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潮汐煉罡法》後,林青便開始了廢寢忘食的研讀,對於裏面的內容,他逐字逐句地揣摩。
這纔對武聖之境,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煉罡境,顧名思義,乃是淬鍊真勁,化生罡勁的過程,共分六重境界。
第一重,內罡境,於體內凝聚罡勁,運轉如意,大幅強化攻防,罡勁護體三尺,可離體一丈,尋常氣血攻擊難傷。
第二重,外罡境,罡勁可離體而出,至少有三丈距離,隔空傷敵,威力驚人,能施展種種玄妙手段。
第三重,化罡境,罡勁變化由心,妙用無窮,更可離體至少十丈範圍,已是世俗難見的強者。
第四重,三華境,自身罡勁大成,武學圓滿破限,走出自己的道路,便可自然而然的在體內,凝聚人地天三朵武道華花,此境界的強者,已經尋常難遇。
第五重,五氣境,爲心氣、肝氣、脾氣、肺氣、腎氣,對應五行金、木、水、火、土,通過罡勁淬鍊體內五行,促使臟腑之氣迴歸本源。
達到這一境界的強者,可謂是將人體潛能開發到極致。
第六重,至尊境,此境界屬於武聖,但因遠遠超越武聖,爲武聖中的至尊,已經屬於武聖之上的境界。
此境界強者經過三華聚頂,五氣朝元,入衆妙門,可在眉心開始泥丸神宮,誕生出極其強大的神識,其中至尊的頂尖者,可於百裏之外取人首級。
只是可惜的是,潮汐煉法,只有關於前三重修煉的記錄。
後續法門,還需要自己領悟,或者尋覓機緣。
除此之外,想要跨入煉罡境的第一道門檻,關鍵在於,需要在丹田氣海之中,煉成一枚丹!
唯有成就罡丹,方能作爲核心,將一身磅礴浩瀚的氣血,持續不斷地轉化爲更高層次的罡氣。
否則氣血再雄渾,亦是無根之萍,難以質變。
法門中明確指出,凝聚罡丹,需悟性與造化二者缺一不可。
悟性在於理解功法玄奧,引導氣血。
而造化,則是指外物輔助,一種能點燃氣血,助其凝丹的引子,被稱爲“造化之物”。
“造化之物,究竟是何種奇物?”
林青合上書冊,眉頭微鎖。
這個關鍵的詞語。
在潮汐煉法中,並未詳細說明。
他起身前往騰龍島收藏典籍的閣樓。
這裏收納了原本屬於尹天一的部分藏書。
以及滄海幫帶來的大部分祕籍雜記。
他花費數日時間,在堆積的卷帙中仔細翻找,求證。
終於,在一本年代久遠,記錄海外奇物志的殘破古籍中,他找到了答案。
“罡丹之凝,需造化之引,造化之物,多與源晶相涉。”
“尤以極品源晶爲次,聖龍源晶爲中,七彩源晶爲最,其內蘊一絲天地初開遠古精粹,能量純粹磅礴,恰可爲引,點燃如龍氣血,鑄就罡丹之基......”
“源晶,最低凝丹要求必須是極品源晶。”
林青放下古籍,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不過源晶本是珍貴之物,常用於修煉和陣法,
便是朝廷重器神臂弩,鑲嵌的也只是最下品的源晶。
中品源晶,在奇珍島偶爾有售賣。
但價格極其高昂,一兩便要千金。
上品源晶,則更加稀缺,價格更爲昂貴。
一兩便要萬金,完整的一枚,價格更貴。
而極品源晶,更是罕見至極,可遇不可求。
林青根本就沒有聽說過。
哪怕是大順裏面的源晶礦,最多也是上品源晶偶爾出現,
便是偶爾有極品源晶現世,
也被王族和世家,聖地直接壟斷。
畢竟這等造化之物,可是能夠讓大部分如龍強者突破至武聖的關鍵之物。
怎麼可能會隨意流通在市面上。
林青這樣想着,心頭已經有所悟。
難怪登州三幫五派之主,都是煉血十二次的修爲,原來是因爲缺少造化之物。
也難怪那些如龍,甚至武聖強者,都要前往一些海上遺蹟,尋覓造化。
原因便是在此。
力量越往上,越罕見。
並非金字塔形狀。
而是一枚倒着放的大頭釘。
釘子底部。
是大量卡在瓶頸的煉血十二次強者。
尖端則是武聖,乃至更高存在。
縱然千萬人當中,也難以誕生一位武聖。
便是因此原因。
自那日後,林青便動用手頭所有力量,通過季烈管理的商路,以及往來商船,暗中懸賞。
全力打探極品源晶的消息。
甚至於人世間,也沒有極品源晶的下落。
數月過去,反饋皆令人失望。
莫說是極品源晶,便是上品源晶也難得一見。
就連商貿發達,消息靈通的奇珍島。
也明確表示對此物毫無頭緒。
即使偶有出現,也早已被各大勢力或隱世強者收入囊中,根本不會在市面上流通。
“極品源晶,真是舉世難尋啊......”
