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白光之中,秦放就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侵入了他的體內,秦放心思一動,就可用真元將這股力量隔絕。
不過他自然沒這麼做......敏銳的第六識讓他知道,這股力量對他無害。
任由這股溫和的力量湧入體內,這股力量貼合着骨骼,肌肉,皮膜緩緩湧動,周圍的白光,也漸漸湧現出一抹柔和的藍色。
觀察的黑甲軍士輕吐口氣開口道:“甲十九......通竅骨!積,三十分!”
這個消息傳出,所有人都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目光復雜的看着陣中的秦放。
......果然是通竅骨。
這其中,尤以那位五十多歲的通竅骨神情最爲複雜…………
......他覺得他和秦放是一樣的根骨,如果自己也能從小習武,他晉升化勁的話,豈不是也可以跟眼前的秦放一樣萬衆矚目?
......註定成爲瀾央城的大人物?
但可惜,這天下,沒有如果。
“果然是通竅骨......也對,道骨哪裏是那麼容易獲得的?”
“要不然天生天養,要不然就是曾獲得無上寶藥......這太難了。”
海墁上的大人物們也紛紛吐出一口氣。
......其實他們對於秦放的根骨,已經有了一些猜測。
最低也是通竅骨,一絲可能爲道骨。
“不過就算同樣是通竅骨,恐怕其悟性也是非同尋常......否則,年紀輕輕,才二十歲,也很難推開神門,踏足神通領域。”
“嗯,其獲得的傳承,恐怕也都是凡境相當不俗的傳承......際遇也不錯。”
他們紛紛點頭。
“好了,考覈結束了,將這些新晉弟子帶入宗內,分配入門吧。”
一個老者開口說道。
衆人都點頭,然後有人下達了命令。
很快有黑甲軍士自內城而出。
秦放認出,正是第一日帶他們過來的那位真元境武者。
“本次武考至此結束。共計三百六十七人通過考覈,錄入武籍。其中三十六人,天賦與努力尤爲出衆,擢爲內門弟子。”
那黑甲軍士聲音洪亮,清晰地傳遍全場:
“凡錄名在冊者,皆已是我天罡無極宗記名弟子。稍作整備,一個時辰後於此地集結,由我等引領,前往宗門‘無極山’正式入門。逾期不至者,視爲自動放棄。”
他目光掃過場上神色各異的考生們,頓了頓,沉聲道:
“恭喜諸位。前路漫漫,道阻且長,望諸位不忘初心,勤勉修行,壯我宗門榮光。”
語畢,乾脆利落地轉身。
圍觀百姓自發鼓掌歡呼,聲音震天。
秦放也長吐一口氣,眸光閃動......
天罡無極宗的無極山,便就在內城當中!
“秦兄,你的那些東西我已經暫時安置在了外城,你正式入門之後,可遣人去萬通商會尋我,我再將東西給你送過去。”
人羣開始散開,錢如海擠了過來,對秦說道。
秦放聞言點了點頭,道謝:“這段時間,麻煩錢了。”
“我自己送上門的,能怪誰?”錢如海聳肩,而後笑道:“不過,如今秦兄坐定首席之位,以後可莫要忘了我這大管事。”
他眨巴着眼笑道。
秦放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
扭頭看,林琛也在旁邊......林琛這一次也沒有入十二席。
......他運氣差了點,也挑戰第十二席,勝了三人,但最終還是因爲接連戰鬥而敗下陣來。
實在可惜。
......如果他運氣能好點,抽籤到最後幾個才上場,是有很大概率能贏的。
不過,他今年才二十八歲,還有一年的機會。
一會兒他並不打算前往‘無極山......準備再拼搏一年。
至於錢如海更不用說......他連第一輪都沒參加。
“恭喜秦兄,位列首席......”
“恭喜秦公子。”
此刻,沈寒等人也走了過來,恭喜秦放。
......其實這恭喜早幾天他們就已經恭喜過,只不過現在武考正式塵埃落定,自然也是要來道喜的。
這幾人都曾跟秦放有過矛盾,但現在都已經放下。
秦放也笑着跟他們閒聊。
等待時間過去。
十二席的那些人倒是暫時沒過來,只是遠遠看着。
終於,一個時辰過去,黑甲軍士整理隊伍,然後一行人,便跟在黑甲軍士的身後,往內城而去。
......來此三個多月,終於第一次踏入了內城當中!
