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亭。
城中有二萬精兵,數千民夫。
高大雄偉的城門樓上,“魏”字旌旗,隨風舞動獵獵作響。旌旗下方,強壯的魏軍士卒披堅執銳,或站崗,或巡邏。
他們的腳下是堅固加厚的城牆,城池內是無數的帳篷。這是一座城池,但沒有居民,只有士卒與糧倉,府庫等。
雖然現在後方的糧食、物資等不太運送得上來,但街亭儲存的糧食,鹽巴等,就可以供士卒喫用三年不止。
它彷彿是一座島嶼,孤懸海外。同時又深入隴西,掐住隴西的咽喉。只要有機會,魏軍就可從此攻入隴西。
“哎。”
關令府,書房內。街亭守將曹明跪坐在主位上,放下了手中竹簡,輕輕嘆了一口氣。
當今天下,除了曹操那一脈,統稱雜曹。他來自幷州,以寒門驍勇,僥倖在這九品中正制制的大魏,官拜將軍,督鎮街亭。
當然,以現在大魏的情況。如果他不是雜曹,就做不到領兵大將。
他很感激司馬昭的提拔,冒死請纓鎮守街亭。
他對現在蜀魏爭奪北原一清二楚,雖然街亭還有三年糧食,但三年時間,轉瞬即逝啊。當年鄧艾、鍾會討伐蜀國,攻下了漢中,打到了成都。
蜀國彷彿風燭殘年的老人,隨時可能倒下。 大魏朝野,都開始歡呼了。
眨眼間,十年過去了。現在蜀國都打到關中了。
如果魏軍一直送不上來糧食,別說三年,兩年時間,他就要崩潰了。士卒不是木頭,說三年,就可以撐三年。
他不怕死,但麾下這二萬精兵.......可惜啊。
“將軍。晉公的手令,虎符。”主簿從外走了進來,手中拿着一個精緻的盒子。
曹明的內心一動,虎符雖然還在用,但能用到的地方很少了。
除非....
曹明伸手接過了盒子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隨即打開,取出文書,在確定是司馬昭的字跡之後,他才取出了虎符,同時拿出了自己的一半虎符。
嚴絲合縫。
司馬昭放棄了戰略要地,街亭。
曹明感覺到肩膀上的擔子輕了,但內心卻反而沉重了。
街亭失去,就意味着隴西永遠失去。
同時街亭城內的物資,他帶不走。三年的儲糧啊,白存了。
“將軍。”主簿抬頭詢問道。
曹明收起愁緒,對主簿說道:“晉公令我等從街亭撤兵,你傳令下去,命各部準備物資。大隊人馬入夜就走,留下五百騎兵守到天亮,燒掉物資再走。”
雖然他帶不走,但也不能留給蜀軍。
這破地方總算是放棄了......主簿頓時大喜,與曹明不一樣,司馬昭對他可沒有知遇之恩,他纔不想爲司馬家守着這麼個地方。但他不敢表現出來,躬身行禮道:“是。”
“這場大戰,既是隴西之戰的收尾,也是關中之戰的開始。”曹明輕嘆了一聲,隨即起身離開書房,前往臥房睡覺休息。
城中士卒、民夫等得知要退兵了,大部分人都是喜上眉梢,積極的搬運物資、糧食裝車,很快就辦妥了。
入夜之後。
曹明留下了軍候韓廣率領五百騎兵鎮守街亭,自己率領大隊人馬從東城門而出。
夜風寒冷,他披着重甲,裹着大氅依舊寒凍。他轉頭看了一眼街亭城,幽幽嘆了一口氣,揮動馬鞭,率衆沿着大道離開了。
街亭城池。
城牆上火把數量維持日常,紮了草人披上甲冑作爲僞裝,彷彿有重兵在站崗巡邏。
韓廣麾下的五百騎兵,在城上巡邏,扮演能動的人,以此迷惑可能出現的蜀軍探子。
西城門上。
有兩隊二十二人組成的魏軍士卒在巡邏,凍的瑟瑟發抖。幸好街亭城中物資充沛,他們有喝不完的酒,時不時來上一口禦寒。
其中一名什長叫劉鎮,乃是河東人。他麾下士卒,也多是河東人。
劉找了個機會,對麾下伍長陳漢說道:“漢。曹將軍佈置的好,但能否執行卻要看我們是否盡力。”
“兄的意思是?”陳漢內心一動,左右看了看後,低聲問道。
“城中軍糧,能供給二萬大軍三年食用。如果我們能把它們獻給大漢天子,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劉滇眯起了眼睛,絲絲寒芒閃爍。
陳漢剛纔意識到了,聞言並不驚訝,但卻畏懼道:“組織人手襲擊韓廣嗎?如果敗露,我們的家眷怎麼辦?”
