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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一瞬間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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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自己藏匿衣服的破屋,迅速脫下身上的棉布長衫。

換上了一套早已準備好,沾滿污漬灰色粗布短打。

隨即運轉起千相功,面部肌肉與骨骼,在他控制下發生細微的改變。

顴骨略微隆起,下頜線條變得方正硬朗,整個人的氣質都隨之變得粗野起來,與平日裏清秀的模樣判若兩人。

最後,他扯下一塊灰布矇住口鼻,又將頭髮扯得凌亂披散。

徹底掩蓋了最後一絲可能被辨認出的特徵。

做完這一切,他才如同一個真正的流浪漢般。

低着頭,步履略顯蹣跚地再次匯入人羣,朝着一處方向走去。

沒走多遠,林青便看到一夥約四五人,穿着白馬幫號褂的幫衆,正罵罵咧咧的推搡着一個不斷掙扎的麻袋,朝着城門方向而去。

街道兩旁的行人商販見狀,無不臉色發白,紛紛低頭避讓,噤若寒蟬。

連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麻袋的輪廓隱約能看出是個人形,裏面傳來的微弱嗚咽聲,隱約是個女的。

林青眼神一冷,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不動聲色,混在稀疏的路人中。

遠遠跟在這夥人身後,保持着一段距離。

那夥白馬幫衆並未在城內過多停留。

徑直出了城門,拐上了一條荒僻小徑。

越走越是荒涼,行人漸稀。

最終,他們來到一座早已荒廢的土地廟中。

廟宇的圍牆坍塌了大半。

門板也不知所蹤,只剩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院內雜草叢生。

殘破的神像歪倒在角落,佈滿了蛛網塵埃。

那夥幫衆嬉笑着,將麻袋粗暴拖進廟內。

顯然是打算圖謀不軌。

林青悄無聲息的貼近。

藉助殘垣斷壁的掩護,向內望去。

只見廟堂中央,麻袋已被解開。

露出一個衣衫凌亂,鬢髮散亂的年輕婦人,正是張順救回來的那位張寡婦。

她此刻面色慘白如紙,一雙美眸中充滿恐懼,淚水宛若斷線的珠子般,不斷滾落。

身體也因爲害怕,不斷顫抖着。

她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口中塞着一團破布,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嗚”聲。

而圍着她的四五個白馬幫衆,則是一個個面露淫邪之色,眼神如同餓狼,在她玲瓏有致的身體上來回掃視。

一個尖嘴猴腮的嘍囉搓着手,淫笑道:“丙哥,這娘們兒真他孃的水靈。瞧這身段,這皮膚,比麗春院的頭牌都不差。”

另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咧着嘴,伸手就去扯張寡婦的衣襟,嘴裏嚷着:“廢什麼話,先讓兄弟們爽利爽利。”

“這荒郊野地的,叫破喉嚨也沒人聽見,等兄弟們快活完了,再慢慢盤問她那姘頭的下落。

張佳拼命掙扎扭動,眼中淚水更甚,心中悽苦萬分。

“張郎,我對不住你,未能守住清白......”

“只盼來世再報你救命之恩。”

她心內已存了死志,若真被這些畜生玷污。

便立刻咬舌自盡,絕不受辱!

林青目光掃過這幾個潑皮,當他的視線落在那個被稱爲丙哥的人臉上時,心中不由冷笑一聲。

真是冤家路窄。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永寧街逼死樊奎一家,與他早有舊怨的,豹爺手下打手,馮丙。

就在那壯漢的手,即將觸碰到張寡婦胸前時。

“咳咳。”

一聲彷彿喉嚨不適的咳嗽聲,突然在破廟門口響起。

這聲音不大。

但在寂靜的荒廟中,顯得落針可聞。

廟內所有人動作猛地一僵,齊刷刷地扭頭望向門口。

只見一個披頭散髮的流浪漢,不知何時,已然站在那裏,悄無聲息。

有個嘍囉嚇了一跳,失聲叫道:“丙哥,有人!”

馮丙眼神瞬間陰沉下來,他轉過身,上下打量着這個不速之客。

見其打扮落魄,身形也不算魁梧,心中稍定。

但那股被壞了好事的怒火,騰的升了起來。

他上前一步,狩聲道:

“哪裏來的不開眼的叫花子,沒看見爺們兒在辦事嗎?”

“識相的趕緊滾蛋,白馬幫的閒事,不是你能管的。小心惹禍上身,落得家破人亡。”

然而,那流浪漢對他的威脅,充耳不聞。

“我若,偏要管呢?”

林青語氣淡漠道。

馮丙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

“好好好,看來是活膩歪了,給老子剁了他。”

他一聲令下,身旁兩名早就按捺不住的嘍囉,立刻抽出腰間的短刀,一左一右朝着林青撲了過去。

在近身時,兩人更是齊齊揮刀。

刀風凌厲,直取要害。

面對撲來的兩人,林青反手抽出了腰間短刀。

只見他腳下步伐一錯,身形如風,讓過左側嘍囉直刺的短刀,同時手中刀順勢向前一遞!

