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精瘦中年,絕對是王家有名的箭術高手,戰鬥經驗豐富老辣,
雖然只是五次煉血,但其實力以及對時機的把握,比莫北還強上少許。
可謂是他目前遇見的最強者。
那精瘦中年見林青中箭吐血,再次搭箭,試圖徹底結果這個難纏的對手。
就在精瘦中年,兩弓弦即將拉滿的瞬間。
倒在地上的林青,開始瘋狂運轉體內飛龍功的氣血。
“轟!”
他雙腳猛地蹬地,身下草皮泥土炸開。
整個人如同蟄伏的猛虎驟然暴起,帶着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朝着精瘦中年狂撲而去。
速度之快,令精瘦中年臉色驟變,他沒料到對方受此重創,還能爆發出如此駭人的速度。
精瘦中年想要瞄準射擊,但林青的身形飄忽不定,奔騰間左右搖擺,瞬間已衝至近前。
他只得再次棄弓拔刀,急退不止,試圖拉開距離。
但林青豈會再給他機會。
“飛龍在天!”
林青全力運轉飛龍功,足下連續猛踏,地面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身形宛若游龍御空飛行。
眨眼間,便已追至急退的精瘦中年身前。
“還是輕功高手,不對,你是李家的什麼人?”
精瘦中年驚呼起來,急速射出一箭。
竟被林青以毫釐之差,擦着頭皮躲過。
下一刻,林青猛地騰空躍起。
他右掌高高抬起,體內所有氣血,宛若海嘯山崩般,猛然爆發,盡數凝聚於這一掌之中。
掌風呼嘯,彷彿引動了四周的氣流,帶着一股鎮壓一切的恐怖意志,宛若瀚海傾覆,朝着面露驚駭之色的精瘦中年,轟然砸落!
“瀚海無量!”
這一掌,蘊含了他所有的力量,殺意!
勢要將眼前之敵,直接碾碎!
林青那攜着覆海鎮嶽之威的一掌,轟然壓下。
學風未至,那凝練如實質的恐怖壓力,已讓精瘦中年頭皮炸裂,呼吸驟停。
他感覺自己彷彿不是面對一隻肉掌,而是在對抗一整堵傾塌下來的海嘯!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精瘦中年眼中閃過搏命之意,他將殘存氣血盡數灌入手中那柄隕鐵長刀,刀身氣血大盛。
迎着那覆壓而下的巨掌,悍然橫斬而去。
這是他搏命的一擊,意圖以攻代守,逼退林青。
“轟隆——!!!”
掌刀再次碰撞,發出如同山崩地裂般的沉悶巨響!
在精瘦中年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那柄千錘百煉的隕鐵長刀,在與對方套接觸瞬間,竟如同脆弱的瓦片般,刀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猛然凹陷、彎曲!
一股遠超他想象的沛然巨力,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流,順着刀身狠狠撞入他的體內。
“噗——!”
精瘦中年仰天噴出一口鮮血,他雙腿再也無法支撐。
“咔嚓!”
一聲脆響,他膝蓋骨瞬間碎裂,整個人被這澎湃瀚海般的氣血之力,硬生生拍得跪倒在地,將身下的地面,都砸出兩個淺坑。
這驚天一掌,讓他全身劇痛無比,眼前變得陣陣發黑,視野模糊。
早知對方是此等強者的話,他絕對不會貿然出手。
眼看林青眼神冰寒,再次抬起蒲扇大的手掌,想要結果自己的性命。
精瘦中年亡魂皆冒,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一邊艱難架起骨折的雙臂,企圖阻擋。
一邊用盡最後力氣嘶聲大叫。
“住手,我乃王家四房主事,獵隊副統領王泥,你敢殺我,王家必與你不死不休!”
“天涯海角,也必誅你九族!!”
他聲音淒厲,試圖以此恐嚇林青收手。
下一瞬。
回應他的,只有林那毫不留情,繼續壓下的手掌!
“少說廢話。”
“咔嚓嚓——!”