這確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但奈何魏軍軍法森嚴啊。他沒有讓家眷去死的決絕。
劉滇笑道:“蠢笨。天水郡守姜圭的大營就在附近。你等下找個機會離開城池去投奔姜圭,請姜郡守從南城門攻入。等他攻破城池,我們順勢投降便是。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們賣了街亭。”
“好。”陳漢眼睛一亮,但還是冷靜分析了一下後,覺得風險不大,才咬牙點頭。
不久後,陳漢依計離開了城池。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劉滇開始緊張起來。陳漢一定能到達姜大營,但能否見到姜?
姜會不會出兵?
這榮華富貴.......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城南方向忽然傳來了喊殺聲。劉滇的一顆心,頓時落了回去,臉上露出了笑容。
魏軍只有五百兵,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部分魏軍士卒試圖燒掉糧倉,府庫,但因爲數量太多,漢軍又救火及時,雖然損失了一些物資,但卻是九牛一毛。
漢軍攻佔了街亭。
關令府內,天水郡兵正在搬運屍體,清洗血跡。人人喜笑顏開,這滿城的物資啊。
大堂內。姜圭身披甲,按劍坐在主位上,臉上止不住的笑容。
他得到信息之後,也是猶豫了一會兒。他只有數千兵馬,這要是曹明的計謀,他中計了怎麼辦?
他死了不要緊,要是曹明趁機反攻天水,圍天水而救北原怎麼辦?
但如果是真的呢?街亭的物資.....他決定賭一把,讓心腹留鎮大營,自己將一千精兵出戰。
如果情報準確,街亭城中只有五百人,又要守備四座城門,他一千人突襲就足夠了。
如果果然是曹明的陷阱,他帶着的這一千人戰死沙場,也才一千人。
他賭對了。
現在大漢不僅得到了街亭,還得到了糧食、物資。可以供給二萬士卒喫三年的糧食,就等於是六萬人食一年,十二萬人半年。
取敵糧食,勝過自己從巴蜀運糧十倍啊。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街亭。
“丞相唯一一次用人不當,而錯失良機啊。”姜圭想起當年之事,想起三國演義中的揮淚斬馬謖的章節,內心更是喜不自勝。
“府君。劉滇帶到。”一個黃臉漢子從外走了進來,對姜圭行禮道。
“帶進來。”姜圭收起思緒,抬頭說道。
“是。”黃臉漢子躬身應是,轉身走了出去。片刻後,又帶着劉滇走了進來。
劉滇透着恭敬,對姜行了一禮。姜圭點了點頭,和顏悅色的說道:“劉壯士,街亭物資是大功一件。我必上報朝廷,重重有賞。”
他內心看不起劉滇這樣的叛賊小人,但立功就是立功,如果天下更多劉滇這樣的人,能加速曹魏的崩塌。
劉滇瞧了瞧姜圭的神色,趁機說道:“多謝府君。小人有個請求。”
“說。”姜圭說道。
“小人請求隱姓埋名,前往巴蜀生活。這樣小人與家眷,都能平安。”劉滇行禮道。