“噗嗤!”

刀鋒如同切豆腐般。

自那名嘍囉的脖頸間掠過,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

那嘍囉前衝的動作戛然而止。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過區區一個流浪漢,怎麼會有這麼快的刀法?

他雙手捂住脖子,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幾乎同一時間,林青手腕翻轉,短刀反手向右側那名嘍囉的手腕!

“好快的刀………………”

那嘍囉只來得及閃過這個念頭,便覺手腕一涼。

緊接着劇痛傳來,持刀的手腕已被直接洞穿。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林青的刀鋒已然回掠,抹過了他的咽喉!

噗嗤。

鮮血噴射而出。

眨眼之間,兩名嘍囉斃命!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讓馮丙臉色瞬間一僵。

“你到底是誰?”

馮丙又驚又怒,他完全沒料到眼前流浪漢,出手竟然如此狠辣。

他暴喝一聲,體內氣血鼓盪,不再託大,雙拳齊出,使出看家本領。

一雙拳頭如同雙龍出海,帶着惡風,直搗林青中路。

拳勢剛猛,可見平日也下了苦功。

然林青的眼神依舊冰冷。

面對馮丙這含怒一擊,他不退反進。

手刀光再次一閃。

這一次,刀光更快!

馮丙神色震驚,根本沒有看到對方怎麼出刀的。

“噗嗤。”

他只覺得右臂一輕,隨即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持刀的右臂,竟被齊肩斬斷,掉落在地!

而幾乎在斷臂落地的同時。

那冰冷的刀尖,已然洞穿了他的脖子。

林青如今實力,對付一個普通武夫,簡直不要太容易。

一出手,便是直接秒殺。

馮丙臉上表情一僵,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大量鮮血湧出。

最終,他眼神迅速黯淡,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還有一名嘍囉,想要翻牆逃跑,被林青追了上去,一刀送走。

廟堂內,只剩下那個縮在角落內,瑟瑟發抖的張寡婦。

林青收刀歸鞘,目光轉向張寡婦。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開口道:“這位娘子莫怕。我認識順子哥,前些時日,還曾與他一同去那莊子,救你出來。”

張寡婦聞言,猛地抬起頭,淚眼中帶着希冀。

她仔細打量着林青,雖然對方打扮怪異,看不清面容,但那雙眼睛似乎並無惡意。

而且對方提到了張順和救她之事。

這絕非外人能知曉。

她心中的恐懼稍稍減退,但戒心猶存。

聲音顫抖着,帶着試探問道:“多謝好漢相救。不知好漢如何稱呼?”

林青沉吟了一下,道:“叫我林子便好。”

聽到這個簡單的稱呼。

張寡婦緊繃的心絃又放鬆了一些。

她看着地上馮丙等人的屍體,心有餘悸。

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掙扎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對着林青深深拱手:“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林青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隨即沉聲問道:“張大哥,他如今在何處,你可知道?”

提到張順,張佳眼圈又是一紅,搖了搖頭,哽咽道:“張郎他昨夜出門,至今未歸。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便連忙補充:“不過,張郎之前曾鄭重交代過我,說他若萬一出了什麼事,沒能回來,就讓我想辦法去青雲嶺山腳附近一個偏僻的木屋裏等他。”

“青雲嶺山腳下木屋?”林青聞言,心中微動。

他沒想到,張順竟然還留有如此隱祕的後手。

那木屋,想必是他早已準備好的藏身之處。

這說明張順對於此次行動的風險,早有預料。

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知具體位置?”

林青追問道,語氣不由得急促了幾分。

張佳努力回憶着。

“他帶着我去過幾次遊玩,那裏風景不錯,還有一個隱蔽的瀑布。”

“帶我去。”

林青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至那處安全之處暫避。”

林青對張佳說道。

隨即,他對着幾具屍體一輪摸索。

得碎銀數十兩,以及一枚白馬幫的令牌。

林青回城內租賃一匹馬,帶着驚魂未定的張寡婦,依照她描述的方向,小心潛行。

避開了可能的眼線與巡邏,終於在天色徹底暗淡之前,來到了青雲嶺山腳下。

這裏是一處遠離官道,被茂密林木半掩着的瀑布外圍。

在靠近一片黑壓壓的灌木叢旁,果然孤零零地立着一間不起眼的木屋。

木屋看起來有些年頭,牆壁是用粗大的原木搭建,縫隙間填着泥巴,屋頂覆蓋着厚厚的茅草,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

若非刻意尋找,極易忽略。

然而,就在林青準備靠近時,他立刻注意到,那茅草屋頂的煙囪處,竟有青煙嫋嫋升起。

裏面有人,而且似乎在生火造飯?

林青心中一凜,瞬間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是張順,還是其他不速之客?