林青站在崖邊,望着波濤洶湧的大海,心中暗歎。
武道之途,果然越往後越是艱難。
資源、機緣、悟性,缺一不可,強求不得。
他只能暫且按下急切,一邊繼續鞏固自身修爲,打磨氣血至圓融無瑕的極限,一邊耐心等待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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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海上潮起潮落。
轉眼間,接近一年時光,悄然而逝。
這一年裏,林青並未虛度。
他不僅將十二次煉血圓滿的根基徹底鞏固。
更將潮汐煉法反覆研讀,深深記入腦海中,只待那造化之物出現。
他自覺已進無可進,前方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壁壘,阻隔着更高的境界。
一年下來,也多有徵戰,總算是平定了騰龍島方圓三百海裏的範圍,掌控小島十數座。
怒海軍如今在東海西樵之地,偏安一隅,不過是西礁當中的二流勢力,連一流勢力都算不上。
而西礁之內,還有數位武聖存在。
其中至強者,便是風魔七次郎。
他們各自的勢力,都已經是一流,彼此爭奪不斷。
騰龍島因爲位置偏僻,終年籠罩大霧之中,所以遺世獨立,並未得任何勢力發覺。
便是商路通商,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根本不敢和其他西礁的勢力產生衝突。
但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怒海軍也必須發展壯大。
才能夠有自己的底氣。
而這個最大的底氣,便是自己需要成爲武聖。
這一日,季烈匆匆而來。
他帶來一個足以震動整個東海的消息。
“幫主,海上傳來驚天消息!”
季烈語氣帶着激動。
“有人在風暴海深處,發現了一座疑似遠古神宮遺留的遺蹟。據說有先行探索者,在外圍就找到了古丹藥和殘破兵器,品質極高!”
“更有傳言,那遺蹟核心區域,可能蘊藏着,武聖層次的造化。
“遠古神宮遺蹟,武聖造化?”
林青霍然起身,眼中露出意動之色。
他沉寂許久的心,也瞬間被點燃。
極品源晶渺無蹤跡。
這突然出現的遠古遺蹟。
無疑成了他突破機緣的希望所在。
他沉吟良久,利弊在腦海中飛速權衡。
遺蹟必然伴隨未知的風險。
但困守島上,或許終生無望丹。
武道之途,本就是與天爭命。
當晚,他來到司徒玥房中。
妻子司徒,腹部已經鼓鼓囊囊的,顯然也懷胎數月了,如今正陪着已經兩歲多,活潑好動的辰兒玩耍。
小傢伙見到父親,咯咯笑着撲過來。
“叭叭叭叭叭……………”
林青心中一軟,將兒子抱起。
輕輕撫摸着他柔軟的頭髮,眼中滿是慈愛。
和兒子玩鬧一陣,待奶孃將辰兒帶下去安睡後,室內安靜下來。
林青看着燈下妻子溫婉的側臉,緩聲道:“玥兒,海上那座遠古遺蹟的消息,你聽說了吧。”
司徒手中,正在整理衣物的動作一頓,沒有抬頭,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打算去一趟。”
林青的聲音很輕,帶着決心。
司徒猛地抬起頭,美眸中已盈滿了憂慮。
“青哥,不去不行嗎?”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青哥,你知道,我爹,我爺爺……………”
“他們都是這般外出探尋機緣,然後便再無音訊。我真的怕……………”
林青心中一痛,上前握住她微涼的手。
他理解妻子的擔憂,司徒與司徒海的失蹤,始終是壓在她心頭的陰影。
室內陷入沉默,林青的內心天人交戰。
一邊是家庭的溫暖。
另一邊,是武道前路。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將司徒玥輕輕攬入懷中,聲音低沉:“玥兒,這亂世如潮,你我都是潮中一粟,但粟米也有粟米的骨氣。”
“若有一日,刀架在脖子上,你記住,我寧可站着死,絕不跪着生。’
“夫君,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司徒欲言又止。
林青打斷她的話語,繼續道:“如今局勢,海外強敵環,加之金蠻勢大,武聖覺羅敏,如同利劍懸頂。
“我們騰龍島仗着位置偏僻,所以並未被其他勢力所發覺,但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我們怒海軍,不能一直躲下去。”
“我若不能突破武聖,怒海軍終是空中樓閣,難以真正在這亂世立足,護佑大家周全。”
“這遺蹟雖險惡,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希望,雖然可能希望渺茫,但我也必須去爭那一線機緣!”