“好。”姜爽快答應了。
街亭只是個開始。
姜接手街亭之後,一路向東,接收了魏軍退走之後的險要之地,把大漢的疆域推進到了北原附近。
在大漢疆域的後方,只剩下了一座陳倉城,作爲曹魏的據點。
但這些地方漢軍就沒有街亭的幸運了。原本是營寨的都被燒了。原本是關隘的,被燒的只剩下了城牆。
漢軍沒有再得到哪怕一粒米。
陳倉城。
新城與舊城被五千曹魏精兵,與無窮無盡的糧食、物資塞的滿滿當當。
街亭的糧食,可以喫三年。
陳倉城內的糧食,只要儲存的好,可以喫五年不止。
這既是底氣,也是孤獨。
“只剩下我了。”將軍李延站在陳倉新城城中心的高樓之上,瞭望南方,輕嘆了一聲。
劉諶達成了目的,很快就會發動關中之戰。如果司馬昭戰勝守住,他守備就有意義。
如果司馬昭失去了關中,那他在這裏守個五年,十年,都沒有意義。
他成了孤軍。
成都。
皇宮內。
劉湛北伐帶走了虎賁、羽林,但留下了衛尉兵馬與部分郎中鎮守皇宮。
沒有皇帝的皇宮,彷彿是沒有太陽的陰天。但劉諶留下的大量妃嬪、皇子、皇女,卻又帶來了熱鬧。
一間供給郎中休息的房間內。郎中們都在眉飛色舞的討論街亭。
“皇帝御駕親征,宰相運籌帷幄,大將軍智勇。漢軍的計謀,一環扣着一環。司馬昭疲於奔命啊。哈哈哈。”
“然。這就是積小勝爲大勝。皇帝步步爲營,使得現在大漢如日中天。街亭得手,真是輕而易舉。”
“街亭是丞相遺恨啊。我打算告假前往定軍山祭祀丞相,有沒有同去的?”
“我去。”
“我去。”
馬良之孫馬朝坐在一旁不說話,內心幽幽嘆了一口氣:“哎。”
劉備與諸葛亮都是厚道人。當年馬良在夷陵遇害,劉備善待了馬良的家人。
諸葛亮斬了馬謖,依舊厚待馬謖家眷。馬氏這幾十年來,其實過的不錯。只是後人平庸,再也沒有出現過似馬良這樣的人才。
馬朝能官拜郎中,也是因爲劉諶的恩典。
對於街亭之事,馬氏內心覺得羞恥,馬謖一時愚蠢,把自己安排坐在了趙括的邊上,成了紙上談兵的典範.....但後人又沒有辦法去責怪馬謖這個長輩。
因三國演義盛行,有人試圖挖掉馬謖的墳墓。馬氏子孫無奈又惶恐不安,只能派人駐守在墓上。
聽見同僚的議論,馬朝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等下了班,馬朝便急匆匆的離開了皇宮,乘坐車回去宅邸。
路過一座茶樓的時候,馬朝聽見了說書人在講揮淚斬馬謖章節。
三國演義盛行了多年,但依舊暢銷。老弱婦孺都愛聽,都能聽。
以前說書人說起揮淚斬馬謖的時候,看客都是咒罵聲不絕於耳。
以前馬朝如果恰巧聽見,都會用袖子遮住面容,匆匆而過。但是今天當說書人說起揮淚斬馬謖的時候,沒有了咒罵聲,反而歡聲笑語不斷。
有看客的嗓門很大。
“數十年前,馬謖失了街亭。使得丞相北伐大計功敗垂成。要是當年馬謖守住了街亭.....皇帝爭取回來了。”
“是啊。現在有了街亭,皇帝又經營武都郡、陰平郡,祁山道通暢。與巴蜀聯繫緊密。隴西進可攻,退可守啊。”
“說書人奸猾啊。現在成都到處都在說揮淚斬馬謖,成都的茶樓座無虛席。”
“何止成都。恐怕巴蜀只要有茶樓的地方,都在說揮淚斬馬謖,都座無虛席。”
