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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兩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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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在董家闖了點小禍又被嘉言訓出來,衷瑢便無所事事地在家裏到處亂逛,試圖解解鬱悶的情緒。

  她越想越覺得只要一與董嘉言扯上關係,自己就會顯得那麼可笑。究竟爲什麼會這樣?

  滿腹的心思釀成苦酒,就連夜裏溫存的甜蜜也敵不過,她的心思全不在枕邊人身上,令雲長天有些不滿了,他問道:“你怎麼回事?總是心不在焉的?”

  衷瑢把今天的事一說,並補充道:“每次遇上她都沒什麼好事情,而且都是我的錯,罵的也是我,你說到底爲什麼?”

  看她盡爲了些有的沒的煩惱,雲長天笑她道:“下次見了就繞道,她要是真的跟你翻臉,我給你報仇。對了,昨天你那位德爺問要不要跟她到大公主壽筵上跳個舞?”

  彈彈琴還好,跳舞她哪裏會,就跟唱歌似的。她自然要拒絕:“這不是要我去出醜嗎?”

  第二日衷瑢親自去尋慕亦回覆,臉上仍戴着一副愁苦的面具,這讓慕亦見了自然要問出什麼事了。

  抱怨的話多說也不解恨,她左手攥了支花,右手不斷扯着瓣兒,只幽怨道:“還不是因爲董嘉言,她樣樣都好,人又漂亮。你要找人陪你跳,我看她就不錯。”

  慕亦坐在一旁,正仔細抹許久未沾過血的魚腸劍,雙手忙着,眼睛也不肯轉轉去看她,光就一張嘴還記得應道:“董嘉言見了我跟挨刀子似的,她怎麼會答應?”

  這本是一句戲言,慕亦品味着利刃上鋥亮的光芒,腦袋裏還有眼前卻映出董嘉言的長相身段。她終於肯放下手中的活,提議道:“我看她確實長挺好的,要不讓梁又夢去跟她商量一下?”

  連自己的德爺也看上她,衷瑢更難過了,將那殘花順手扔到地上跺了個稀巴爛,說道:“你們都喜歡她,我就算有一肚子壞話也講不出口了,說不定等哪天她要有個三長兩短,也要怪到我頭上來。”

  之後慕亦好生安撫才讓她冷靜下來,極力勸着:“讓她給我伴個舞而已,你看她比德爺我美嗎?”

  衷瑢將她和嘉言一比,卻比不出個高低來,原是兩人風格本就不同,且各有各的好,放到一塊只能共同欣賞無法比較。

  “你放心,她要是答應了上場,我一定幫你出口氣。”慕亦咧嘴笑道。

  出風頭的事嘉言本不要去做,但讓梁又夢說着說着就想到,如果她在如此隆重的壽筵上大放異彩,也許雲長天也會看一眼呢?也許就能將衷瑢在他心裏的地位壓低一點呢?

  不等洛忠來勸她便答應了,慕亦當即就帶了她入宮,報稟過大公主得了允,一衆女官領着兩人往公主院更深處行去。

  嘉言之前沾雲夫人的光進過幾次宮廷,但她還是頭一回來皇家花園,正是四月好風光,一行人慢無聲地穿越在有花落有花開,還有叢叢孝順竹夾道的小徑上,她抬頭,一片天光刺眼,陰霾下有風撫過竹枝樹枝,沙沙聲微響。

  出口連着座過湖的曲橋,兩邊的水裏植了睡蓮,只是現在時令不到,還未出花。

  橋的盡頭是座落在湖中央的水閣,二樓設了足夠寬敞的幾間房供舞姬排演。

  嘉言到時,房裏已有許多女人在休息了,爲在壽筵上舞出最美姿態,她們沒日沒夜地練着。被漸暖的天氣捂出一身汗,女人們便開了大窗,脫去外披,只留一層短衣裹胸就在房內房外坐地休息,或是追逐玩耍,嬉笑打鬧間好幾對都匍在了地上,一時間畫面香豔,嘉言腦中又浮現當日自己赤身在洛忠眼前的場景,不覺有些騷動起來。

  在排舞的女官指導下,本就善於舞蹈的嘉言沒幾天就入了狀態,她的身姿嫋娜,步履翩飛,一度成了所有舞孃的焦點。

  和暢惠風裏,她重新拘束起腳步,凝舉柔婉蘭指瓷白纖臂,腰肢讓去,應是弱柳扶風的嫵媚在一點一點張揚,若水盈眸間粼粼波光顫顫,脣角笑抿,點着兩個甜酒窩。

  衆人已被她這一步吸引住,竟是如何都看不夠,眼福正好,哪知她稍一挪步,立刻旋過半圈,輕蜷了五指浮在身前似託花拂頰,俄而收回胸前,傾身慢慢縮了肩,那醉人的笑化了苦痛低下去,低下去,看不見了卻仍讓人留了心疼。