蘊含着龍鯨巨力的手掌,狂暴下落,直接拍碎了王泥交叉格擋的雙臂臂骨。
緊接着,餘勢未衰,全部掌力都印在了他那佈滿驚駭的頭顱上。
頭蓋骨如同被重錘砸中的雞蛋,發出一連噼裏啪啦的碎裂聲,瞬間塌陷下去一大塊,紅白之物從七竅中,猛地濺射出來!
這一掌的雄渾力度,已經遠遠超越了尋常的如虎境高手。
王泥架起的手臂,無力垂下。
整個人一下癱倒在地,鮮血如同小溪般,從破碎的頭顱和七竅中汨汨湧出,染紅了大片土地。
林青微微喘息。
連續的高強度搏殺,尤其是硬撼箭矢和全力出手的數學,對他消耗也是極大。
他正欲上前,確認王泥是否死透。
但在下一刻,他的瞳孔一縮。
只見那王泥雖然倒地不起,頭顱塌陷,氣息也微弱到了極點。
但,此人並未立刻死去。
其體內,竟然還殘留着一股異常頑強的生機,那塌陷的頭蓋骨處,血肉似乎在極其緩慢地蠕動,流淌的鮮血速度,也明顯減緩,竟有要自行止住的趨勢。
“這就是聖血世家,妖魔血脈的恢復力嗎,果然詭異難纏。”
林青心中暗驚,這等生命力,遠超尋常武者。
若放任不管,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絕不能留此後患。
林青眼神一厲,快步上前,不顧王泥身體無意識的抽搐,猛地捏開其下頜。
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毫不猶豫地將裏面一瓶含笑半步癲粉末,盡數倒入了王泥的口中。
這奇毒入口即化,迅速滲入其殘存的血脈。
很快,王泥原本就抽搐的身體,猛地劇烈痙攣起來,如同被投入油鍋的活蝦,皮膚下彷彿有無數小蟲在竄動。
那原本還在緩慢蠕動的頭骨傷口瞬間停滯。
剛剛有所收斂的傷口,鮮血再次加速湧出。
他喉嚨裏發出痛苦至極的怪異聲響,眼珠暴突,身上青筋畢露。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身體的抽搐戛然而止。
最後一絲微弱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般,徹底熄滅,再無聲息。
死時嘴角帶笑,走得很安詳。
林青這才真正鬆了口氣,看來這些擁有妖魔血脈的傢伙,雖然生命力頑強。但對於某些針對性的劇毒,依舊無法完全免疫。
既然試驗毒散對妖魔世家有效。
林青最後又給他剃了個頭,確實萬無一失,死得透透的。
隨後,林青不敢耽擱,迅速在王泥以及另外兩名斃命的王家高手身上,開始仔細摸索起來。
從王泥身上,搜出了五千兩面額的銀票。
一瓶品質上乘的煉血丹,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物品,另外兩人身上,也各有收穫兩千多兩,但遠不及王泥豐厚。
將戰利品迅速收入懷中,林青最後掃了一眼這片狼藉的戰場,三名王家煉血高手伏屍於此,其中還包括一位實力強悍,地位不低的王泥。
此事,絕難善了。
林青不再停留,服用一枚療傷丹藥,止住左肩箭傷,帶來的劇痛感。
認準一個方向,他將飛龍功施展到極致。
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茂密的叢林深處,只留下滿地血腥。
就在林青離開後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咻咻咻!”
數道極其強橫,散發着驚人氣息的身影,如同隕石天降般,攜着狂暴的破空聲,驟然降臨在這片剛剛結束廝殺的土地上。
來人共有五位,個個氣血渾厚,目光如電。
竟全都是煉血境中的高手。
尤其是爲首一人,身形魁梧異常,接近兩米一,如同一座鐵塔,滿頭白髮垂落,面容粗獷,帶着刀疤。
此人,正是王家坐鎮墨連山脈外圍區域的巡山統領,王黑子。
一位煉血八次,身如莽象的強者。
他目光如炬,瞬間就落在了地上那三具冰冷的屍體上。
尤其是當看到頭顱塌陷、死狀悽慘的王泥時,
他粗獷的臉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滔天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眼中爆發。
“四弟!!”
