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丹?這是讓她生孩子?
生子系統的介紹不斷湧入腦中,素汐理解爲自己被綁定了一件神器。
而這件神器,給了她重生機會,作爲利益交換,讓她生孩子。
這世上果然沒有白享的午餐。
她抬起手嘗試凝聚靈力,肉體凡胎沒有靈根,感覺不到一絲天地靈氣。
昨夜與她糾纏的“夫君”走了進來,她這纔看清男人的臉。
對方穿着洗得發白的青衫,柳眉紅脣,額前垂着的烏絲襯得肌膚似雪,一眼教人生憐。
可房子不知是哪裏漏風,出奇的冷。
即使她裹在被子裏,依舊凍得她直哆嗦,只能把四肢蜷縮起來,重新躺回去:“好冷……”
她身後有風灌進被窩,一塊冰冷的胸膛貼緊了她的後背。
素汐瑟縮了一下,想到昨夜不受控制的感覺,不免擔憂。
這爐鼎體質,是一定會對凡人造成傷害的,她那書生丈夫身體孱弱,恐怕受不住她的折騰。
男人抱緊她的手非常用力,好似要喫了她。
她摁住男人不安分的手。
因爲她的拒絕,四周的濁氣觸手湧過來,迫不及待要分食素汐!
想在這裏生存,就得遵守這裏面的規則。
素汐拒絕了和水雲舟親熱,違背了“妻子”的身份,濁氣可以肆無忌憚喫了她。
素汐瞬間察覺到空氣冷了一個度,以爲是屋子裏漏風,打了個寒顫說:“夫君,我餓了。”
素汐一聲“夫君”,重新把身份拿穩。不僅合理拒絕了水雲舟,還給他佈置了任務。
詭異觸手們又縮回了暗處。
“餓?”水雲舟斂去了眼底的血紅,起身在素汐臉上親了一下,“這就爲娘子備餐。”
素汐覺得這屋子太冷了。
她也不敢繼續在牀上躺着,跟着穿衣起身,素衣麻裙遮不住“殺豬西施”的美貌。
水雲舟給她遞來一個餅子,她咬了一口,乾巴得硌牙,飯後便隨水雲舟一起去院內點豬。
這具身體的主人是犁沙鎮一個屠夫的女兒,是鎮上有名的“殺豬西施”。
不久前嫁給了這個一貧如洗的教書先生水雲舟。
這書生早年因在科考遭受了一些不公平的打擊,鬱郁不得志,腦子有些不太正常,沒什麼賺錢的本事。
不過原身不在乎他腦子是否正常,圖他老實、好看又識字,這才下嫁給他,並擔起了養家的重任。
巧合的是,原身也叫素汐。
書生水雲舟看着手無縛雞之力,但平時也會幫素汐做點活兒。
他提了桶潲水去餵豬,圈裏的豬花色各異,黑的白的灰的,甚至還有紅斑的。
素汐望着這些豬,心頭有一種詭異感。
它們像訓練有素的士兵,齊刷刷並列站着,皆仰着頭,巴巴地望着水雲舟,似在期待放食。
豬食進了豬槽,那些豬竟然都靜止不動。
素汐疑惑:“它們怎麼不喫?”
水雲舟白皙的臉上露出同樣疑惑:“許是病了?”
他不知從哪掏出一把磨得鋥亮的殺豬刀,遞給素汐:“娘子,今日當集,不進食的病豬都殺了吧。”
他話音剛落,圈內的豬們像是爲了證明自己“沒病”,紛紛衝上前,爭先恐後,大口大口喫起來。
在素汐眼裏,圈內的是一羣忽然搶食的“豬”。可在水雲舟眼裏,卻是一羣活生生的修士。
爲首的紅斑“母豬”,用頭撞了一下身旁的黑斑“公豬”,低聲說:“魏郎,我們這次拿到的身份,居然是豬?這可如何是好!”