  她是蓮花在秋風裏萎去,誰人能救?接下來的舉手投足均牽了一片隨她開落的心,凝神屏氣時盼着憐着,卻在衆人稍稍試着喘一口氣,緩緩心情那片刻,她的手中展出了剔透紗扇,枯老的蓮花似得了召喚重生,快快向前進兩步,力量昭顯到仰伸開去的四肢,舞盡繁華。

  有位樂師按着感覺拍起了小鼓,咚咚聲沉悶空曠,圈圈盪開,與她的舞步恰好的貼服。

  又有位撥了三絃,韻味一足,這朵蓮花的命運簡直就要印刻到了這麼多人的心裏。

  她踏過絢爛,揮灑魅力,耗盡心血後,終於還是在寂寞裏再次落去,與無邊的黑暗融爲一體。

  此時鼓聲三絃也哽咽淡去,意想不到還有蕭歌飄忽而來,哀悲四起。

  嘉言入了景注了情,緩緩起身抬頭時才覺面上已被淚水洗透。最初苦練舞姿只因雲長天無心一句,等待了多年,他不肯給一次機會卻是老天開了眼,她董嘉言必要在這宮廷裏讓他好好看看。

  還待在家中無所事事的衷瑢聽聞嘉言已入了宮,多少都有些嫉妒的意思,想筵席應是大場面,誰不想好好表現一回?怪只怪她除了彈琴就什麼都不會。

  宮裏開始發請帖了,各國來訪的使節也陸續到達京城,那段時間的大街上,一溜的香車寶馬就沒斷過,各種類型各種風情的均有。要數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架四圍垂了流蘇紗簾,寶頂正方的大抬轎。

  轎子本放在車上,讓馬從西域拉着奔到京城門口。其中坐鎮的女人只發了聲號令,隨車而行的壯漢便架杆扛了起來,穩穩地行在衆人注目裏,她腳邊小桌上放着的酒,竟未撒出一滴一點。

  這行人讓一隊兵引着到了城裏的蠻夷邸,來訪者大多住這裏,五湖四海八荒九州,各種語言禮儀交雜,雖說並不混亂,但忙來忙去還是要暈了負責接待的洛忠與隨行的鴻臚寺譯官。

  他們正學了蠅蟲在人堆裏來回飛飛停停,安頓好不少人,半天不到已是疲累不堪,院裏駐足待引的人漸漸少了下去,洛忠舒口氣,本想回偏房裏休息休息,哪知外邊又傳來某某國將軍之女某某某來訪的呼喊。

  洛忠沒聽清,旁邊的譯官解釋了他也沒聽懂到底哪裏來的,名字也奇奇怪怪,譯官又提醒了一遍:“來者叫帕莎曼,雲副慰待會還是不要開口了。”

  不開口嘛最好,他跟在譯官後邊去到門口站樁,恭迎辭歡迎禮全不用他費點心思,就光光看着,看那女人從轎上落地後搖搖地走過來。

  等等。。洛忠揉了揉眼睛,待她來到面前了,仍舊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女人長了怎樣一副面孔。

  帕莎曼視線伶俐地掃過一衆樣貌平平的男人,來來去去終於鎖定在了躲在人羣背後朝自己癡癡望着的那位俊俏官爺。

  她被這人異樣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舒適,便用極流利的漢語問道:“他在看什麼?”

  衆譯官本還愁着翻譯,一聽她開口,那惱人的語言轉換工作自動消的沒影,頓時輕鬆不少,紛紛向洛忠望去,又拉了他到前邊來伺候這位小姐。

  洛忠一時出了神,張着嘴卻說不出話,呆楞樣讓帕莎曼忍不住當衆笑了起來,又問道:“你叫什麼?”

  衆人看他見着了仙女似的帕莎曼大概是迷暈了頭,連叫什麼都回答不上來,趕緊邊替他答了,邊迎她進去。

  這也太像了!洛忠尾隨在後不斷質疑着會不會她是董嘉言扮的來戲弄自己,瞧那一笑就深陷的酒窩,嬌小的身材,甚至連頭髮的光澤都如出一轍。

  如果把她擺上了牀會怎樣?他順其自然地想到這個問題,是該當她是嘉言還是帕莎曼?

  晚間的時候他翻來覆去還在想,腦袋裏不斷重複着與嘉言激情的一下午。她在自己身下活力四射,懂得到了哪處應該做什麼來讓他更興奮,更是她指尖撩撥的火候,與他有過的那些花姐相比之下也要黯然失色。

  他想不好這樣令男人血脈噴張的嘉言是不是讓雲長天調理出來的,最初的董嘉言是怎樣的?

  初到京城的帕莎曼隨後讓洛忠領着進宮去面聖,不光有她,後邊還跟着一大批,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波了,讓他甚是受累。

  他騎着馬在前邊開道,她坐在轎子裏反反覆覆打量背影,馬兒走的悠閒,屁股上的尾巴也是三晃一甩,跟他主人是同一種風度。

  爲什麼他會拿那樣的眼神看着自己?帕莎曼越是回想越覺得他眼神帶火,有些讓她發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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