穿過高大厚實的城門,映入眼簾的是比外城更加寬闊雄偉的通衢,沿途房屋修建的高大而華美,人流如織。
如同廣場一般寬闊的通衢之上,此刻正停靠着數十輛巨大的馬車,每輛馬車都由八匹高頭駿馬拉車。
充當車伕的,乃是一個個身穿天罡無極宗制式衣衫的男女。
根據錢如海所言,他們身上穿的一副,名爲“霜灰玄光服”。
此爲經過特殊煉製的布料,主色調爲沉穩的霜灰色,不染塵埃。
在日光或月光下,衣料表面會流轉一層極其淡薄的銀白色玄光,猶如天穹微光。
衣袍爲交領右衽,窄袖束腕,腰束黑色織錦寬帶,以便行動。左胸處以銀線繡有一個小巧而完整的太極陰陽圖。
整體極爲修身,雅緻中透着大氣,天罡無極宗的大宗氣象一覽無餘。
“十二席登車!"
有人大聲喊道。
秦放下意識看去,就看到這當中最大的一輛馬車旁,站着一位黑甲軍士,他身後的馬車,也是所有馬車中最大,最爲華麗的一輛。
甚至連拉車的馬匹,都與衆不同......
通體沒有半點雜色的黑色駿馬,額頭卻生着一根尖角......像極了傳說中的獨角獸!
秦放咂巴了一下眼睛。
旁邊傳來一個細微的聲音:“秦公子,該登車了。”
秦放一怔,下意識扭頭看去,然後就看到位列第三席的許念真,對他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許念真跟他說話?
秦放眼底掠過一抹訝色。
在此之前,兩人可沒什麼交集。
......不過倒是聽錢如海說過,許家在海考的第二天,也給他備上了賀禮。
略微頷首致謝之後,秦放款步往那馬車走去。
段凌等十二席跟隨其後。
前面的人自動散開,在衆目睽睽之下,他們登上那輛最大馬車。
馬車內裝點奢華,進入其中,就聞到淡淡的清香味道,這味道很熟悉,輕輕嗅了一下,秦放就恍然......是養神香!
地面鋪着厚厚綿軟的地毯,踩在上面很舒服。
一共有十二個華貴座位,大多分列兩側,兩兩相對。但唯有一個座位在最深處......那明顯是主位!
“請秦首席入主座。”
身後一個聲音響起,秦放扭頭,是一個身穿玄光服的中年......正是這輛馬車的車伕。
秦放輕吐口氣,點了點頭,款步走了過去。
這個座位大如獨立小榻,骨架由深色名貴硬木精心雕琢而成,扶手靠背的轉折處包裹着打磨溫潤的暗金色金屬,既顯穩固,又透出低調的華光。
座面與靠背並非尋常布料,而是覆蓋着一層觸感細膩柔軟、光澤內斂的玄黑色皮革,皮革之下填充着不知名的柔軟物質,微微下陷......
秦放自然而然的坐了下去,立刻就微微挑眉......還挺舒服。
秦放落座之後,其他人也紛紛落座。
十二席很快坐滿。
然後車馬就啓動起來,感覺轉了一個方向,漸漸的奔襲起來,並越來越快。
十二席的車馬出發過後,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登上馬車。
但他們可就不是十二個人一車......而是三四十人一輛。
上面也有固定座位,但極爲逼仄。
根據排名紛紛上車過後,馬車跑動起來。
十二席的車在最前面,秦放打開了手邊的車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緻。
發現很多路人都在好奇的往裏面觀瞧,有些人透過車窗,還跟秦放對視。
“這是今年的十二席啊。”
“聽說今年的首席名叫秦放,是炎方府人士......年方二十,便已經推開門,達到了真元境。”
“這麼厲害?才二十歲,就真元了?”