黑斑公豬語氣穩重:“夫人莫慌,不要被濁氣影響!甲級奇門內規則詭異,但只要我們遵守規則,就可以存活。”
黑斑公豬是靈劍宗宗主,魏黎之。
紅斑母豬則是靈劍宗宗主夫人沈沐影。
他們被拉進了犁沙鎮的一個甲級奇門裏,他們此時看見的書生夫婦,便是這奇門世界裏的詭異。
而他們進入這世界後,得到的身份居然不是人,而是任人宰割的豬!
在這世界裏,不能做出違背身份規則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在這個甲級奇門裏他們不能隨意動用仙術,這該如何是好?
求生難度,大大增加!
十年前,靈劍宗大師姐素汐自戕,奇門遊戲降臨了修真界。
收到遊戲邀請的修士們避無可避,即使在天涯海角,也會在奇門開啓時被強行拉進去。
奇門遊戲已經降臨修真界十年,這是第一次開啓甲級奇門!
靈劍宗和坤嶽城,很不幸地收到了此次邀請。
沒收到此次邀請的修士,都鬆了口氣,趕緊在家乖乖修煉,提升修爲。
畢竟不是每次都能這麼幸運避開奇門邀請。
……
奇門內。
素汐坐在一旁看水雲舟給豬餵食,頭頂突然烏雲蔽日,圈內的豬們也停下了進食的動作。
素汐疑惑:“怎麼又不喫了?”
家豬們紛紛抬頭,望向死氣一片的蒼穹。
天空像被剖開肚子的死魚,翻出了一些猩紅的東西。
殘肢碎肉,嘩啦啦往下掉。
落在地上,就變成了無數只密密麻麻的血蟲。
而他們面前的石槽被濁氣污染,潲水變成了殘肢肉塊,攀附着無數只軟蟲蠕動。
潲水他們還能勉強一喫,可是眼下這玩意,誰敢喫啊!
喫了不僅噁心,還會被濁氣入侵,是會死人的啊!
水雲舟又往石槽裏加了一瓢潲水,細語溫聲道:“你們倒是乖乖喫啊,多喫點。”
潲水倒進石槽的瞬間,變成了血水,黑色濁氣蠕動着。
修士們看見就犯惡心,有人忍不住側身嘔吐。
素汐“咦”了一聲:“那隻黑豬怎麼吐了?”
“許是喫得太急?”他拾起一根竹棍,在那隻嘔吐的黑豬腦袋上戳了一下:“發瘟病了?若不好好喫飯,娘子會剁了你的腦袋哦。”
壓抑感瞬間籠罩着所有人。
付文作爲靈劍宗的二師兄,平日裏穩重慈祥,此時卻被嚇得尖叫出聲,連連後退。
素汐被那黑豬的嚎叫聲震得耳朵疼。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恨意太濃,魔怔了,居然覺得那頭黑豬的神韻像極了在自己身上扎刀子的二師弟。
二師弟修的是慈悲劍,可逼死她時,卻恨不得將她生剝活吞。
多麼諷刺呵。
她揉了揉被豬叫聲震得發疼的耳朵,提點丈夫:
“夫君,你往竹竿上套個繩索,套住它的頭,把它拖回來,若它依舊不願進食,我便殺了賣肉。”
素汐撩起了袖子,攥緊了手裏的殺豬刀。
因爲常年殺豬,她的小臂呈現健康的麥色,緊實有力。
水雲舟採納了她的建議,在竹棍頂端套上繩索,朝付文甩了過去,穩穩地套住了付文的脖子。
“啊……”付文朝着一旁的魏黎之和沈沐影求救:“師兄……師姐……救……救救我……”
素汐聽見那豬叫得更大聲了,心裏莫名煩躁,雙手捂住了耳朵:“吵死了,怎麼能有豬可以吵成這樣。夫君,你將繩索收緊一些。”
水雲舟手裏的竹棍變成了一條蠕動的觸手,緊緊地纏住了付文的脖子,觸手上的倒刺扎進他的喉嚨。
他痛苦地瞪大眼睛,利刃刺喉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此時就像置身地獄。
恍惚間,好像看見了大師姐素汐衝他露出血盆大口。
他想起自己插進大師姐喉嚨裏的那一刀……
當時她是不是也這樣疼?
軟膩的觸手上有無數軟刺,他掙扎了一下,皮肉便被一塊塊撕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