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些書籍,對於許峯,就是美味。
書籍到手,許峯也不着急深讀,而是將這幾本書放在一起,先成體系。
這一看,許峯就直接“陷”了進去。
從早學到晚,食不知味。
到了晚上,更是點燈拔蠟,也要學習。
旁人叫他,他充耳不聞,師父看到,十分欣慰。
“喫飯咯!”
晚食做好,他叫許峯喫飯,許峯也不知道自己喫了甚麼,只是在腦海之中,真個構建出來了一個“技能樹”。
從這“技能樹”上看,許峯有一種“原來如此”的豁然之感。
經歷了一下午的學習,他在腦子裏面,已經構建出了一套“縫屍人”的體系。
這些祝由術,醫術,外加描畫法和湯方,共同構建出來了一個完整的縫屍人體系。
在許峯看來,這遊戲之中的縫屍人,已經不止是將屍體囫圇縫合住,勉力下葬的經手人這樣簡單了。
他更像是一位“死亡的安撫者”。
他的工作,不止是在安撫活人,也是在安撫死人。
在這其中,涉及到了一些生死之事,故而也帶着一些更加神祕的詭譎之事和禁忌,故而在這些書籍之中,也有些隻言片語,提到了一些“神鬼異事”和禁忌表現,不過從這些書中,許峯沒有找到如何“處置鬼神”的方法。
對於鬼神。
這些書本上面,多是“敬鬼神而遠之”。
不過許峯並不失望,徐徐而來。
每多進步一點,就是歡喜!就是一點,許峯實在是歡喜不起來,那就是這些書籍,全都是手抄本。
錯字漏字不說,甚至有些字,許是因爲抄寫人描不出來的緣故,直接換了○。
三言兩語之間,就有一個圈圈,叫人猜測。
又兼具這些○,若是些尋常字詞還好,若是些特有名詞,許峯就有些難受了!
連蒙帶猜。
要不是晚上師父叫許峯睡覺,許峯都能通宵看完這些書,就這樣,兩天都沒過去,許峯就將這幾本薄薄的小冊子翻爛了。
連睡夢之中,都是人在讀書。
他尚且不知,可是他的人物面板,已經悄悄地改變了。
【縫屍(初涉)】,升級爲了【縫屍(瞭解)】。
甚至於在人物面板的技能一欄裏面,還出現了淡淡一行文字。
像是被水漂了無數遍的筆記本,只能確定上面有字,但是無法從這墨跡上面,看出來寫的是甚麼。
直到第三天,許峯將書本放下,方纔發現了異狀。
詢問遊戲,得到的結果是,那是在【領悟中的技能】。
之所以出現,是因爲許峯讀書之間,若有所感。
之所以沒有完全出現,是因爲許峯沒有感悟出來。
只有雛形,並無實體。
許峯看到之後,不但沒有感覺失望,反而更加興奮——還能從書中,讀出來了技能?
許峯眼睛更亮了!
至於許峯的師父,這幾日,他都在觀察許峯。
許峯的“埋頭苦讀”,“發憤圖強”,都被他看在眼裏。
簡直超出了他的預料。
無論是爲了再學一道香譜,還是爲了下一頓館子,這般勤奮的姿態,總是不會有錯的。
愛學習就好。
許峯這幾日的表現,叫他對於自己弟子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漲。
不過他也不是時時都在許峯身邊,偌大一座社廟,他能住在這裏,自然也有其餘的事情要做,徒弟暫時不擔事,他這個做師父的,還是有活計要忙的。
縫屍人的活計,總是忙一陣,閒一陣,一年最忙的時候,大約就是每年秋斬的時候,其餘時候,偶有屍體過來,並不頻繁。
或有一些特殊的時間,譬如說抓到了要犯,就地解決的事情,趙二也見過。
不過那種時候,也輪不到他上前縫屍。
還有一些特殊的情況,需要縫屍人上場,但是那些特殊的情況,趙二不樂意去。
因爲這錢不是好拿的。
他寧願得些零散的小錢,細水長流,也不想要拿了這燙手的酬金,丟掉性命!
只是他也清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些事情,不是他這樣的縫屍人可以左右的。
……
就在許峯埋頭苦讀的時候。
羅陰縣,錢家大宅裏頭,氣氛有些不大好了。
錢家大宅是青磚大瓦的建築,三進三出的排場,雕樑畫柱,坐落地高得很。就算是周圍四鄰都被水淹了,也連累不到它。
連帶着這寨子旁邊的牲口棚子,外加上商鋪,這就是羅陰縣的半條街,外加上錢老爺的關係,儼然是城中一霸。
這偌大的宅子,除了角門之外,大門從來都是不開的。
只是今天,錢老爺親自坐鎮在院子裏,鐵青着臉坐在正堂。過了一會兒,一位揹着藥箱子的大夫跟在管家後面走了進來。
錢老爺大肚子,圓臉,青色衣裳。
手裏一串長長的佛珠。
哪怕此刻面色不愉,肝火亂冒,可是見到了大夫,他也站了起來,率先對着這大夫拱手說道:“趙先生,我母親怎麼樣了?”
趙先生:“無妨,是一時受了驚嚇,痰迷了。當時搶救得及時,現在已經緩過來了,不過麼——”
說到了這裏,那被稱作趙先生的杏林高手略微猶豫了一下,錢老爺聞弦知雅意,立刻示意旁邊的管家掏錢。
見此模樣,揹着藥箱子的趙先生連忙伸手阻攔了這一行動,正色說道:“哎,錢老爺莫非是以爲我以令堂之疾病爲要挾,漫天要價?”
“不是,不是!”
錢老爺連忙擺手說道:“絕無此意,只是一番心意。”
趙先生見狀,點了點頭,將自己的藥箱拉開,從最底下拿出來了一張藥方說道:“這是藥方,抓三劑藥貼給老夫人用,要是對症,第一帖藥就有效果,三天之後,我再來複診。
不過麼。”
錢老爺將藥方拿了過來,看一眼之後遞給管家,示意管家拿着藥方去抓藥,自己則是拉着趙先生的手說道:“不過什麼?趙先生你有話直說,我的爲人,你是知道的。
但說無妨。”
趙先生看到左右無人,這才說道:“不過麼,我看老夫人有些失魂的症狀,我的意思是,最好也叫人招招魂。”
“知道了,多謝,多謝!”
說話之間,也不知道錢老爺是怎麼取錢的,但是握手的時候,趙先生手裏也確實是多了些碎銀子。錢老爺力大,硬是將這些錢塞入了趙先生的手裏,親自將他送出了正堂。
旁邊自然有人將大夫送了出去。
等到他折回正堂之後,和大夫面對面時,臉上還存着的一點和氣,剎那之間消失不見。
見着管家,他冷聲說道:“查到了麼?”
跟着他一起回來的管家說道:“沒有,但是三老爺已經領了衙役,去問這一帶的丐頭,不久之後,應有結果。”
“這樣最好。”
錢老爺——錢大有坐回了圈椅上,緩緩說道:“真是將我錢大有當做了肥羊!發喜財發到老子頭上來了!也不外面打聽打聽,我錢大有在羅陰縣什麼地位,發喜財這樣的手段,敢使到我頭上!
要是叫我抓到了他,那我就叫他真正看看,什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