“嗯,方纔剛剛結束的根骨試,測出對方爲通竅骨……………”
“最少也是通竅骨了,而且恐怕還另有奇遇,否則想要破神門,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隱約討論的聲音從外面雜亂的湧入。
秦放眸光微動......看來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成爲這瀾央城的名人。
......武考,果然是揚名立萬的好地方。
心中想着,秦放也開始透過車窗觀看內城。
內城的房屋明顯比外城要高大華美不少,路面乾淨整潔,兩側行人也是極多,但基本都是相對閒適的,衣着也遠比外城要華美,一看就非富即貴。
......能居住在內城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貴。
除了瀾央城本地的,還有外的大族世家的人,也有機會來內城落戶。
車輛一路前行,足足跑了一個多時辰,周圍景象漸漸變得寬闊起來,密密麻麻的屋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樹林與蜿蜒溪流,彷彿闖入了城郊荒野。
車輛繼續前進,又行駛了近兩個時辰,才漸漸看到人影出沒。
這些人身穿統一的玄光服,或在山野間盤膝靜坐,或成對演武切磋招式,見到馬車先是怔愣片刻,隨即紛紛停下動作恭敬行禮。
再不久後,一座座巨大的建築逐漸映入眼簾。
飛檐翹角、青磚黛瓦,依山而建氣勢恢宏。
越來越多身穿玄光服的人出現在視野中,但他們顯得很忙碌。
有些人推着滿載藥草的木車不知趕往何處。
有人抬着厚重的鐵料鋼材,腳步沉重。
還有手持掃帚,清掃地面。
或是立於某些山道隘口,神色肅穆.......
不僅僅是秦放好奇,其他十一人也都好奇的看着。
......這一路上,他們彼此也低聲交談過一些。
不過沒人來打擾秦放。
......包括在上車的時候,給他傳音提醒的許念真,也沒有。
終於,馬車停了下來,外面車伕恭敬道:“外門到了,諸位請下車。”
衆人聞言都有些激動,深吸口氣之後,站了起來,卻是下意識的看向了秦放。
這是要他先下?
秦放眸光微閃......這個世界的等級之森然,比他想象的要嚴格。
他也沒有多言什麼,起身就往門口其他人這纔有序排在身後。
掀開車簾,整個世界都豁然開朗。
這才發現,他們早已經進入一片雄偉山脈之中。
眼前一座大山,高聳入雲,其上可以看到層層疊疊的殿宇羣落依山而建,飛檐翹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間或有靈光流轉,山腰間開闢出平整的平臺,隱約可見巨大的演武場與錯落的建築輪廓......
只是一角,就感受到一種恢弘大氣!
......這就是天罡無極宗?
秦放怔愣。
而後他深吸口氣下了車。
他們停靠的地方,是一個巨大寬闊的廣場,地面由巨大青石鋪就。
廣場後方,是一條上山的寬闊山道,山道之前,豎立一塊巨石,其上正寫着‘天罡無極宗’五個大字。
他們的到來,吸引大量身穿玄光服的外門弟子觀看,此刻正好奇的往這邊看來。
“這就是本屆的十二席麼?”
一個寬厚嗓音響起。
“是的,陸長老。”
車伕恭敬開口。
衆人看去,這纔看到,山道之前,站着一羣人。
這些人身上穿的,就不再是玄光服。
當首一個老人,一襲華貴廣袖深衣,衣身上或繡或繪,隱現着完整的周天星辰圖與陰陽太極陣圖。
所用布料,一看就是非凡之物,隱帶靈光。
......不出所料,這應該就是錢如海提及的‘無極星罡衣'。
至於他身後的那些弟子,也有不同,形制雖與外門相似,但衣料更爲精良,底色轉爲內斂的玄黑色。
尤其在於其衣襟、袖口與袍角,皆以“天罡硃砂”繡着流動的赤色火焰雲紋。
......正是內門的‘赤雲紋袍'!
這“雲紋袍’看上去比‘玄光服’還要精貴華美的多,自然也襯托得這些人氣質更爲卓爾不凡。
“你就是秦放?”
