背十首詩吧,三日背一首就行了,二哥陪你背。”

平安傻眼了,二哥怎麼比四哥還黑,這怎麼還加碼呢!

而且更惱人的是四哥鞭長莫及沒法監督她,二哥可好,放了假二哥見天看着她。

太欺負小孩了!

二哥一回來家裏可就住不下了,儘管王將軍那邊安排了館驛,可大過年的肯定不願意去住客棧,兄弟姐妹一商量,臘月便暫且搬去跟西屋跟平安擠一張牀,騰出東屋來給大郎二郎。反正也住不了幾日,他們馬上動身回老家啦。

那麼小的一個院子擠了九口人,加上崔十一和焦小郎兩個還跑來蹭飯,就更熱鬧了,樂得張有走裏外都樂呵呵咧着個嘴。

崔十一卻在急切地盼着迴音。他身份特殊,崔家雖說曾經有幾個世交,可樹倒猢猻散,壓根也沒人會幫他說話,只能等着王將軍那邊。

臘月十八、十九,王將軍去兩府三司述職,去各處走動,也怪忙的,臘月二十,年前封印的最後一個大朝會,王將軍上朝面聖,卻壓根沒有機會開口。

實話實說,崔家獲罪,犯下的還是“大不敬'''大不孝”之罪,上意難測,王將軍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前程去幫他,只盼望着等私下見到官家能酌情遞個話。

臘月二十午後,大郎等幾人忽然得了王將軍的信,官家召見賜宴,不止王將軍自己,大郎等幾名隨從全都在列,也包括崔十一。

說實話,旁人先不說,王將軍自己是驚出一身冷汗,崔十一的事情他壓根還沒有機會說,但似乎小官家洞若觀火,什麼都知道了。

幾人就這麼揣着忐忑去了。

對於趙暻來說,他真的就只是想請邊關將士喫個飯,如此而已,臨時把崔十一添上是因爲,此人既然能立下兩次先登之功,應當也是個人才,他索性就給他一個機會,聽聽他自己怎麼說。

宮宴不在宮中,而是設在皇家別苑的宜春苑,趙暻囑咐宮人弄得輕鬆些,不必太正式,他這次召見也比較低調,不過就是私下喫個飯罷了。宋武對此還有些擔心,萬一那崔十一包藏禍心怎麼辦?趙暻嗤之以鼻,當他追風營的將士們都是死的?

一行將士們都先到了,趙負手入內,幾人慌忙起身行禮,趙暻叫了免禮,徑直去上位坐下。

趙暻目光掃過去,先讓他來猜猜看,哪個是平安口中她那個英明神武、無所不能的大哥。

冬夜一彎下玄月掛在天邊,宴罷一行人從宜春苑出來,踏着月色回去,遠處的虹橋夜市仍舊喧囂,燈火明滅,卞河的夜色裏盪漾着人間煙火。

“你怎麼樣?”大郎碰了碰身邊的崔十一問道。

“沒什麼,我很好。”崔十一道。

其餘人見他沉穩如常,便紛紛恭喜他胞兄獲赦,然後各自歸去。崔十一回到館驛,腳步沉穩地進了房間,關上房門,便一頭紮在牀上,無聲地大哭了一場。

官家說,年後便赦他胞兄歸家。

官家說,功是功過是過,崔三郎與人頂罪,其本人已受到流放刑罰,如今可以赦免,不必他拿戰功來換,他的戰功,官家給他記下了。

官家說,崔家是崔家,他是他,他不會對朝廷心懷怨恨,官家也不會對他有所猜忌。

崔十一狠狠痛哭了一場,起身拿冷水溼了帕子敷眼睛,兄長獲赦這等喜事,他可不想明日紅腫着眼睛叫人看見,大男人丟臉。

大郎回到家,小院裏燈火通明,一家人居然都還沒睡,還在等着他,一見他回來,全都圍着他問這問那,一家人對皇宮、對官家充滿了好奇。

大郎一一作答,又說官家赦免了崔三郎。

“官家賞罰分明,官家心裏明鏡似的。”大郎道,“官家雖說才十四歲,但年少有爲,沉穩持重,官家高瞻遠矚……………”

真巧,小官家跟四哥一樣都是十四歲,明明兩人是親戚,但你說她四哥跟大哥口中的小官家怎麼就差距那麼大呢,四哥就喜歡捉弄人!

