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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殘酷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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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喆滕哥哥的突然離世使家裏陷入了一片寂靜,父母親成天不說話,喆滕極力安慰着,可是中年喪子的劇痛怎能平撫。她很想爲父母做些什麼,可是無論她做了什麼,家裏那種令人窒息的寂靜依然存在。父母已經完全忘記了他們還有一個女兒。就是在那種壓抑的氛圍下,日子一天天過去。雖然父母疼愛的孩子不在了,可是生活還得繼續下去,喆滕和父親還得去上班。一到休息日喆騰就趕緊從學校回來,可是現狀依然沒有改變,父母還是沉浸在悲痛中,不論喆滕怎樣在他們眼前晃來晃去,他們還是看不到她。喆滕心裏十分心疼自己的父母,但願時間能沖淡他們對哥哥的思念。

  當時哥哥喆強不在時,正好異地王二愣打來電話,聽到電話裏哭泣的喆滕他頓時驚慌不已,在電話中安慰了喆滕,但是一直到結束人都沒有出現。據後來王二愣講他母親說他回來只會添亂。

  從此以後年齡只有二十歲的喆騰就和歡聲笑語絕緣了,她的臉上再也沒有了本屬於那個年齡花一般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回到家裏心裏都被濃重壓抑的氛圍所覆蓋,這濃重的氛圍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時刻在心裏想如果失去的人是自己,哥哥還活着,是不是也是現在這樣一種畫面?

  兩年後,喆滕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要和王二愣分手。

  “你和我分了會後悔的,你的父母咱們能一起照顧。你等我,我馬上回去。”王二愣說完掛了電話。

  當時喆滕打電話的時間是中午。令人詫異的是還沒天黑遠在異地的王二愣竟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並且跟她回到了家裏。

  對於突然造訪的王二愣,父母親臉上冰冷極了。因爲他們每每看到年輕男孩兒,尤其和喆強年齡相仿的,總能聯想到自己的孩子。對於這個不速之客王二愣,他們充滿敵意。

  這樣的場景喆滕怎麼也沒想到,她爲了緩解尷尬的氣氛,說:“媽,咱們包餃子吧?”

  “包什麼餃子!”母親毫不客氣黑着臉說道。

  當時喆滕對於母親的這一反應驚訝極了,但她沒有再說話。

  王二愣表達了要和喆滕結婚的意思,母親直接怒氣衝衝地說了一句:“你拿十萬來,把她帶走!”

  雖然母親說的不好聽,但喆滕知道那是氣話。

  最終喆滕還是要和王二愣走到一起,可是自從上次王二愣來家之後,母親再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一直到結婚。出嫁前一天王二愣將喆滕安置到了家鄉一家賓館。

  王二愣家鄉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結婚車隊最前面要有一輛孃家車,可是喆滕這樣的情況怎麼會有?她當時什麼都不能說。

  剛剛舉行完婚禮,還沒有褪下紅色新娘衣服的她竟然被一個突然的舉動驚呆了。

  之前一向順從的王二愣竟然在老家房子裏氣呼呼地把一瓶抹手油摔到了地上,頓時飛濺起一片油漬。

  炕上的喆滕被這突然不可理喻的瘋狂行爲氣得不輕,她脫下新娘裝,換上自己的衣服,下地穿上鞋就走。

  當時喆滕離開,王二愣家裏人都不在場。由於氣憤身上錢都沒有帶。那時正值冬季,刺骨的寒風颳在流着淚的臉上,生疼生疼的。她咬緊牙,挺起胸,腳踩在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着,心裏發誓,我就這樣走到火車站,我要離婚!

  可是在那個封閉落後的小村落,喆滕還沒走到當地汽車站,就被街上參加婚禮見過她的人認出並通知給了王二愣家裏,他們又把她接了回去。

  那一刻喆滕後悔萬分,心裏暗暗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離開王二愣。

  第二天是回孃家的日子,王二愣和喆滕回到了孃家這邊的酒宴。喆滕看到了很多親朋好友,大家都熱情地和她說着話。她在人羣中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親,可是她們臉上冰冷無比,理都沒有理她。

  喆滕和王二愣一桌桌敬酒,當她和王二愣轉到最後一桌時,王二愣忽然流出了鼻血,喆滕趕緊扶他到衛生間。從衛生間出來她用目光四處尋找着自己的父母親時,有人告訴她他們早走了。

  那一刻喆滕的心真的很疼很疼,彷彿尖銳無比的利器朝她的心臟紮了無數刀,她忍着內心的劇痛將這場回門宴進行完畢。

  婚後喆滕在王二愣的老家呆了幾日,王二愣家裏雖然不富裕,但是家庭的氛圍還是很歡樂的。對於這樣久違的歡聲笑語,喆滕忽然意識到,她有多久多久沒有感受到家庭的歡樂了。那一刻她覺着自己很可憐。

  婚後王二愣轉業到一家企業,喆滕就跟着他來到了千裏之外的陌生城市。王二愣的父母已經爲他們在那裏買好了房子。起初喆滕和王二愣還是很開心的。雖然她們的房子還沒有裝修,但是王二愣經常下班陪喆滕出去逛街喫好喫,帶她去親友家裏聚會,也帶着同事回家裏喫飯,甚至在情人節的晚上,身穿藍色工作服的王二愣拉着喆滕的手走在大街上還給她買了一隻玫瑰。他們經常遊走於這個陌生城市的大街小巷,各種美食小喫他們都品嚐過,有西安米皮、肉夾饃,還有新疆大餅,每次走到一個新疆人大火爐裏烤的大餅,王二愣總會給喆滕買一個。還有繁華地段的夫妻牛肉餅,她和王二愣也是常客。當時王二愣還算樸實。不過也只是當時……

  王二愣那時的工作還是很辛苦的,車間裏的溫度很高,但王二愣當時很滿足。後來隨着工作崗位的變動,他在外的應酬就越來越多了,回家越來越晚,陪伴喆滕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不再滿足於街邊處理幾十元的T恤,而是越來越追求品牌,即使當時他們的經濟條件不是很好。隨之而變的還有他對喆滕越來越冷漠的態度。

  身在異鄉的喆滕不知不覺就懷孕了,一日她傷心地趴在地上哭泣,爲了他她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可是現在的王二愣簡直無法容忍,喆滕坐到地上拍着冰冷的地板一個人在夜裏傷心哭泣着,結果第二天就感覺肚子不舒服,她馬上去醫院,當然無人陪同,得到醫生的回覆是:“胎死腹中,必須馬上做手術。”

  對於初次懷孕並且那麼年輕的喆滕她感到害怕極了,用祈求的眼神問醫生:“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胎心已停,必須馬上做手術。”

  傷心的喆滕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診室,撥通了丈夫王二愣的電話,王二愣來的時候,喆騰已經做完了流產手術,雖然術中用了麻醉,但是醫生使用冰冷的器械在她身體裏的各種操作她都能感受到,心灰意冷地躺在產牀上靜靜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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