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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重歸清平,故人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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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營地,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商隊之人,

包括管事許閣,

和那位僥倖撿回一條命的馬供奉。

他們全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他們張大了嘴巴,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震撼。

尤其是馬供奉,他親身感受過徐穎的可怕,更能體會到林青河的強大。

此人能兩拳打死徐穎,隨後又將更強大的吳明逼得求饒,最終一掌拍碎頭顱。

這樣的實力是何等的深不可測。

他看着那青袍鐵面身影,

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溼。

許閣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坐在地。

他原本以爲請來的是一位煉血如牛的高手。

萬萬沒想到,竟是一尊如此恐怖的煞星。

心中又是後怕,又是慶幸。

自此,爲禍一方的嗜血三煞。

已盡數被林青擊斃,煙消雲散。

林青走到吳明的屍體旁,俯身摸索,先是取出了厚厚一疊銀票,略一清點,竟有八千兩之巨。

隨後,他又搜出了一本以某種皮質製成的,散發着不詳氣息的冊子。

封面上寫着《嗜血煉心決》。

他隨手翻看了幾頁,眉頭立刻緊緊皺起。

這功法所述,竟是以殘忍手段奪取其他武夫心頭精血,以此滋養自身,號稱可無上限快速提升修爲。

端的是歹毒無比,有傷天和。

“邪魔外道,留之何用。”

林青沒有絲毫猶豫,燃起火摺子,將那本嗜血煉心決點燃。

不過數息工夫,這本足以引起無數人覬覦爭奪的邪功祕籍,便在他手中化爲了灰燼,隨風飄散。

做完這一切,林青才轉身。

走向依舊處於震撼中的許閣。

許閣見他走來,一個激靈。

他連忙從懷中取出早已備好的銀票,雙手奉上,語氣極其恭敬。

“林先生,這是五千兩出手費,請您收好。”

“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林青坦然接過,納入懷中,淡淡道:“交易而已,大家兩清了。”

他又對一旁神色複雜的馬供奉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即不再多言,身形一晃,

便已如狂風般,消失在官道遠處的夜色中。

只留下滿地狼藉,

以及一羣兀自心驚膽戰,

久久無法回神的商隊衆人。

辭別華信商隊,林青一路向北。

身形在官道與山野間,交替隱現。

他並未刻意趕路,

而是以一種遊歷的心態。

觀察着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同時也藉此,

進一步鞏固自身煉血如虎的力量。

這一日,

他再次途經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白骨坡。

時值黃昏,殘陽如血。

將漫山遍野的森森白骨,

染上了一層悽豔的橘紅色。

與上次匆匆路過不同。

此次林青修爲大進,感知更爲敏銳。

他放慢腳步,目光銳利地掃過那片死亡之地。

只見在嶙峋的骨堆高處。

幾道模糊的黑影靜靜矗立。

它們形態怪異,似人非人,

周身纏繞着如有實質的灰黑色霧氣,

在夕陽餘暉下扭曲蠕動,散發出充滿不祥的氣息。

它們並未動作,只是如同雕塑般注視着官道方向,

那無形的目光彷彿能穿透距離,帶來刺骨寒意。

林青甚至能隱約聽到風中,傳來充滿惡意的低語,直鑽腦海,試圖擾亂心神。

坡地上的溫度似乎都比周圍低上許多。

空氣中瀰漫着腐朽的怪味。

“此地的妖魔,似乎比上次更爲活躍了。”

