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汐的錢袋被黑線刺破,裏面的東西灑落一地,普通錢幣瞬間變成飛灰,只有一枚屍牌和三枚詭異幣完整如初。
它們落地瞬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鐺——”
這聲如平地驚雷,瞬間打斷了屋內所有的異象。
黑線沒了,水雲舟眼底腥紅也跟着消失。
他利齒剛剛只要輕輕用力,就能咬破她的皮肉。只是隨着詭異幣鐺鐺落地,他突然失力,尖牙消失,最後變成平整的牙齒咬住了素汐的嘴脣。
素汐感覺到“潮水”退卻,窒息感消失這才緩緩睜眼。
發現男人正咬着她的嘴脣,皺了皺眉頭,用手指捏了一下他的嘴脣。
等水雲舟松嘴,她小聲說:“都教你多少次了,怎麼還不會親人?知道的以爲你是搞夫妻情深,不知道的以爲你是想喫了我的肉。”
水雲舟看了眼地上逐漸灰化的詭異幣,小聲嘀咕:“娘子好喫,娘子命好。”
素汐隨他目光往下,這才發現賣菜大嬸賠給她的那三枚錢幣,竟在發光。
許是替她擋了災,其中一枚正在慢慢灰化。
她蹲下身去撿,手指剛觸碰到,那枚錢幣便加速變成了灰塵。
素汐把剩下的兩枚和屍牌撿回錢袋子,小聲說:“我沒想到,這三枚看不出靈氣的錢幣,還真能逢兇化吉啊,我命是真好啊,運氣不錯。”
她說完抬眼去看水雲舟:“夫君,你還好嗎?”
水雲舟表情冷漠:“不太好,我餓。”
素汐這纔想起兩人忙活大半天,又是殺豬又是煮飯,光顧着伺候雷霆雲喫喝,他們自個兒還沒喫呢!
劫後餘生,她得喫點東西壓壓驚。
雷霆雲眼睜睜看着這一詭一人,在他跟前搭起了飯桌,喫起了飯。
雷霆雲:“……你倆有沒有把我放眼裏?”
素汐往水雲舟碗裏夾了一大塊五花肉,嘴裏嚼着食物含糊道:“表哥,你喫飽了我們還沒喫呢。你繼續,我們邊喫邊聽。”
雷霆雲看了眼慢條斯理喫飯的水雲舟,心說你剛纔怎麼不乾脆喫了她!
犁沙鎮處於人魔兩界邊境,四周深山瘴氣濃郁,蛇蟲妖鬼多不勝數,但也滋生了無數靈草妙藥。
普通人若是穿過暗影城結界,去瘴氣叢林,必是有去無回的。
可雷霆雲小時候因貪玩跑到了深山裏,發現自己壓根不懼瘴氣。
他十五歲開始,便進深山挖靈草,再售賣給暗影城的修士賺取靈石。
靈石比金子值錢。
隨着年齡增長,他體力增強,甚至能穿過瘴氣森林,去到綏淵,挖到了更多靈草。
他很有生意頭腦,發現靈草賣去坤嶽城更賺錢後,便帶着靈草隻身前往坤嶽。
他運氣好,挖到了一枚一品靈芝。
那靈芝已是高品靈物,養在盆裏,再以他的血灌溉,能持續生長。
雷霆雲便開始培育靈芝,每月掰下一小塊賣給坤嶽修士。
起初坤嶽修士還用千枚靈石換他一小塊一品靈芝,可後來,修士乾脆上門來搶。
雷霆雲的靈芝被搶走,還被修士抓起來,關進地牢,用他的血來培育靈芝。
澆血越多,靈芝漲勢越好,他的血不到一年就被放幹了。
雷霆雲失血過多而亡,修士們依舊不放過他,將他的屍體保存起來,每日切下一塊肉,埋在靈芝裏。
可是他的肉沒有血,只能保證靈芝不死,卻無法讓靈芝繼續生長。
之後不止何故,靈芝從坤嶽城,移栽到了暗影城,犁沙鎮。
那羣修士不知用了何種方法,讓那靈芝突然瘋長,甚至長成了一丈高的小樹。
雷霆雲的記憶,就中斷在了靈芝長成小樹的階段。
因爲他的肉已經沒有了,骨頭被扔進火裏燒成了粉,灑在靈芝樹下,徹底沒了意識。
……
雷霆雲一邊講自己的故事,一邊盯着素汐流口水。
素汐見他口水都快流到衣服上,遞給他一根烤豬蹄。
他雙手接過大口喫起來,一邊用手背抹去嘴上的油星,一邊含糊道:“我的記憶就停留在這裏了,再醒來,就看見了表妹你。不過我能回犁沙鎮,已經知足。表妹,我給女兒的鐲子落在那棵靈芝樹下,你能幫我找回來嗎?”