林青示意張寡婦留在原地灌木叢中躲藏。

自己則將周身氣息收斂,藉助林木的遮蔽,悄無聲息的向着木屋靠近。

同時目光緊緊盯着木屋內的動靜。

就在他距離木屋尚有十數步時。

“嗖!”

一道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點寒芒穿透木屋窗口,以驚人的速度,直射林青面門。

林青雖驚不亂,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右手,瞬間出刀。

橫刀化作一道雪亮弧光,劈向那點寒芒!

“鐺!”

火星迸濺!飛刀被磕飛出去。

深深釘入旁邊一棵樹幹,纓尾仍在急速顫動。

然而,攻擊並未停止。

“嗖嗖!”

兩道幾乎不分先後的破空聲響起。

星點寒芒繼續激射而來。

角度更爲刁鑽,速度比之前還要快上不少。

林青內心已經知道屋內是誰。

他腳踏連環,同時手中橫刀閃炸而出,化作一片綿密刀光!

“鐺!鐺!”

兩聲脆響同時響起。

兩柄飛刀再次被精準劈飛出去,撞在巖石上,掉落在地。

三刀連發,皆被格擋!

屋內人顯然也喫了一驚,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那扇看似厚重的木門,被從裏面拉開一道縫隙。

一個穿着粗麻布衣,臉上蒙着面巾的青年漢子,走了出來。

“閣下好俊的刀法,不知是哪路的朋友?”

“爲何窺探在下的落腳之處?”

聽聞聲音,林青內心更加確定。

“順子哥。”林青平靜開口。

簡單的三個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張順身體一顫,眼睛中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這個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的蒙面漢子,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聲音漸冷。

“你究竟是誰,你把阿青怎麼樣了?”

張順見來者不是林青,又知曉如此慣用的稱呼。

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林青已遭不測,反被逼問出了這些信息。

見張順如此反應,林青心中反而大定。

他伸手扯下蒙麪灰布,將散亂的頭髮向後找了找,露出了略微僞裝過的真容。

“張師兄,是我。”

看清林青面容的剎那,張順頓時鬆了口氣。

但他沒有立刻上前,目光中的驚疑也並未完全散去。

經歷了昨夜背叛與廝殺,他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最親近的兄弟。

“阿青,你這身打扮......”

他依舊保持着距離,疑惑開口。

林青回應:“師兄,事出有因。白馬幫不知從何處得到了消息,查到了嫂子在內城的住處。

“今日中午便派人將嫂子擄了去,欲行不軌,並逼問你的下落。”

林青頓了頓,繼續道:“我恰巧聽聞,便趕去城外土地廟,將嫂子救了下來。”

“是她告訴我,若你出事,可來此處尋你。”

張順眼中最後一絲疑慮,終於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急切的神色。

“佳兒姐她怎麼樣了,現在何處,有沒有受傷?”

林青朝着後方灌木叢揮了揮手:“嫂子,安全了,出來吧。”

灌木叢一陣窸窣作響,神色已稍稍鎮定的張佳走了出來。

當她看到站在木屋門口的張順時,一直強忍的淚水洶湧而出。

“張郎!”

她悲呼一聲。

快步投入張順懷中,身軀因後怕而不斷顫抖着,幾乎泣不成聲。

“我差點就被那些天殺的畜生玷污了。”

“嗚嗚,多虧了這位林恩公。”

“不然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語無倫次,緊緊抱着張順。

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一般。

張順緊緊摟住懷中的女子,聽着她斷斷續續的哭訴,尤其是聽到差點沒了清白時,眼中湧起怒意。

他輕輕拍着張佳的後背,連聲安撫:“沒事了,佳兒姐,沒事了。”

“是我不好,走之前還去找你,連累了你......”

待張佳情緒稍微平復一些,張順輕輕鬆開她,轉向林青,鄭重其事的抱拳,一躬到底。

“阿青,大恩不言謝。今日你救佳兒姐於水火,此恩此情,我張順銘記於心,永世不忘。”

“請受我一拜。"

他語氣誠摯,充滿了感激。

若非林青及時出手,他不敢想象佳兒姐會遭受何等凌辱,自己又將何等悔恨終生。

林青連忙上前一步託住他,不讓他拜下去,搖頭道:“張師兄何必如此,你我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嫂子安然無恙便好。”

他將張順扶起,眉頭微蹙。

也問出了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張師兄,昨夜究竟發生了何事?”

“你們是如何脫身的,羅老大哥和其他兄弟呢?”

提到昨夜,張順臉上湧現怒意。

他示意林青和張佳先進屋,自己則警惕掃視了一圈周圍,確認再無異常。

這纔跟了進去,反手帶上門。

屋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木牀,一張破桌,和幾個樹墩充當的凳子。

角落裏有一個簡易的竈臺,竈膛裏的餘燼尚存,散發着微弱的暖意。

張順摘下蒙面布巾,露出了一張帶着疲憊的臉。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

“有人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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