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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頻...戀在克蘇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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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喫了你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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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瀾傻了,戰戰兢兢地,哥哥從來沒這樣對她發過火,雖然小時候也欺負過她,但最多就是揪揪辮子揉亂她的頭髮。

可這一次他真的動怒了,那兩道劍眉像是惡鬼般倒豎起來,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哥哥不僅僅長得有特色,那樣的特色安靜時會讓人覺得可靠,盛怒之下簡直是年畫上那些手持寶劍的闢邪門神活了過來,凶神惡煞的。

“我……我就只是想讓你回去嘛……你吼我幹什麼……”她低下頭,盯着自己的腳尖,只有這樣纔不會害怕的要落淚。

周南一怔,他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心裏憋着一肚子火氣,總是悶悶的,只要有個人不小心戳破了它,就會把自己連同身邊的人也一起炸傷。

妹妹什麼都沒做錯,是他的話也會這麼做,誰不知道一家人就該和和氣氣的?

可有些東西真的不是你說想放下就能放下的,那三分的祕密他沒有對任何人說過,自己錯誤不需要別人來承擔,不去那邊的學校也沒關係,他一樣能有好成績,不需要讓家長花錢對別人低頭。

從那以後他開始真的認真對待自己的學業,新學期開始就要分文理班,他篤定自己一定能進入最強的班級,那裏每年都能有幾個人劍指清北。

但過往的失利從未被忘記,如果沒有被偷資料的事,他本該輕易成功。

那是他一輩子的傷疤,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品嚐到屈辱和決定命運的失敗,他不可能接受父親的提案,如果他細心一些檢查一遍再進考場,就不會這樣。

爸爸沒有錯什麼,只是他過不去這道坎,要和自己較勁,他要帶着值得驕傲的錄取通知書再回去,跟他說沒有那三萬,我一樣能成功。

只有簡兮知道這個祕密,明白爲什麼他要一個人躲在老宅子裏,所以他才肯對她說,因爲他知道無論如何她都會站在自己這邊,而不是像周瀾一樣不管不顧地要叫他回去,面對自己不想見的人。

“好啦好啦,兄妹之間有什麼可吵架的呢?”

簡兮拍拍手,打破了這糟糕的氣氛,“你看看我,想找個人吵架都沒有呢,家裏總是我一個,多冷清。”

她抓住周南的手,又抓住周瀾的手,疊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找呀找呀找哥哥,找到一個好哥哥,敬個禮呀,握握手,你是我的好哥哥~”

那首改編兒歌唱讓她故意唱的跑了調,想緩和一下,可兄妹兩個人都各自擰着頭不去看彼此。

真不愧是一家子出來的,都是倔驢脾氣。

沒有辦法,簡兮轉了轉眼睛,拉緊周瀾的手,故作惱怒地狠狠瞪了周南一眼。

“算了,我們好姐妹一起上補習班去,你看你哥那麼壞,還喜歡吼你,要不以後別給他當妹妹了,來給我當妹妹,我保證對你比對他好一萬倍!”

周南沒有說話,默默地看着她們去玄關換鞋,其實這樣也蠻好的,他不擅長說什麼安慰人的溫情話,要是周瀾還呆在這根本不知道怎麼收場。

“我……我還會來的!過年你必須回去!”

在被簡兮推着出門之前,周瀾又探腦袋回來不服輸地丟下這麼一句話,揮舞小拳頭示威。

門關上了,周南聽着她們的腳步聲在窗前走遠,坐在桌前發呆了很久。

其實也不是沒想過要回去,老宅子裏什麼都沒有,原本水電都已經切斷供應,是他去和管理員說了,人家看在從小看他長大的份兒上纔開的,能持續這麼久已經很不容易。

高中還有兩年,而且新學期之後學校也要遷入新校區,那幾乎要到市郊了,需要住校,不可能一直呆在這。

但只要一想到回去要面對那奚落的眼神,小小的希望就又重被生生掐斷,在被那樣看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無地自容,好像一個只有幾公分的小人,整個世界都是高聳的黑影,在嘲笑他的失敗。