林青心頭微凜,眼神凝重。

他深知這些,盤踞在白骨坡的詭異存在,極難對付,而且不知其深淺,貿然衝突絕非明智之舉。

哪怕自己修爲已經臻至如虎,此刻也萬萬不敢託大。

當下林青不再猶豫,立刻全力運轉飛龍功,周身氣血流轉,身形變得輕靈無比。

足尖在地面連點,

沿着官道邊緣。繞開白骨坡的核心區域,

快速穿行而過。

直到將那令人不安的死亡之地,

遠遠拋在身後,

那股縈繞不去的陰冷感,

才逐漸消散。

又行數日,進入烏連山地域。

山路崎嶇,林木蔥鬱。

林青找到了何小丫的墳。

點燃紙錢,倒下兩杯清酒,略行祭拜。

一個時辰,久久無言。

眼看天色將黑。

林青方纔起身,沿着林道飛快穿行。

行進七八裏地後,前方突然傳來兵刃交擊聲、女子的驚呼與孩童的啼哭。

林青眉頭一皺,身形悄無聲息地掠上一棵大樹,向下望去。

只見山道拐角處,一輛普通的青篷馬車,被五六個手持鋼刀、面目猙獰的山賊攔下。

車伕已倒在血泊中,一個看似讀書人的中年男子正手持一根木棍,瑟瑟發抖地護在妻兒身前。

他身上衣衫已被劃破,滲出血跡。

他的妻子緊緊抱着兩個年幼的孩子,面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

“媽的,敬酒不喫喫罰酒,把錢財和女人留下,饒你這酸儒不死!”

爲首一個臉上帶疤的山賊頭目,獰笑着揮刀逼近。

林青眼神一冷。

他並非濫好人,但見此情形,也無法坐視不理。

尤其那孩童驚恐的哭聲,

讓他莫名想起了某些不願回憶的過往。

他並未現身,

只是手腕一翻,

指間已夾住了數柄薄如柳葉的飛刀。

目光更是鎖定那幾名山賊。

“咻!咻咻!”

破空之聲驟起。

那把臉頭目正要舉刀砍向書生,頭顱驟然爆出一個血洞,臉上的獰笑凝固,

一聲未吭,便仰天倒下。

幾乎同時,他身旁另外三名山賊,也如同被無形之手點中,咽喉或心口要害處,射出血箭,瞬間斃命!

剩餘兩名山賊嚇得魂飛魄散,還沒明白髮生何事,又是兩道烏光閃過,精準地沒入他們的後心。

電光石火之間,六名兇悍山賊已盡數倒地,成了屍體。

那書生一家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林青如同落葉般,輕飄飄地從樹上落下。

站在他們面前,他們纔回過神來。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書生反應過來,連忙丟掉木棍,拉着妻兒就要跪下磕頭。

林青伸手託住,阻止了他們。

“不必多禮,速速離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林青漠然道。

不過幾個小毛賊,他也不過順手而爲罷了。

至於他們背後的勢力,不足爲慮,抬手可滅!

“是是是,我們這就走。”

書生連忙應道,看了一眼那些死狀可怖的山賊。

又看了看林青那覆鐵面具,不敢多問。

趕緊招呼驚魂未定的妻兒爬上馬車。

手忙腳亂地駕車,沿着山路倉惶離去。

林青走到那山賊頭目的屍體旁,俯身摸索了片刻,只找出幾十兩散碎銀子,和一些不值錢的零碎。

他隨手將銀子收起,聊勝於無。

隨即不再停留,繼續趕路。

數日後,江岸在望。

平江渡口依舊繁忙熱鬧。

碼頭上船隻往來,腳伕呟喝,人聲鼎沸。

林青走進渡口旁一家客棧,尋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點了幾樣小菜,一壺清茶。

“小二,近來這兩年清平縣,可有什麼新鮮事?”

林青隨意地叫住忙碌的夥計。

拋過去一小塊碎銀。

夥計接過銀子,臉上立刻堆起熱情的笑容。

"

他低聲道:“客官您問着了,咱這清平縣啊,這兩年變化可不小。”

“說說。”林青淡然道。

小二一邊給林青倒茶,一邊如數家珍:“頭一件,如今縣裏頭,說話最管用的,不再是以前的幾大家族啦,是白馬幫。”

“石龍爺父子倆勢頭猛得很,掌控着平江大部分碼頭和大半清平縣的生意,沒人敢不服。”

“第二件,城裏這兩年開了家六合武院,聽說背景硬得很,揚言免費教導武學,只要資質好就行。如今縣裏但凡有點天賦的年輕人,差不多都被網羅進去了。”

林青慢慢飲着茶,不動聲色地問道:“哦,免費教導武學,倒是好大的手筆。”

“那以往的那些鐵線拳武館,八卦掌武館呢?”