這一刻,林青目光堅定的看向司徒玥。
司徒玥一怔,便已經知道自己夫君的決心。
他絕非籍籍無名之輩。
也不想怒海軍只是偏安一隅,苟延殘喘。
問道之心,終歸難改。
縱然蹉跎一生,也要爭那一線天機。
司徒依偎在他懷中,沉默許久,最終發出一聲嘆息。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決定的事,無人可以改變。
他不僅是她的夫君,更是這怒海軍近萬人的支柱。
“那懷裏的這孩子,叫什麼名字好?”
司徒摸了摸鼓起的腹部,溫柔說道。
“男孩便叫星輝,女兒便叫......思的吧。”
林青沉吟道。
“嗯,那你,一定要小心。”
司徒只能微微哽嚥着,說出這句話。
“爹爹,你要走了嗎?”
這時候,林北辰不知何時。
也從牀上坐了起來,竟然還未睡着。
他雖然年紀小,但也聽懂了大概。
“嗯,爹要去一趟遠方,很快回來。”
林青走了過去,將林北辰抱在懷中。
“很快是什麼時候。”林北辰目露懵懂。
林青隨手抄起一個玻璃罐子。
這玻璃罐,是從遠海流傳過來的。
“等你什麼時候,用貝殼把罐子裝滿,爹就回來了。”林青笑道。
“嗯嗯,我記得了。”林北辰用力點頭,小手用力抱緊了玻璃罐子。
林青在哄睡了小北辰之後,便看向了司徒玥。
“玥兒,往後要辛苦你多操心了。”林青開口。
“嗯,夫君,我明白。”
司徒玥咬着脣,重重點頭。
接下來,夫妻二人溫存半夜,互訴衷腸。
似乎要將未來分別時光的言語,都提前說完。
下半夜,林青已經祕密召集司徒敬,韓公輔,季烈,陳昂,趙闊,諸虎等託孤心腹,和他們坦然相告,揚言自己要去爭奪武聖造化。
衆人雖然擔心,但也明白,軍主命令不可違背,故而承諾必定照顧好林青家眷。
他們這些人,都曾經是司徒家的心腹重臣,哪怕林青不說,他們也會爲滄海幫,爲如今的怒海軍,流盡最後一滴血。
如今林青更是單獨召集他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這說明軍主林青對他們,已經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坦誠相待。
翌日黎明前,天色未亮。
林青悄然回家,最後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妻子和兒子,毅然轉身,走入朦朧的晨霧之中。
林青離去不久。
空蕩的房內,司徒玥連忙起身,走到窗前。
她望着林青離去的方向,淚水無聲滑落。
這一別,山高水遠,前途未卜。
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見。
她也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着。
“夫君,定要平安歸來,無論多久,我都等你。”
他離去後,司徒按照他之前的交代,對外宣佈。
怒海軍主林青,有感修爲已達瓶頸。
即日起,開始長期閉關,嘗試衝擊武聖之境,
任何人不得打擾。
唯有韓公輔等一批心腹重臣。
才心中亮如明鏡。
他們知道,軍主林青,要去爭天地造化。
爲怒海軍,博得一個前程!
......
