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問,法明答。
問答的一板一眼。
周先生聞言,越發的肯定自己的猜測。
自言自語:“對上了,都對上了。”
就是借鬼運了。
現在問題就在於,這鬼是誰呢?
周先生坐在原地,說道:“要是傳言不虛,廟裏面供奉的應該是神!那麼他是在哪裏借來的鬼運?除非——”
除非這廟,並非完全失去了功能。
還能壓着這鬼。
但是鬼也出來了,故而這樣,錢老爺借了鬼運,至今還安全——畢竟上頭還壓着一尊神,鬼也不得逃竄出來殺人。
這叫甚麼?這便是如強龍伏虎豹,旁人得大利!
龍珠,這風水中的龍珠,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想到了這裏,周先生來回踱步,看着站在一邊呆呆傻傻的徒弟,問道:“你可進入了那廟裏面?可看到那廟裏面供奉的是甚麼?”
法明搖頭,“師父叫我外頭看一眼就回來,我看了就回來了!怎麼敢進去?”
周先生認認真真的看着弟子,確定他無說謊之意,就算如此,周先生還是最後查驗了一下徒弟,貌似不經意的說道:“我叫你戴着的符籙呢?我看看有沒有打溼?”
法明很老實的將自己脖子上的“香囊袋”拿出。
摺疊成三角形的符籙完全正常。
周先生才完全放下了心,擺手說道:“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你去準備法事罷!”
法明:“好,師父。”
不過在回去的時候。
他不由自主的咂吧咂吧了嘴。
有些懷念院子之中喝的仙酒,喫的仙藥。
大院裏面每一個人都很忙碌,顧不上他這個外來人,就連那個婆婆,也是一樣,只是帶着他去旁邊的偏房喫了東西。
大廳裏面。
應該是這個大院子的主人罷?
在法明看起來,能夠住這樣大院子的人,一定是一個大老爺。
不知道爲什麼,在喝仙酒的時候,法明在酒壺裏面,好像是反射到了大老爺的樣子。
這個大老爺身高偉岸。
他身上的衣服,都是一層一層在身上。
他的身邊,階梯很高很高,甚至於給法明一種錯覺,那就是那大老爺雖然肉眼上是坐在了正廳之中。可實際上,他已經來到了正廳之外,那一級一級的高階之上。
旁邊都是好看的女婢,手捧着燈花,但是不知道爲什麼,這些燈火都是黑紅色。
甚至於那衣裳,都有些像是師父的法衣。
只不過不知道爲什麼。
就算是被“鬼迷心竅”,法明還是感覺有些不對勁。
因爲那位大老爺,長得和旁人有些不一樣。
他的眉毛,好像是一種“壽眉”。
他的鬍鬚,也長長的冒了下來。
整個人的身體,都是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擺放着,很像是一條,呃,蚰蜒?
不過就在他如是思索的時候,師父那邊,已經拿出來了手中的鈴鐺,就此那麼晃盪一下!
“叮鈴鈴!”
聽着這清脆的聲音。
法明陡然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後,方纔想的一切,卻又都忘記了!
跟在師父後面,他來到了院子之中。
就看到師父將門都拴死。
旋即正色說道:“都準備好了,不論外面發生了什麼,都不許開門,知道麼?”
衆人齊聲:“知道了”。
周先生將香灰形成了圈子,說道:“好了,如此便完美無缺。除非是真的什麼天大的禍患出來。
不然的話,此地穩若泰山!
再則,就算是有天大的禍患出來,此地也有城隍,無事,無事的!”
他如此安慰自己一般的說罷,目視前方,穿上了自己那件百衲衣一般的法衣。
遙遙祭拜仙神!
……
門外!
也就是在周先生聽到外頭騷亂的時候,許峯和後頭的撞客,已經被罩入了光中!
這光中,一切都變得古舊、暗淡,原本錢大有家的宅邸,變成了兩扇破門!
大門洞開,陰風陣陣!
在他進去之後,【陰德庇護】便發揮大作用,許峯就感覺有人拖腿,有人抓手,將他朝着外頭拖拽!
“恩公,往後!”
“恩公,離遠了這裏!”
但是陰德雖然有用,但是不足以叫他遠離這裏!
就只見周圍陰風捲過來,叫人腳下打跌,像是要跌到了眼前變得破舊的大門之內!
見此,許峯“勃然大怒”!
這就是前幾次邪祟事件之中,許峯自然而然練習出來的下意識反應。
都無須和前幾次一樣,做什麼心理動員。
人無前搖,怒已衝冠!
爲何不懼?
因爲不怕就是不怕!
爲什麼要怕!
渾身氣血,遍體兇殺!此情此景,不應人怕鬼,而應鬼駭人!
心中怒起,手中劍生!
“刺啦”!
先是劍指!這標準的劍指出來,幾乎撕破了此間的陰風幕布!許峯的劍指,十分的標準!
根本就不應該是一位普通縫屍人應當學會的手勢!
劍指本來就是道教比較簡單的手訣之一。
用以交通,可溝通鬼神,敕令天地。
用以內煉,也可溝通精神,指揮血氣!
許峯就是這樣用的!
劍指出來,氣血賁張!
隨後便是罵!
所謂怒髮衝冠,當真怒發,頭髮根根豎立。
的確衝冠。
臉紅如重棗,目瞪如銅鈴!
有一個成語,叫做目眥盡裂,現今許峯之情況,就是如此!
就是這一下!
“我去你m的!”
最極致的嘴臭,最簡單的享受!
就此一下,許峯就感覺自己渾身的氣血,順着劍指噴薄而出!就此一下,許峯聽到了一聲哀嚎一般的慘叫!
周圍陰風陡然消失。
景象也不再變化。
大家重新站在了錢家的大宅門口,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只有許峯手指對準了眼前,看着前方!
也還是這一下!
其餘被送出來的撞客,俱緊張的看着許峯!無論是五大三粗的屠戶,又或者是原先混不吝的地棍,再或者是做些見不得活計的下九流。
都這麼的看着許峯。
目光之中,俱是忌憚!
就連那看似混不吝的地棍,也是如此!他是橫,不是傻。要是真是個傻子,這年頭,黃河裏頭哪一天不往下飄河漂子?
他拿捏的住良善本分,還拿捏的住亡命之徒?
許峯還沒有察覺到,他方纔一下,已經算是立棍了。
所謂立棍。
就是憑本事在這地界喫飯的第一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