夥計搖搖頭:“唉,早就不行嘍,武師盟散了之後,各家武館也凋零了。”

“不過,我倒是想起來了。”

小二湊得更近些,神祕兮兮地說:“城外毛峯山上,新起了座關聖廟,香火旺得很。”

“聽說裏頭也有高人坐鎮,是兩位煉血境的強者,而且他們傳藝門檻低,不少平民子弟都跑去拜師學藝了,勢頭也不小呢。”

“關聖廟?”

林青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面具下的眼神,閃過精光。

他心念電轉。

哥袍會,關聖帝君,關聖廟。

莫非,有所聯繫?

林青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地追問:“這關聖廟,在毛峯山具體何處,香火當真如此鼎盛?”

夥計見他感興趣,忙道:“就在毛峯山南面山腰,好找得很。客官您沿着上山的大路走,看到香火最旺,人最多的那座新廟就是了。”

“聽說裏面祭拜的關聖帝君,靈驗得很,許多人去許願,那些平日裏在村裏欺行霸市的狗大戶,莫名的就死全家了。”

“久而久之,不少大戶人家都怕了,不少大戶甚至親自過去上香報平安,生怕一不小心就死全家。”

“原來如此。”

林青倒是笑了。

他想起之前,和張順乾的那些黑活兒。

這關聖廟,十有八九就是了。

得到想要的信息,林青不再多問。

結賬之後,他並未在渡口停留,而是直接出了客棧,身形一展,便朝着數十裏外的毛峯山方向疾行而去。

以他如今的腳程,數十裏山路不過尋常。

不到一個時辰,一座修建得頗爲氣派。

依山而建的紅牆廟宇,便出現在眼前。

果然如夥計所言,廟前人頭攢動。

香客絡繹不絕,嫋嫋青煙直上雲霄。

林青放緩腳步,仔細觀察。

只見進出廟宇的弟子,無論年紀大小。

皆穿着一水兒的綠色勁裝號衣,精神抖擻。

他運足目力,甚至能看到一些在廟前空地上練武的弟子,所習練的拳腳路數頗爲繁雜。

其中赫然便有八卦掌的遊身步法,鐵線拳的發力技巧,甚至還有人正在練習流星刀的暗器手法。

看到這裏,林青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

這路數,這綠衣。

除了那隱匿許久的哥袍會,還能有誰?

他定了定神,隨着人流走入廟內。

大殿之中。

一尊高達三丈,

栩栩如生的關聖帝君塑,巍然屹立。

帝君面如重棗,脣若塗脂,丹鳳眼,臥蠶眉,身穿標誌性的鸚鵡綠戰袍,手持寒光閃閃的青龍偃月刀,端的是威風凜凜,正氣浩然。

林青依足規矩,在廟祝處繳納了十兩銀子的香火錢,請了三炷高香,在香爐前點燃,恭敬地拜了三拜,將香插入爐中。

他此舉並非單純爲了祭拜。

更是藉此,觀察廟內環境與人流。

而他這戴着鐵面具,氣度沉凝的生面孔。

終究還是引起了廟中主事者的注意。

就在他上香完畢,

轉身欲尋人詢問之際。

從大殿兩側的偏門中,無聲無息地走出兩條漢子,一左一右,隱隱成夾擊之勢,將他圍在了中間。

兩人氣息沉渾,太陽穴微微鼓起,目光銳利。

赫然都是洗髒境的高手。

爲首一人身材精瘦,目光如電,緊緊盯着林青臉上的鐵面具,沉聲開口,語氣帶着警惕。

“這位朋友,面生得很。”

“來我關聖廟,不知有何貴幹?”

另一人身形高大,雖未說話,但渾身肌肉已然繃緊,氣血暗暗提聚,封鎖了林青可能的退路。

廟內其他的香客和弟子,似乎對此習以爲常。

並未過多關注,只是遠遠避開。

林青面對兩位洗髒高手的隱隱敵意。

神色依舊淡然,彷彿渾不在意。

他目光平靜地迎上那精瘦漢子的視線。

淡然開口。

“來尋故人。

精瘦漢子眉頭緊鎖,追問道:“你那位故人,姓甚名誰,還請閣下明示。”

時隔兩年多,物是人非。

昔日並肩作戰的同伴。

如今是否還認得這鐵面之後的容顏?

