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了這裏,師徒二人晚飯已經喫完了,外頭的天也一併黑了。
師父說道:“好了,既然喫飽了,就要去做活了,你先將這裏所有的燈籠都點燃了。
我去數一遍屍體,今天晚上的事情非同小可。
這一羣人都沾點問題,莫要陰溝裏頭翻船!”
許峯:“好!”
走了出去,許峯看到不少的屍體停在了院子裏面。
沒法子,這一次送來的屍體實在是太多了。
西房不小,但也放不下這麼多具屍體,故而有一些屍體,只能在外面。
又要避諱直面了土地爺,所以土地爺的門簾子都沒有掀起來,又要避諱了底下的魂瓶,所以只能這樣放了。
都用草蓆蓋住。
這樣看上去,也有些陰森的意思。
拿着竹竿,許峯將一盞一盞的燈籠點亮,等到此處紅亮了起來,師父回來說道:“沒有變多變少,暫時無危險。
不過我心中不安寧,我去再尋鎮物,你去抓藥。
熬煮三種正氣湯,藥鍋子就在身邊,你找到用了即可。”
許峯點頭,看着師父,師父:“你看我做甚麼?”
許峯無辜,伸手,手心朝上:“鑰匙啊,師父。”
師父:“這社廟裏頭就你和我兩個大活人,要鑰匙做甚?以後這裏的房間都不設鑰匙,你想拿就拿。
拿了給我說一聲就好。”
許峯:“好,那師父,我去了。”
這是師父把自己真當自己人了!
都已經財產不設防了!
師父搖着頭離開,許峯也笑。
等到師父轉過了頭之後,許峯不笑了。
主要是有些笑不出來。
儘管知道事情很麻煩,但是沒有想到會這麼麻煩。
要是王官說的爲真的。
那麼理論上,他跑也沒什麼大用,喫了不該喫的,喝了不該喝的,就會形成了不該形成的關係。
就像是被拴住了。
他還比較特殊。
他不止被一個“人”拴住,他比較香餑餑,他被好幾個“人”拴住了。
‘破局之法在哪裏?’
暫且想不到。
許峯將此事暫時壓住,努力來看此處。畢竟實在不行,他還有【陰德】這個大殺器,通關之後,【遊戲等級】還能幫他一幫,叫陰德砍斷了他腦袋上的線也好。
‘我助你,天助我,完美無缺!’
許峯心裏唸叨了一句後,長呼出了一口氣!整個人的心情都古井無波了起來。
不去想宋初明的事——儘管他已經將宋初明和大王廟的來歷,差不多都扒出來了,宋是名道人,歷史上有名的修道養生大家,據說最後昇仙。
大王是一隻大鼉(tuo)。
被宋鎮壓。
縣界碑也和此事有關。
關於這宋初明,還有信息,不過需要自己探索了。
是在一些加密網頁深處,單純的爬蟲用處不大了!
取藥,抓藥,熬煮,趁着這個工作的機會,許峯又拿起來了幾本奇書看了起來,和自己的理解再度相互印證。
還將現代的醫學、解剖體系混合在了一起。
開卷有益,每次都有新理解。
“就算是做縫屍人,我也不夠資格啊。”
許峯不由自主的說道。
師父將鎮物準備好,從許峯身後經過。
剛好聽到許峯的話。
他“哦”了一聲說道:“怎麼這麼說呢?”
許峯說道:“因爲我沒有想到,面對一些屍體,還須得添補五臟,甚至還要續骨。這樣的手段,我實在是不會。”
師父聞言,說道:“哎,你這小子眼睛不高,看的倒是遠的很!心高氣傲!
你這一輩子,就學會了現在的本事,就已經了不得的很了。周圍幾個縣城裏頭,誰不知道咱們爺倆手藝好?
都是縫屍人,咱們爺倆就是不一樣。”
許峯聞言,將書放下說道:“師父就是喜歡抬舉我,那是你手藝好,旁人哪裏知道我?師父出名就夠了!”
師父說道:“這可不行,以後你是繼承了我衣鉢的人,旁人哪裏能不知道呢?
會知道的。”
說罷,他不在這個事情上糾纏,說道:“好了,別看了,準備祭祀一下西房的石敢當罷!以後,養石敢當的事情也交給你了。
也是時候叫它認識你了。”
許峯心中一動,說道:“好,師父!”
二人走了出去,看着外頭慘亮亮的一點毛月亮,隨即開始按照規程做事,先請土地爺,再送四方遊魂,插香燒紙,最後師父將手中一個碗遞給了許峯,說道:“你來塗罷!就此塗在了石敢當的嘴上!”
許峯鄭重拿了過來,塗抹在了石敢當嘴巴上之後,插上蒲草。
二人前後進入了西房之中。
“數數罷,一共是有六具屍體,一女五男!爲了驅邪氣,都用松柏枝拍打拍打!”
師父點着燈說道,許峯走了進去,仔細一數。
的確是六具屍體。
掀開了屍體去看,這六具屍體男女、年齡都無誤。
許峯用松柏枝拍打着他們,一邊拍打一邊轉動,口中念唱道:“黃河路遠遠,陰司路漫漫。
人死如燈滅麼,怨氣如雲散。
我知你辛苦,縫皮叫你歡,叫你囫圇全……”
這一圈轉了過去,許峯就聽到了好幾個大大的“響屁”!
不用看,許峯就知道是有“人”怨氣泄了,從屁裏氣出了,也算是安生了!不過許峯一邊走,也就一邊用眼角看,來“望”,就總是看到一團不成霧氣,不見五官的白影子,在某一具屍體之上。
明顯是怨氣不散,也不想要走,但也奈何不得現在的許峯。
許峯佯裝不知,就任由他在旁邊,師父走了進來,自然也看到了。
都沒搭理。
拿着竹竿挑開了瓦片,師父拿起來了布,蘸着正氣湯擦身子,一邊擦一邊捏屍體,去看屍體體內是不是有怨氣,或者說是害氣盤踞。
他將褡褳給了許峯,示意許峯挑揀沒問題的開始縫合。
插上三炷香,看着香沒問題。
許峯開始動手!
在蠟燭之下,許峯看到這幾個錢家人的屍體,傷口都有些難縫——因爲都好像是牙齒咬的,那人的牙齒還不齊,所以還須得往裏添補。
擦拭,填充,縫合。
許峯駕輕就熟,理論和實踐相結合,而就在他的身邊,那白色的,無五官的“影子”,就在許峯身邊,看着許峯將他的屍身縫合完畢。
最後,許峯忽而聽到身邊有人吹氣。
不用回頭,許峯就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道:“多謝,小心那後頭的周家門徒,看他們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