王黑子發出一聲如同受傷猛虎般的咆哮。
聲浪滾滾,震得周圍樹木枝葉狂抖。
他一步跨到王泥屍體旁,蹲下身。
伸出手指,顫抖地觸碰了一下那塌陷的頭骨。
感受着那已然冰涼的體溫,他心頭湧起無邊暴怒的殺意,目眥欲裂。
想他王家在墨連山脈縱橫多年,無人敢掠纓鋒。
但如今,就連實力極其強悍的四弟王泥,都死在了此地,王泥的實力他很清楚,弓術出神入化,全力出手的實力,甚至不比一般煉血七次的如象境差。
這證明,對方起碼是一位煉血如象的強者。
煉血如象啊,在雲州之地,能有多少個?
王黑子猛地站起身,環顧四周,彷彿要將那隱藏在林中的兇手,用目光揪出來碎屍萬段。
他周身那煉血八次的恐怖氣血,更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如同狂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氣勢駭人至極!
“是誰,是誰敢殺我王家的人!”
“是誰敢動我王黑子的兄弟!!”
王黑子怒髮衝冠,聲如雷霆。
在山林間,滾滾回蕩。
“搜!加大力度給我搜!”
“就算把墨連山脈翻過來,我也要把那個藏頭露尾的雜碎給我找出來!”
“我要將他,挫骨揚灰,滅盡全族!!”
跟來的四名王家高手,在感受到王黑子那洶湧而出的殺意後,皆是心頭凜然,不敢怠慢。
他們齊聲應道:“是,三爺!”
其中一名面容陰鷙的老者,上前一步,沉聲道:“三爺,此人能擊殺四爺和兩位好手,實力恐怕不容小覷,至少也是煉血七次,甚至八次的好手。”
“爲保萬無一失,是否請動家族供奉,那位煉血九次的血手厲先生,一同出手?”
王黑子聞言,眼眸中寒光一閃。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追殺的衝動,咬牙道:“好!立刻傳訊回城,請厲先生出關。”
“告訴他,只要他能助我擒殺此,我王黑子欠他一個人情,並且此次獵獲的蛟龍精血,分他四成!”
王黑子目光再次掃過王泥的屍體,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裏擠出:“不管你是誰,上天入地,我必殺你。”
“我必用你全族的血,祭我四弟在天之靈!”
......
擊斃王泥三人後,林青不敢有絲毫停留。
他體內飛龍功運轉不息,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在莽莽林海與嶙峋山石間,急速穿行。
左肩箭傷處傳來陣陣刺痛,內腑被震盪的氣血,也需要時間平復。
但他此刻,全然顧不得這些,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遠離方纔的廝殺之地,儘快脫離墨連山脈。
但王家在此地盤踞多年,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多逗留一分,就是多一分的危險。
下山的路途,遠非坦途。
百多裏山路,在平時或許不算什麼。
但在此刻追兵環同,鷹犬四布的情況下。
每一步路,都充滿兇險。
果然,就在他奔出不到二十裏,穿過一片霧氣氤氳的山谷時。
前方樹影晃動,又是一隊王家巡山隊,迎面撞上。
這隊人馬約莫五六人,爲首者是一名眼神兇悍的持槍漢子,氣息沉凝,赫然也是一位踏入煉血境的高手。
觀其氣血波動,約在三次煉血左右。
其身後跟着的四五人,則都是洗髒境的修爲。
雙方驟然遭遇,皆是一愣。
那持槍漢子反應極快,看清林青那身染血的青袍和臉上的鐵覆面時,眼中立刻爆射出兇狠的光芒。
他厲聲喝道:“立刻發信號,他就是殺害四爺的兇徒,拿下他,家主重重有賞!”