林青心中亦無十分把握。

只是靜靜站立。

“我來找羅天成。”

林青的聲音平靜,在這肅穆的關聖廟大殿內,清晰可聞。

此言一出,那高大漢子臉色驟變,眼中怒意勃發:“放肆,老大哥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話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已帶着一股惡風,徑直朝林青肩胛抓來。

勁力沉猛,顯然是想先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面具人拿下再說。

只不過,他的手尚未觸及林青衣衫,林青垂在身側的右手已然後發先至。

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同出洞靈蛇,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在其手臂內側某處穴位上輕輕一點。

“嘭!”

高大漢子只覺一股痠麻感,瞬間沿着手臂遍半邊身子,氣血運行驟然一滯。

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身軀都使不上力氣,前衝之勢戛然而止,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另一名精瘦漢子見狀,又驚又怒,低喝一聲。

“好膽!”

身形一晃,已閃至林青側後方。

一掌悄無聲息地,拍向林青背心要害。

學風陰柔,暗含內勁。

林青頭也不回,只是左臂猛地向後一探,五指如鉤,一下扣住了精瘦漢子拍來的手腕。

精瘦漢子只覺手腕,如被一道燒紅的鐵箍,死死箍住,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骨頭彷彿都要被捏碎,劇痛鑽心。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鬆開,快鬆開!”

他拼命掙扎,感覺自己的手臂,像是在撼動一座鐵山,紋絲不動。

殿內其他弟子和香客,被這突如其來的衝突驚動,紛紛駐足觀望,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就在此時,低沉的聲音,自內堂方向傳來。

“住手。”

躁動的人羣瞬間安靜下來。

只見一位身形矮壯,臉上覆蓋着一副猙獰鬼面具的男子,緩步從內堂走出。

他目光如炬,先是掃了一眼被制住的兩位手下,隨即目光落在戴着鐵面具的林青身上。

語氣淡漠,聽不出喜怒。

“閣下身手不凡,尋羅某何事?”

林青看着那副熟悉的鬼面具。

眼中閃過一絲的感慨。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在衆目睽睽之下。

緩緩抬手,解開了腦後的繩結。

將那副冰冷的鐵面具取了下來。

面具之下。

露出一張年輕剛毅,

帶着些許風霜的臉龐。

林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幾分唏噓的笑容。

目光直視那鬼麪人。

“老大哥,兩年多不見,別來無恙?”

當林青的真容,完全顯露的那一刻。

那鬼麪人羅天成,露在面具外的雙眼,猛地睜大,瞳孔驟然收縮,充滿了驚詫。

他下意識地上前半步。

聲音竟然帶着顫抖。

“林青兄弟,真的是你?”

林青含笑點頭。

他將取下的鐵面具,隨手拿在手中把玩。

“老大哥,如假包換。”

確認了身份,羅天成心內鬆了口氣。

他猛地揮手,對那兩名兀自驚疑不定的手下道:“是自己人,一場誤會,都退下!”

那高大漢子和精瘦漢子聞言,雖然滿心疑惑。

但還是依言鬆開架勢,退到一旁,只是看向林青的目光中,已從之前的敵意,變成了濃濃的好奇。

能輕易的制住他們兩人。

還被老大哥稱爲兄弟。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羅天成上前,用力拍了拍林青的肩膀。

臉上充滿久別重逢的欣喜。

“回來就好,走,此處不是說話之地,隨我入內堂。”

他親自引路,帶着林青穿過大殿側門。

繞過幾處迴廊,來到一處安靜雅緻的內堂。

並吩咐心腹弟子守在外面,不許任何人打擾。

分賓主落座後,羅天成取下臉上的鬼面具。

露出一張滄桑的面容,下巴那顆大痣,依舊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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