一個人在這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很安心,很清淨,再說也不寂寞,還有簡兮會陪着他。

一想到這,昨晚那個百轉千回的夢就又跑了出來,相比後來那些簡短又平淡的夢境,一開始那個就顯得漫長而血腥,死亡來的太過真實,好像現在脖子上都還殘留着扭曲的痛。

他伸手摸了摸脖頸,深呼吸,用平時刷完題放鬆自我的方式舒緩心情,從椅背上抓起自己的外套,起身出門。

雨雪清洗過後的天空仍未放晴,一切都是灰濛濛的,幾步路的功夫,周南站在老宅面前摸出鑰匙,輕輕按在門上。

門居然就那麼開了,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力,冰冷的穿堂風迎面而來,吹的他渾身發涼。

如果心情可以具象化,那麼此刻他的腦袋上應該和那些漫畫裏的人物一樣,頂着一個碩大的問號。

他不可能會犯下忘記鎖門這樣的低級錯誤,畢竟這是他現在唯一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了,每週都會好好打掃,出門一定細緻檢查,只要這裏被判定成危房,他就只能被趕出去。

那,這是怎麼回事?

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轉頭去檢查那個鎖芯。

真的是開着的,在那個夢境裏,他親眼看着自己憑依的小偷撬開了老宅的門,因爲推門進來就看見怪異的黑影,小偷還來不及搞別的操作,爲了方便鎖芯就一直處於固定開啓的狀態,如今也是這樣。

他又回頭去看前院,印象裏小偷最後被殺死的地方,就是這麼幾步路上。

沒有血跡,也沒有頭髮,更沒有衣物的殘片,分明那傢伙死的時候是被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扭曲爆開,以那驚人的出血量,足夠把整面牆都染成紅色。

可現在這裏什麼都沒有,一如往常時的模樣,冬季裏枯萎的葡萄樹像是枯手那樣指向天空,交錯的藤架下站着茫然的他。

有什麼地方不對,如果那隻是夢,鎖就不該開着,如果那是現實,這裏本該有一具屍體!

他按住腦門,仔細回憶昨夜所見的細節,似乎自從遇到簡兮死而復生開始,邪了門的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在他身邊發生。

在他心底深不見底的黑暗裏,一雙漆黑的眼眸緩緩張開,漆黑雪花點般的影子,彷彿甦醒過來的世界,似乎在夢境的最後一刻,那個熟悉的名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卻被某種外力給生生掐斷了。

是誰站在老宅裏?又是誰給了自己似曾相識的感覺?爲什麼會覺得那個看不到輪廓的黑影應該很漂亮?

因爲……那是你最熟悉的女孩啊,縱然你看不見她,但你能聞到屬於她的香味,認識她的影子,就算站在人來人往的世界裏,只要她看你的後背一眼,你也會感覺到那如潮水般的目光,回過頭來在闌珊燈火中看到她明媚含笑的眼眸。

就是你對不對?因爲看到了我,所以纔會那麼驚訝,世界上所有的女孩都不會願意讓人看見自己糟糕的一面,果斷拔掉意識的電源線,是你的嬌羞還是恐懼?

不對,不對!現在不是該想這些的時候!

他忽然驚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簡兮到底是不是真的復活了還沒搞明白,這種時候他怎麼能讓妹妹單獨跟她在一起呢?

那傢伙,說不定真的是個怪物!

“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周南奔跑在長街上,撥出去的每一個電話最終都只有機械女聲冰冷的忙音,周瀾的手機渺無音訊。