話音未落,持槍漢子手中長槍一抖,挽起數朵碗口大的槍花,帶着凌厲的破空聲,直刺林青心口!
另外三名洗髒境武者也同時散開。
手持兵刃,從兩側包抄而來,企圖合圍。
剩下一名洗髒境武夫,就要拿出響炮拉響。
“咻!”
飛刀破空而出。
直接打入他的眉心。
林青掃視衆人,心中殺意頓起。
此刻絕非纏鬥之時,必須速戰速決!
面對那毒龍出洞般刺來的槍尖,他不退反進。
他足下猛地發力,飛龍功運轉極致,身形如同狂風般,自持槍漢子身旁掠過。
竟是以毫釐之差,與那冰冷的槍尖,擦身而過。
同時,他左掌拍出,一陣磅礴的掌勁盪開槍桿,
右拳則已如同蓄勢待發的炮彈,五指合攏,氣血奔湧,直取那持槍漢子的面門!
青山伏虎拳·虎嘯青山!
那持槍漢子沒料到林青出拳速度如此之快。
變招更是狠辣果決,想要回槍格擋,已然不及。
他倉促間只能勉力偏頭,同時抬起左臂格擋。
“嘭!”
林青的右拳如重炮。
先是砸碎了他的左臂臂骨,拳力幾乎毫無衰減,轟然印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咔嚓!”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物一下砸裂。
持槍漢子雙目瞬間失去神採。
連哼都未哼一聲,頭顱詭異塌陷,紅白之物飛濺,身體癱軟倒地。
一擊殺!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那三名正合圍的洗髒境武者,甚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看到自己頭領,已變成一具屍體。
幾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有半分戰意?
“快走啊。”
“此人實力過於強大!”
“撤,快撤。”
他們發出一聲聲呼喊,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朝着不同方向亡命逃竄。
林青眼神冰冷,豈容他們報信?
他身形不動,手腕連抖!
“咻咻咻咻!”
四道寒光脫袖而出,含怒而發,飛刀之上更是灌注了精純氣血,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四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幾乎不分先後地傳來。
那四名逃出不過十餘丈的洗髒境武者,後心處同時爆開一團血花,向前踉蹌撲倒,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林青看也不看結果,迅速收回飛刀,挨個剃頭。
王家的人,死了不剃頭的話,他總感覺差點意思。
畢竟對方家族血脈,擁有極其恐怖的癒合能力。
隨後,林青在那持槍漢子身上,略一摸索。
找到些三千多兩銀票和零碎丹藥。
他再不停留,身形再次沒入茂密山林。
只留下幾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一天一夜之後,夜幕降臨。
林青一直往山林深處,亡命奔逃。
他逃了將近數百裏地,絲毫不敢停留。
期間專挑險峻難行,人跡罕至的路徑奔逃,遠遠避開王家的主要搜索網。
中途也遇到過兇獸,均被他一刀斬之。
不過,王家的反應速度和動員能力,確實極快,當他趁着夜色,悄然潛行至一處視野開闊的崖頂,小心翼翼地向下眺望時,心中不由一沉。
只見下方蜿蜒的山道,臨近的山谷,乃至遠處的丘陵地帶。
有無數火把組成的長龍,正在緩緩移動,仔細地梳理着每一片土地。
更遠處,山脈的幾個主要出口方向,更是燈火通明,隱約可見人影幢幢,守備森嚴。
就如同佈下天羅地網,根本難有悄無聲息突圍的希望。
“該死!”
林青面具下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王家這是動了真怒,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自己揪出來。
眼見強行下山已不可能,林青當機立斷,放棄了原計劃。
他目光在陡峭的崖壁上掃視,很快尋到另一處更爲隱蔽,幾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凹陷處。
他和上次一樣,如法炮製,運轉飛龍功,悄無聲息地攀援而下,
來到那凹陷處,再次以麒麟刺配合掌力,硬生生開闢出一個僅能容身的狹小石洞。
鑽進洞內,用藤蔓和碎石將洞口仔細僞裝好。
林青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