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茉以爲黎柏軒說的是一時氣話,但實際上,不是。
黎柏軒沒有回病房,而是直接離開了醫院。
舒冉需要再觀察室裏觀察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才能送回病房。
安卉覺得有些不對勁。
“舒小姐是柏軒的妻子,她現在受了這麼重的傷,他怎麼還不回來?”
向珩看着手上已經乾涸的血跡,神色有些茫然。
“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
安卉:“這件事確實跟你沒什麼關係,是兇手殺錯了人而已,阿珩,你不要自責。”
向珩定了定,嚥下了想說的話。
“先回去。”
安卉不放心。
“你要實在想在這裏,那我就在這裏陪你。”
“不用。”
“阿珩,你還是讓我在......”
“我讓你先回去。”
向珩的聲音聽起來很冷。
安卉怔了怔。
安硯承微微皺眉後,拉起了安卉。
“我們先回去。”
安卉:“可......”
安硯承淡淡地掃了向珩一眼。
“讓他待着吧,今天是向伯伯的生日,你們不能都不在。”
安卉只好作罷。
“阿珩,你要有什麼事的話,記得給我打電話。”
安卉他們走後,向珩仰躺在了椅背上,從未有過的疲憊。
感覺到有人靠近,眉頭一皺,閉着眼睛道,“不是讓你先回去嗎?”
“是我。”
聽到她的聲音,向珩睜眼。
“柏軒呢?”
簡茉心累地坐了下來。
他們之間隔着的距離,足已坐下兩個人。
“他走了。”
“他是不是怪我了?”
“怎麼會?柏軒其實也是十分理智的人,他不會怪你的,更何況,你是真的沒什麼錯。”
向珩心氣鬱結,“應該是我躺在這裏面。”
“沒有什麼應該不應該。”一想到如果受傷的是他,胸口就會悶得慌,“如果是我第一時間發現,我也會跟她一樣,衝上去救你。”
他驀地轉頭看着她。
簡茉意識到自己一時口快了,忙解釋。
“朋友之間應該如此。”
向珩的眼眸暗了暗,將頭轉了回去後,再也沒有說話。
半個小時後。
舒冉被送進了病房。
意識漸漸恢復後,第一時間去摸自己的肚子。
“是不是......沒了......”
同樣作爲一個即將爲人之母的人,簡茉是能感同身受這種痛苦的。
但事已至此,只能如實相告。
“是,孩子沒保住。”
舒冉蒼白着臉苦笑了一下,“也好,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要。”
這話明顯不是真的。
因爲前不久,她還親口跟她說,決定留下這個孩子。
此刻這麼說,只是不想讓某個男人太過於自責而已。
向珩的面部線條始終是緊繃的,從進來到現在,就沒開口說話。
因爲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舒冉還不知道自己以後可能很難做母親的事。
可誰也不敢告訴她實情。
因爲誰也沒法確信,如果她知道了,會不會崩潰。
“謝謝。”
這兩個字,成了向珩唯一的語言。
舒冉:“其實不用謝我,就算沒有我,茉茉,柏軒,或者其他人,也會這麼做的。”
簡茉嘆了口氣。
可偏偏是你啊。
這份情,你讓向珩怎麼還?
“向總,真的,你別有什麼心理負擔,我這麼做,只是純粹出於我們是朋友,沒別的意思。”
向珩緊抿着脣,神色複雜。
突然的疼痛讓舒冉緊緊皺了一下眉,她忍着疼痛對簡茉說,“謝謝你還能在這裏陪我。”
簡茉也是詞窮得厲害。
“剛動完手術,身體還很虛,好好休息。”
舒冉:“恩,我真的挺困的,想再睡會兒。”
簡茉想起了醫生的叮囑,提醒,“醫生說了,兩個小時內不能睡覺,忍忍吧。”
舒冉閉着眼,“那我閉着眼睛不睡着。”
閉上了,就能阻止自己不去看他了。
很快有人敲門進來。
“你好,是你們這裏需要護工嗎?”
向珩聲音微沉,“我出去給你買點住院需要的東西,護工會在這裏陪着你。”
舒冉閉着眼嗯了一聲。
向珩叮囑護工,“把人照顧好了,時刻觀察她的情況,有任何的異常馬上找醫生。”
護工看到他的臉色有些緊張,“放心吧,在這方面我有十幾年的經驗了,不會誤事的。”
向珩走了幾步,突然轉過身,看向了簡茉。
簡茉意識到什麼,連忙跟了上去。
畢竟是要給舒冉買日常生活用品,有些東西,向珩應該是不在行的。
於是簡茉就跟着去了。
但向珩並沒有直接去買東西,而是問她,“能陪我坐會兒嗎?”
當然能。
對於他的請求,她很難說不。
更何況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很糟糕。
“好。”
他們沒有走遠,就在一樓的咖啡廳裏坐下了。
簡茉去服務檯點了兩杯喝的,特地讓他們在向珩的咖啡裏加了糖。
都說人在傷心難過的時候,喫點甜食會變得開心點。
現在她不指望他能開心,只希望他的神經別再繃得那麼緊。
點完回來,向珩也剛好掛斷了電話。
“給阿嶽打的電話。”
簡茉拉開椅子坐下,“恩。”
“你不覺得奇怪嗎?”
“當然奇怪。”
兩人之間的心有靈犀,不用細問,就知道他在說什麼。
其實從事情發生,簡茉就在思考這個問題。
但舒冉情況不明,所以她暫時也沒有多說。
現在可以說了。
“有幾個疑點。”
“首先:付歆早就被陸欽淮關在精神病了,按照陸欽淮對她的痛恨程度,是不可能放她出來的,那她怎麼出來的?是有人刻意放她出來,還是真的只是她自己逃出來的?”
“其次,她是怎麼知道今天是你父親的生日,精準地找到這個地方的?”
“最後。”
也是最重要最關鍵的一點。
“在付歆的心裏,她最恨的人,是我,如果真的想殺人,她最想殺的人也是我。”
“可我就站在那裏,她卻沒有刺我,而是直接衝着你去了。”
這太反常了。
向珩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彷彿能洞察人心。
“很簡單,付歆在來之前,有人給她洗過腦了,告訴她,她之所以淪落到如此,全是我造成的。”
所以,纔會衝着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