從大哥口中,平安腦補了一個年紀輕輕老氣橫秋的官家“小老頭”,眼睜睜瞧着大哥變成了一個“官家吹”,左一個官家,右一個官家,起承轉官家。

平安按捺不住了,一句話直切重點:“大哥,那官家光請你們喫飯,就沒給你們點賞賜什麼的?“

“你想什麼呢,”大郎失笑道,“你這小財迷,將軍是進京面聖,咱們作爲隨從喫住花錢都是公費,還能得了假期回來探家,都沒想到咱們還能面聖賜宴,你還要什麼賞賜,可沒有這說法,這又不是慶功宴。”

平安偷偷撇嘴,這個官家真小氣,官家不應該隨手就賞人個黃金百兩嗎。

臘月二十一,宋氏那邊小食鋪雖說沒關門,只備了一些方便處理的食材讓丁婆子和繡針兒頂着,張有喜這邊也提早貼出歇業告示,一家人忙碌收拾,準備回家過年。

作爲家中老小,平安除了收拾自己的行李,也沒別的活給她幹了,便優哉遊哉給她大哥燉虎皮肘子,早飯後就弄好了上鍋燉。

平安剛把虎皮肘子燉上,崔十一、焦小郎又來了,說將軍召他們過去。大郎收拾一下趕緊跟着走了。

半個多時辰後三人一起回來,一樣的喜形於色,一樣的得瑟,說官家給他們賞賜了,官家體恤他們路途遙遠,又趕上過年,便從自己的私庫撥了五百兩銀子,貼補他們往返和過年返鄉探親之資。

這筆銀子官家是撥給王將軍的,王將軍自己一文沒留,全分給了他們六人,每人八十兩,只留了二十兩,沒準將軍自己還要再貼錢賞他帶着的那兩名家僕親兵。

三個軍漢意外之喜,一個個歡喜不已,又把小官家好一頓猛誇,眼睜睜都了變成“官家吹”。

平安聽着也高興,八十兩哎,不少了不少了,雖說跟她想象的還有差距,但人嘛有粉就白,八十兩銀子也足夠她高興了。

大郎還好,有了錢,崔十一和焦小郎手頭可就寬鬆許多,三人一起商量着回家的行程。崔十一和焦小郎也要回沂州,正好跟他們同行。順理成章的,宋氏又留了他們兩個喫午飯。

虎皮肘子一直燉到晌午飯時,足足燉了兩三個時辰。結果大郎嚐了一口,驚奇不已道:“咱家平安厲害了啊,我怎麼嘗着比宮裏的御廚做得還好喫?昨日官家賜宴就有這道菜。”

平安:“......”

那不至於,頂多一個味兒。可是她英明神武的大哥,就愣是能喫出比御廚做的還好喫。

崔十一嚐了一口實事求是道:“真的,我也覺得跟昨晚官家賜宴上的差不多,絲毫也不差,平安妹妹,你還會做這道菜?聽說是樊樓的新菜。”

“可不就是樊樓的新菜。”張有喜樂哈哈笑道,“我沒跟你們說嗎,樊樓那個紅燒肉和糖醋排骨,就是咱們家平安搗鼓出來的,樊樓那大廚都誇咱家平安廚藝有天分。”

“就這道虎皮肘子,咱家平安也就聽我提了個名兒,我說樊樓又出新菜了,出了虎皮肘子、四喜丸子,咱家平安就說她也試試,這不就做出來了!”張有喜理直氣壯道。

七月嘗過虎皮肘子,兩眼發亮地瞧着平安問道:“平安,你會不會做那個四喜丸子?反正你放假了也沒事幹,你就做個試試。”

“不會不會。”平安頭也不抬地直搖頭,“我不做,我不會。那個太費事了,我不會做。”

“太費事了咱們不做。那你下午多多地燉上一鍋紅燒肉。”大郎笑道,“燉一鍋紅燒肉咱們放砂鍋裏帶着路上喫,這天氣能放,路上拿小爐子熱一下,餾個餅子什麼的就能喫了。”

既然是大哥要喫,平安還是答應了,說下午她就去燉紅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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