素汐點點頭:“那倒是沒問題,你能給我什麼好處呢?”
“好處?”雷霆雲眨巴眨巴眼,一臉疑惑望着她。
活得不耐煩了嗎?
雷霆雲哼了一聲:“你居然敢跟我要好處?”
素汐喉嚨裏也跟着發出的哼音,甚至比他還要傲嬌:
“哦,沒好處啊的事我可不幹。你得罪的那些人,可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我和我夫君,只是小小老百姓,要錢沒錢,要法術沒法術的。不給點天大的好處,怎麼能幫你幹活?沒好處的話你找別人去,去找修士。”
雷霆雲怒道:“修士都穿一條褲子,他們怎麼會幫我找手鐲!”
素汐挑了挑丹鳳眼:“是嘍。也只有我能幫你了。”
雷霆雲沒好氣道:“給你一枚詭異幣!能逢兇化吉。”
素汐拿出王嬸兒給的那枚,問他:“你說的是這個東西嗎?”
雷霆雲:“怎麼樣,是不是很想要?”
素汐立刻就道:“我要十枚。”
雷霆雲炸了:“你怎麼不去搶!人家修士辛辛苦苦闖十年,未必能有一枚,你獅子大開口,一來就十枚!”
素汐哼了一聲:“我跟他們可不一樣。我能幫你,心向着你,血是熱的,人是善的。”
雷霆雲當然可以拒絕她的無理請求,可他很想找回女兒的鐲子。
拿到了鐲子,他就可以回家給女兒過生日。
雖然他成了這幅鬼樣子,但他可以好好裝扮裝扮,起碼不影響回家。
他滿是腐肉的手伸進兜裏掏了掏,勉強掏出九枚:“我就這麼多了。”
素汐把九枚詭異幣收好:“也行吧。你殺過修士嗎?”
雷霆雲眸子裏的殺意頓時肆意翻湧:“當然。”
素汐又問:“那你搜刮過他們的法器嗎?”
雷霆雲心不甘情不願的掏出一個乾坤袋,遞給素汐。
她接過雷霆雲的乾坤袋,打開,往地上抖抖抖。
掉出一堆破爛。
破衣服、破鎧甲還有破鬥篷、破劍。
素汐翻出一把斷了劍尖兒的劍,拿在手裏掂量了一下:“嗯,這把劍雖然沒了攻擊性,但上面的靈石還有靈力,能飛。”
她又翻出兩件破了洞的黑色鬥篷:“中階的修士夜行衣,還能用。”
她拿了一件罩在身上,很合身。
有了飛劍,她便能飛着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至於黑色鬥篷,相當於夜行衣,暫時有什麼用不知道,防火防寒性還不錯。
……
素汐拿了雷霆雲的詭異幣和破爛,便回房休息。
她正瑟縮在冰冷的被窩裏,水雲舟忽然進了被窩。
男人將她抱住,幾乎咬着她耳朵問:“娘子,修士如果知道你想去燒靈芝樹,可能會殺了你。你真要冒險?”
素汐轉身,把一雙冰冷的腳塞進他腿間溫暖處,又把僵冷的手塞到他薄衫下取暖。
四肢溫度回暖,她才說:“我沒想去冒險啊。夫君,你快休息,明日一早,我們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水雲舟蹙眉:“去燒靈芝樹?”
素汐搖頭:“你瘋啦?他的怨氣太重,我們平不了!那般貴重的靈芝樹,豈是我們這種無修爲的普通人能靠近的?現在詭異幣我們有了,雷霆雲那堆破爛也能賣一些靈石也足夠你上京赴考。”
水雲舟沉默良久,聲音森冷:“你騙他?不怕他發瘋殺了你?”
素汐的鼻尖兒在他炙熱的胸口蹭了蹭,暖和不少:“這麼大怨氣的靈妖,活動範圍有限。只要我們跑得足夠快,他就追不上我們。”
水雲舟:“……娘子,汝可爲人乎?”
這還是人嗎?怎麼能騙詭呢!?
素汐抱緊了他,打了個哈欠安撫:
“知道你有文化,別瞎用詞。九枚詭異幣換我一頭豬,這是平等劃算的買賣。但他想要九枚詭異幣,換我去爲他出生入死,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