孤舟破浪。
林青駕馭着怒海軍中,性能最優越的海狼級燕舟,劈開海洋的萬頃碧波。
他依照海圖上模糊的標記,與沿途收集的零星信息。
在浩渺無垠的海面上,艱難尋覓着通往風暴海的航線。
海上航行,枯燥而艱辛。
多數時候,只有單調海浪聲與呼嘯風聲作伴。
他需要不斷修正航向,以應對突變的天氣。
同時警惕可能出現的危險。
第五日,海平線上出現一座中型島嶼的輪廓。
林青決定靠岸休整,補充淡水,並打探消息。
島嶼碼頭簡陋,但人流不少。
他尋了間看起來最熱鬧的臨海客棧,在角落坐下,要了飯菜與一壺本地土釀,默默進食。
耳中卻留意着周圍的交談。
客棧內魚龍混雜,有水手、商販,也有不少攜刀帶劍、氣息不弱的武者。
談論的話題,多圍繞着最近西礁最近發生的大事。
“我告訴你,十天前,風暴海邊緣,又出大事了!”鄰桌一個蒜頭鼻漢子壓低聲音說着,掩不住話裏的興奮。
“能不知道?整個西礁都傳遍了!”他的同伴是個精瘦老頭,抿了口酒。
“是那位西礁第一刀聖,風魔七次郎大人!”
“風魔七次郎”五個字一出,客棧裏嘈雜的聲音都爲之一靜,不少人豎起耳朵。
蒜頭鼻漢子見吸引了注意,更來了勁:“對,就是風魔七次郎大人,據說他孤身深入風暴海邊緣區域,遭遇了一頭修煉了近五百年的龍鯊!”
“那畜牲,兇得很吶,怕是得有武聖二重梯,外罡境的修爲了!”
“何止!”精瘦老頭接口,眼中閃過敬畏。
“當時動靜極大,隔着幾十裏都能感受到那股煞氣和刀意。七次郎大人與那龍鯊惡戰了足足一個時辰,最終一刀斷海,將那孽畜的頭顱生生斬下!”
“有僥倖在遠處觀戰的兄弟說,七次郎大人最後那一刀,刀光如匹練,切開海浪,連天空的雲層都被斬開了一道縫隙!”
“那龍鯊臨死前的慘嚎,震得四周海中生靈顫抖匍匐!”蒜頭鼻漢子聲音發顫。
“嘖嘖,那頭龍鯊,可是武聖二梯的海中霸主啊,在七次郎大人刀下,也撐不過一個時辰。”
另一桌有人感嘆。
“風魔七次郎大人,不愧是瀛洲島風魔一族的當代最強,這西礁第一刀聖的名頭,實至名歸。
客棧裏重新熱鬧起來,衆人議論紛紛。
神態中更是流露出對武聖境界力量的嚮往。
角落裏的林青,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風魔七次郎,武聖二梯,斬殺五百年龍鯊......
他如今是煉血十二次圓滿,屹立於凡俗武道的巔峯,自問掌力雄渾,氣血如龍,足以在千軍萬馬中取上將首級。
但武聖二字,仍是一座他尚未翻越的高山。
按照潮汐煉法所述。
武聖第一梯內罡境,便已是質的飛躍。
擁有護體真罡,尋常氣血攻擊難傷分毫。
第二重外罡境,罡勁離體,變化由心,威力更是不可思議。
那風魔七次郎能斬殺堪比外罡境的五百年龍鯊,其刀法修爲,該是何等恐怖?
林青在心中默默推演。
若自己此刻面對那風魔七次郎,
哪怕對方不用那驚天動地的最後一刀。
只是尋常一刀斬來,自己能否接下?
答案讓他心底發涼。
恐怕………………
連半刀都接不住。
自己的龍神掌再剛猛,氣血再雄渾,在已然質變的罡勁面前,或許就像海浪拍擊礁石,看似洶湧,卻難撼其分毫。
對方的刀,可能輕易破開自己的氣血防禦,斬斷自己的筋骨。
難以言喻的沮喪感,悄然湧上心頭。
在登州,他是力挽狂瀾的英雄,是萬人敬仰的軍主。
但在這更廣闊的天地中。
在一些真正的武聖面前。
他引以爲傲的實力,似乎依舊不夠看。
但這種沮喪,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隨即,一股更加強烈滾燙的戰意,
在他胸膛中燃燒起來。
差距,意味着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還有更高的山峯要攀登!
他離開安逸的騰龍島,
目的就是爲了尋找突破的機緣。
爲了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庇護親人,
在這亂世中真正立足!
風魔七次郎的強大,反而像一劑猛藥。
徹底點燃了他內心對力量的渴望,
堅定了他必須變強的決心。
“武聖......”
林青默唸着這兩個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眼神已重新變得凌厲。
“我一定會達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