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桃華帶來了毛巾,知你連擦頭髮都不會便上手幫忙。
只會普普通通地擦頭髮的你:啊……這還需要什麼技巧嗎?
千手桃華幫伽羅擦着頭髮,看她無知無覺地任由自己在她清醒地情況下觸碰頭和頸,心跳也很平穩。
是個沒有訓練過的普通人。
警惕性低,友善溫和的少女。
實在是想象不出來她曾經生活在一個什麼樣的環境裏。哪怕是國都裏被嬌養的姬君,在落入險境,除了哭哭啼啼之外,還是會第一時間亮明身份,在人羣中精準地找到最能夠幫助自己的人。
一些能力出衆的姬君們還能利用兄父的影響力召集舊部聯絡家族旁支兄弟打回去。再不濟,僱傭忍者護送自己外祖家也行。
可是……這孩子……這位身世顯而易見的顯赫的姬君……居然連求助都不會嗎?她的家人一定將她保護得很好,讓她以爲外面的世界不會傷害她。
等伽羅回神,千手桃華才道一聲:“失禮了,暫時找不到適合的侍女服侍您。”
“還請忍耐。”
千手桃華的動作實在是輕柔,甚至連一根頭髮都沒有扯斷,頭髮就已經是半乾的狀態了。
你:哇,好厲害。
因爲如果是你自己動手的話,地上,毛巾上,手上都要慘不忍睹地躺着好幾根會讓你悲嘆自己是不是要禿了的頭髮。
千手桃華換了一張乾毛巾,繼續擦頭髮。
你真的很難忍住驚訝的表情,居然真的可以用毛巾把頭髮擦乾。
原諒你吧,因爲對於你來說,洗頭的標準流程是打溼頭髮,上洗髮水,清洗,抹護髮素,清洗,上護髮精油然後用吹風機吹乾。
擦頭髮這個動作基本上是個吹頭髮前象徵性儀式。
原來不是擦頭髮沒用,是因爲你的手勁太小和方法不對。
忽然,脖子後面清清涼涼的,方纔被衣領擦得火辣辣的疼的地方陣痛消解了。
千手桃華的指尖亮起綠色的查克拉,剛剛給伽羅換衣服的時候,她就已經順手幫遭老罪的姬君治療身上被擦紅的皮膚。
等到給她擦頭髮時,千手桃華才發現伽羅脖子後面也被衣領子磨紅了。
被捏住脖子,也是一副溫順的模樣,只疑惑地仰頭看自己。
……竟信她不會傷害她麼?
她給了她什麼錯覺嗎?她剛剛不是都拒絕了她的示好嗎?
千手桃華無法理解伽羅的心大究竟從何而來,哪怕推到那個不知廬山真面目的強大家族依舊很難解釋。
出門在外不可輕易相信他人不該是每個人都要被長輩耳提面命的事嗎?
千手桃華心思流轉,手上卻不停地用查克拉繼續治療伽羅身上過敏的地方,甚至她想過怎麼用查克拉烘乾頭髮。但想到她對查克拉的精細操作遠不如二當家,還是不要弄巧成拙了。
於是,千手桃華生起爐火,拿了坐墊讓伽羅坐下繼續在火旁烘烤,把頭髮烘乾:“您先在此休整一二,稍後我再讓人送些生活物資來。”
你都沒有看清千手桃華怎麼操作的,那個小爐子就燒起來了,一個銅茶壺靜靜地蹲在在爐子上燒着,等着咕嚕咕嚕冒泡。
這個操作你知道,是圍爐煮茶。
對不起,你開玩笑的。
連生火燒水都不會,估計也不會打掃房間,生活自理能力基本爲零。
能忍受如此簡陋的屋舍,只可能是因爲寄人籬下,不得不忍。
千手桃華看着坐在陋屋空堂裏的姬君,橙色的火光映在那張柔美的臉上,心神怔愣,只覺得眼前的這一切都不對。
哪哪兒都不對。
她是不是說了很多次請忍耐?
這位受千光寵愛的姬君她不該穿着會把皮膚磨紅的粗布麻衣,不該坐在連花紋都沒有墊子上,不該喝着寡淡的白水。
望着那雙清澈見底又信任依賴地看着她——爲什麼信任依賴地看着她?僅僅是因爲這些微不足道的幫助嗎?
這樣的幫助,一點都不值得您回報您毫無
陰霾的真心。
被長生種精靈身上特有的柔軟溫和氣息魅惑的戰國女忍緩緩蹲下身,將手放在伽羅的膝蓋上。果然,沒有被拒絕。
怎麼放心得下啊。
對上你疑惑的眼神,千手桃華緩緩開口:
“我叫千手桃華,如果您需要什麼,都可以呼喊我的名字,我會盡快趕來。”
你很想問不論你在哪裏都會過來嗎?但是考慮到人家也有事情要忙,還是不要開口爲難人家了。
要有點分寸感。你對自己說。
伽羅不知道自己在千手桃華的眼裏,是在用多可憐兮兮的眼神看着她。
於是,千手桃華強調:“我的感知力很好,只要我在附近,你一呼喊我就會知道。”
你還能說什麼呢,當然是感激涕零地點頭答應下來呀。有當地人照顧你呢。
“好,我知道了。”
然後你就看見能幹的千手桃華幫你打掃在你看來沒有什麼落灰的屋子。
咦,什麼時候窗戶上擺了一隻花瓶?