他去過補習班,老師說周瀾今天沒有來,他走遍了簡兮愛逛的店鋪,問過每一位店主,都說根本沒看到,他甚至偷偷回了趟家,只是開門看了一眼,迎賓毯上並沒有周瀾的鞋子。

彷彿那兩個女孩只是一團泡沫,她們肩並肩走在去補習班的路上,走着走着就悄悄碎了,消融在空氣裏。

巨大的恐懼在心底爆炸,他剋制不住地哆嗦起來,幾乎要抓不住手機。

在小偷意識裏看到的景象一遍一遍地在腦海中上演,那隻抬起來努力遮擋的手變成了女孩素白又纖細的胳膊,耳邊有個稚嫩的聲音一遍遍地在喊救救我救救我……

他猛咬舌尖,告訴自己別去想那些糟糕透頂的事。

也許只是店主們喫着飯沒注意呢?簡兮的步子總是那麼輕快,拉着人一溜煙就過去了。

也可能簡兮就那麼帶着周瀾翹課了,畢竟吵過架,沒心情去上課也是理所當然的,她想讓周瀾的心情好起來,偶爾缺席一次也沒什麼。

那爲什麼不接電話?這麼點時間,能去到哪裏?是什麼樣的地方能把手機信號都掐斷了?

越想他就越沒辦法說服自己,以前看過的恐怖片裏那些最血腥的場面,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的虛幻中上演,無一例外主角都換成了周瀾。

“冷靜冷靜冷靜!”他在心裏對自己大喊。

這種時候越是慌亂越沒什麼用,好好想想,這座城市哪裏他沒和簡兮一起去過?她去過的地方他都知道的,如果要抹掉一個人還不想被人知道,哪裏纔是最合適的?

童年的祕密基地,就這樣在一聲聲地自我質問中,從內心深處的記憶裏跳了出來。

那裏既有陽光的暖意也有露水的溼潤,纖細的草尖上,曾有穿着白色裙裾的女孩單手扳起瘦瘦的小腿,把剛學會的舞跳給他一個人看。

他不確定那會不會是正確的答案,現在他沒有時間一個個的去試錯了,可只要一想到那個地方,強烈的直覺就豪橫地下了斷言。

翻過生鏽的鐵柵欄,大片無人打理的草坪從江畔一直蔓延到腳下,據說這裏很多年前曾有人將它買下,卻不知爲什麼既沒有建房子也沒有搞成苗圃,常年的無人打理,現在變成了小孩子的樂園,總會有人鑽過柵欄,偷偷跑過來玩。

周南正一步步地向下走去,樹影遮擋起來的矮小花叢間,背對着他的影子長髮搖曳彷彿海藻,簡兮的背後躺着雙眸緊閉的周瀾。

他徑直走過去抱起妹妹,尚且微微起伏的胸口說明尚且安好,外表也看起來沒什麼傷痕,還沒有發展到最糟糕的地步,萬幸周瀾還活着。

察覺到有人到來,簡兮轉過身,看到是周南,她並不喫驚,揹着手笑了笑,一如既往的能甜到人心裏去。

越是接近她,昨晚被強行掐斷的記憶就愈發清晰起來。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周南幾乎可以確信那個漆黑的影子就是簡兮,兩個人睡覺的臥室只是一牆之隔,他居然會沒有注意她溜出了房間。

兩個人久久地對視,都是漆黑的眼睛,都在等對方開口。

可現在又該說些什麼呢?就這麼站在這裏的感覺真像是什麼文藝片裏的老舊電影,被晨光染色的河岸上,孤獨的少年邂逅了孤獨的少女,就該是一場浪漫又虛幻的邂逅。

但對方是個怪物,小怪獸會理解奧特曼的正義麼?她的心裏會有愛這種東西麼?

“你是誰?”

良久的沉默之後,還是周南先開口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呢?既然都已經看穿祕密,那就別再搞什麼虛頭巴腦的試探,無論她是什麼,敞開直接去問,總好過自己膽戰心驚的糾結。

“我幫你解決了你的煩惱,再也不會有人來叫你回去啦,這樣你想在我這裏呆多久就待多久。”簡兮揹着手,歪歪頭,長髮從耳邊垂落。

“我在問你是誰。”他緊緊盯着她的眼睛。

“簡兮啊,這還用問嗎?”

“別傻了,簡兮真的已經死了,我看見了她的屍體。”

這話說的可真奇怪,分明面前就站着叫做簡兮的人,可他卻要用第三人稱來指代。

“喔,這樣。”簡兮點點頭,說的那麼平靜,好像還有點懊惱的樣子,“早知道就該連遺體一起喫掉。”

“你殺了她?”揣在衣兜裏的水果刀捏緊了。

“不,我只是喫了你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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