街亭對大漢來說真的很重要,能大大提升朝野的士氣。馬朝也很高興,但也更沮喪,更羞愧,拉起袖子遮住了臉,讓車伕快馬加鞭回去了宅邸。
回到宅邸之後,馬朝依舊坐立不安。想了一下後,他派人去告假,然後帶着僕人貢品,乘車前往城外馬氏的墓園,馬氏五兄弟都葬在了這裏。
“祖父。你英年遇害,爲國家忠魂。孫兒仰慕,可惜孫兒福薄,沒有見過祖父。”馬朝跪在馬良的墓碑前,深情述說着仰慕之情,最後笑道:“祖父。雖然大漢經歷過種種,曾經衰敗。但現在皇帝親自北伐,已經得隴望關中。
祖父泉下有知,必定開懷。”
祭祀了馬良之後,馬朝先祭祀了其他三位從祖,最後才祭祀馬謖。
馬朝嘆了一口氣,說道:“叔祖啊。”他頓了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倒酒,默默無言許久。
他有些慶幸。
要是大漢滅亡了,馬謖恐怕要被罵一萬年。現在皇帝奪回了街亭,對馬謖來說,是幸運的事情。或許馬謖還是會被人罵一萬年,但罵聲一定會小很多。
成都只是大漢朝的縮影。
河西、隴西、上庸、巴蜀、南中,凡有茶樓的地方,說書人都在說揮淚斬馬謖。
皇帝又連戰連捷,使得百姓、官吏,無不歡呼雀躍。
上午。
太陽隱匿不見蹤跡,寒風刺骨。
編城,北城門樓前。陸抗身上穿着白衣,披着熊皮大氅,站在寒風之中,北望關中方向,輕嘆道:“又爲劉諶做嫁衣,真是不甘啊。”
剛剛他在城門樓內坐,得到了劉諶得到街亭的消息。坐了許久,覺得很悶來到樓外吹風,又覺得很冷。
這一次北伐,是他主動發起的。得到了皇帝的大力支持。
他很感激皇帝的信任。
但他無能啊。他只要北上就會駐紮在編城,以至於他現在很討厭編城。
他使用了一切手段,襄陽是沒有辦法攻打的,他就派遣水軍圍起來,切斷城內外的聯繫。
他又在同時派兵攻打襄陽外圍的城池,城沒有攻下,反而損失不小。
再一次,他再一次寸土不得。但是劉湛卻再一次傳來了“好消息”。
劉在關中打的有聲有色,先煽動氐人作亂,又進攻北原,得到了街亭。
街亭在手,隴西固若金湯啊。
劉諶要有關中了。
司馬家的三個創業之人,司馬懿、司馬師、司馬昭都不是泛泛之輩。現在司馬昭親自坐鎮長安,麾下數十萬精兵,守住渭水、武功水、北原、陳倉等地。
他又得知司馬昭建立了大魏鐵象,人數在蜀軍鐵象之上。
在這樣的局勢下,他不知道劉諶要怎麼贏,司馬昭怎麼才能輸。
劉諶用兵,打上庸是偷襲,打隴西也是偷襲,但同時又能正面作戰。
漢軍的實力很強。
隴西之戰證明了劉諶之前的勝利,並非僥倖。打關中雖然難,但他本能覺得劉諶會贏。
如果劉諶得到了關中,遷都長安.......陸抗一想到這裏,就忍不住內心陰沉。
漢室四百年啊。
劉連戰連捷,而大吳......他不甘心,同時也很焦慮。原本是吳蜀脣齒打曹魏,再這麼下去,就要魏吳聯合,抗衡大漢了。
大吳一寸土地都沒有得到啊。
“不成。我一定要攻下襄陽。”陸抗站了許久之後,內心堅定起來,轉頭大踏步進入了城門樓坐下。先把凍僵的手放在火爐上烤暖和了,這才彎腰取出了一卷地圖放在案幾上,開始籌謀。