你下意識地就調整了一下花瓶裏花枝的朝向,換了個更順眼的角度。唔,這個葉子……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的,看着不太協調。
手上沒有工具,還是不要亂動好了,就這樣也能說一句野趣。
你乖乖坐回位置,卻還是忍不住頻頻回應看花。
對不起,強迫症就是這樣子的,像是心裏的小疙瘩不解開就會一直在意。
千手桃華走到小窗前手指按在伽羅視線落點的葉子上:“是要削短嗎?”
你的眼睛亮了亮,手指向上比劃走向,“往上面削,像是短劍一樣。”
千手桃華拿出手裏劍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裁斷葉子,又迅速將刀具收好,整個過程快得你依舊沒有看清。好像千手桃華手一抹,葉子就斷了。
不過沒關係
你頓時放鬆下來,“對,就是這樣。”
千手桃華見你因爲小事被滿足便開心不已的模樣,不由得露出一個笑來。
緊接着,她聽見少女聲音溫柔地說:“這樣就是我和桃華一起完成這件作品了。”
“作品?”
“嗯,雖然只是小小的擺件,但現在已經是作品了,整個窗子都是。”
千手桃華回頭看放置花瓶的窗臺,似乎是有點不一樣了。
完全不懂怎麼打掃衛生幫不上忙的你只能使勁誇千手桃華,給她滿滿的情緒價值。
你:申請掃地機和天然氣竈臺,我是成功獨立工作的現代化女性。
抗議。
抗議無效。
千手桃華甚至能一邊抱起你,一邊用另一隻手抬桌子。
好一雙能讓人依靠的雙開門……對不起你又想起這個了。
但是真的是太讓人有安全感了,媽媽劃掉,桃華。
伽羅眼神亮晶晶的,十根塗了亮彩金粉的指甲像是扇子一樣攏在面前遮住驚呼的小嘴,彷彿她完成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任務。
抱起少女不比制服一匹小鹿困難,鹿爲了活命至少還會蹬着蹄子胡亂掙扎。可是這位不諳世事的姬君卻會主動向她靠近,依偎在她的懷裏,好像她是值得依靠的好人。
千手桃華抱着伽羅等地板上的水漬幹,她要是更擅長風遁火遁的話就能直接烘乾屋子了。
這間木屋還是太潮溼了,住人都勉強,更不用說讓姬君住下,只能說是暫且換身衣服打理自己的更衣室。
要大屋,還要佈置庭院,能看見四季風景,觀察姬君方纔插花雅趣,她一定會喜歡花草,千手族人也擅長種植草木……
千手桃華猛地驚醒,她剛剛在想將姬君迎入族地好生照料。
是了,只有在千手族地才能保護好這般的稀世珍寶。
然而現在千手和宇智波在商議建村,兩族都亂成一團,怎麼能照顧得好姬君。千手桃華暗罵了一句兩邊不懂事的傢伙。
擺放好坐墊,千手桃華小心翼翼地將伽羅放下。現在千手桃華看那個小爐子也不順眼了,一點都不暖和,到了晚上一定會着涼的,姬君受寒是要生病的。
究竟該怎麼安置姬君?
千手桃華眉頭緊鎖。
貿貿然請姬君入住她自己家還是太失禮了,她家……還是算了,放了太多的忍術卷軸,要是姬君誤觸不好了。
千手桃華傳信給族人催他們收拾一間能給姬君居住的屋子。
因爲那套光彩都能照人的衣裙,千手們都很信服伽羅是位落難姬君的事實。
“姬君再稍微等一等,很快便有新屋可入住了。”
千手桃華蹲身將木屐套上伽羅的腳,原來那雙像是小船一樣的鞋子自然溼透了還在烘乾。
木屐上的繫帶千手桃華換了更柔軟棉布。
千手桃華觀察了一會兒,默默鬆了一口氣,太好了,沒有紅。
像是不熟悉這個世界的語言,短髮少女說話的語調總是慢吞吞的,但是很有節奏。
她如果唱歌的話應該很好聽。抱着伽羅的千手桃華分神想。
或者是她擅長的語言就像是在唱歌一樣。
“謝謝你,桃華。”
啊,她開始唱歌了。
千手桃華瞳孔震顫。
“桃華的身上香香的,像是拂過溪水的風落到桃花上,花瓣又晃晃悠悠地落在小溪裏。”
“像桃花很有生命力,又像是潺潺流水,很溫柔的味道。”
姬君的形容讓千手桃華摸不着頭腦,爲了完成任務忍者的身上不會留有特殊的氣味,以免暴露自己。但是千手桃華還是忍不住繼續聽她像是唱歌般說話。
請繼續對她唱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