想了許久後,陸抗得到了唯一能攻取襄陽的辦法。幽幽嘆了一口氣,說道:“除非劉諶攻取關中,然後走武關道到達南陽,切斷宛城與襄陽的聯絡。大吳依靠水軍優勢,餓死襄陽守軍。”
“但如果劉諶真得到了關中,還會配合大吳嗎?他可能就要謀算大吳了。原本大吳就是殺了關羽,而佔據荊州。”
“哎。”陸抗實在煩惱,收起了地圖,輕嘆了一聲。
五丈原。
劉先得到了姜的書信,得知了街亭已經到手。立即派人前往北岸,讓姜維停止進攻北原,並撤兵回到南岸。
這麼大的事情,劉諶當然不會忘記諸葛亮。搬出了這尊大漢信仰之神祭司,在五丈原上好好熱鬧了一陣。
無論隨從大臣、太監,還是五丈原上的兵丁、軍官,都是歡欣鼓舞。
他們有些人跟着劉諶出來,已經很多年了。很多人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死了。
從他們跟着劉諶北伐的時候開始,就等於是他們拋棄了妻子家眷,毅然踏上北伐之路。
漢軍每一次勝利,他們都高興,都喜悅。
街亭尤其。
現在已經過去了多日,但是五丈原上的人,仍然是走路帶風,喜上眉梢。
還在餘韻。
一隊人馬來到了營門口,一位郎中持節站立。過了不久,姜維率領左右登上了五丈原,騎着馬來到了營門前。
郎中特來迎接,姜維不敢怠慢立即翻身下馬。雙方說了幾句話後,姜維與郎中一起進入了大營,來到了大帳內參見劉諶。
“免禮,坐。”劉諶坐在御座上等待,不等姜維行禮,立即笑眯眯道。
“謝陛下。”姜維笑着一拱手,來到了右邊位置坐下,並對帳內的重臣們一一拱手。
“取酒來。”劉諶抬頭說道。
“是。”一名郎中大聲應是,立即轉身下去了。
糧食珍貴,軍中禁止釀酒。但劉諶想要酒還是有的,郎中端了兩碗酒進來。
劉諶一碗,姜維一碗,其他人沒有。
劉諶端起酒碗,對姜維說道:“大將軍,千言萬語,都在這杯酒之中。請。”
很多人微微頷首,以姜維忠勇,說什麼都是不夠的。但皇帝的一碗酒足夠了。
“多謝陛下。”姜維很是感激,卻也豪爽,端起酒杯與劉諶搖搖碰了碰。
隨即,二人一飲而盡。酒特別選的濁酒,度數很低,還是熱的。
一碗酒下肚,劉諶與姜維都覺得身體一熱。
“伯約啊。寡人派了一個河內同鄉,去陳倉勸降李延。條件是給五千戶,拜爲將軍,黃金、蜀錦應有盡有。”劉諶笑眯眯的說道。
“可是被拒絕了?”姜維笑着問道。
“毫不留情。”劉諶笑着說道。
在座的衆人也都笑了。魏軍軍法嚴酷,李延又是司馬昭的同鄉,這個結果並不稀奇。
陳倉的地理位置很重要,可以襲擾漢軍糧路。但李延兵少,已經無關緊要了。
只要漢軍打下關中,李延就可以不戰而降。
說笑了一會兒後,劉諶站起來,對衆人說道:“張勝的重甲重兵,已經訓練足有一年。選的都是西北勇士。已經有了戰力,但還差些火候。”
頓了頓,他的目中露出笑意,說道:“同時,司馬昭的鐵象也差不多了。寡人打算等明年春耕前發兵攻打長安。與司馬昭決一死戰。就算不勝,也能影響關中春耕,從而影響到司馬昭的糧草。”
羣臣都是精神一振。隨即看了看彼此後,姜維率衆行禮道:“陛下英明。”
時機成熟了,終於要進攻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