那身穿‘無極星罡衣’的陸長老目光一掃,就鎖定了秦放,而後笑着問道。
秦放怔愣了一下,而後恭敬道:“見過......前輩。”
陸長老看着秦放,突然眸中掠過一抹靈光,秦放突然感覺到一種被人看的通透的感覺。
還錯愕中,就聽他讚歎道:“好......好一座天地橋!根基厚實,氣血精神鑄就之‘磚石渾然一體,嚴絲合縫,無瑕無疵。其結構承壓導力之妙,已深得‘拱券’三昧......此橋一成,便如磐石鎮海,等閒衝擊動搖不得分毫,真元流
轉其中,必是沛然莫御,後勁綿長。看來,是已入了中品之境......”
秦放眨眨眼,就聽那陸長老嘆道:“初入真元,便得中品天地橋......首席年年有,但你這根基,足以列入百年來的前三!小子,有沒有興趣入我......”
陸長老話還沒說完。
一個聲音就突然出現打斷:“好你個陸老三,我說你今天怎麼那麼積極,要下山來迎新......感情是想截胡?!”
下一刻,一道渾厚的玄光如隕星般自空中砸落,轟然墜地,激起一圈氣浪,隨即化作一道昂藏身影。
來人是一名相貌粗豪,雙目炯炯如電的魁梧大漢。
他同樣身着'無極星罡衣,卻穿得極不羈絆——衣襟隨意大敞,露出古銅色胸膛和一片濃密的護心毛。
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筋肉虯結的小臂。
下襬甚至胡亂塞在腰帶裏。那身本該莊重飄逸的道衣,硬是被他穿出了一股草莽豪強的悍野之氣。
他腰間確實掛着個碩大的暗紅色酒葫蘆,隨着他的動作輕輕晃盪。
陸長老身後的內門弟子以及一千外門弟子,見到這昂藏大漢,全都都躬身行禮:“見過雷長老。”
雷長老擺擺手,對陸長老道:“陸老三,你這偷跑行爲可不好,說好了各憑本事,哪有你這樣搞的?”
陸長老白了他一眼,沒說話,雷長老已經轉身看向秦放。
上下打量了一眼之後,眼底也浮現出喜色:“果然是根基渾厚......小子,老夫執法殿的,有沒有興趣......”
“雷烈,你好意思說我?你現在是在幹嘛?”
陸長老立刻出聲打斷,不等雷烈開口就道:“你那執法殿有什麼好呆的?天天盡幹些得罪人的事兒,哪裏有我問道臺舒服?不但可以親自接觸各脈根法葉術,而且還事兒少待遇好………………”
“呸呸呸,一屆首席,哪裏有去伺候人的道理?執法殿哪裏不好了?宗內地位之高,誰見了不恭恭敬敬,客客氣氣?那是絕佳的養鋒之地!”
“我呸!誰告訴你我問道臺就是伺候人的?你這雷老虎,要逼着我跟你做過一場不成?!”
“哈,笑話,我會怕你?行,你現在就去布臺,看我不揍你的三個月下不來牀,到時候你可別又去掌門面前告狀!”
“我......@¥#%@"
“你@#¥......@¥"
秦放:“......”
其餘十一席:“…………”
內門弟子也紛紛捂住額頭,一臉無語。
遠處的外門弟子則是一臉懵。
......兩位天罡無極宗長老級別的人物,就在這裏跟小孩子鬥嘴似的,對噴的不亦樂乎…………………
......濾鏡好像有點碎的樣子。
正當這個時候。
“兩位師叔......你們在幹嘛?”
山道之上,傳來一個平和漠然的聲音,打斷了兩位的爭執。
衆人下意識的看去,只見一名身着'無極星罡衣”的青年,正從山道石階上緩步而下。
他身形挺拔如松,五官生得極爲俊美,面如冠玉,眉目深邃,尤其一雙眼睛,澄澈明亮,顧盼間神光內斂,卻自有一種洞察秋毫的銳利。
最爲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處一道淡淡的,宛若天然生成的銀色豎痕,爲他俊逸的容貌平添了幾分不可言喻的威嚴與神祕。
就是兩位長老都怔愣了一下,停下爭執。
內門弟子和外門弟子們更是神色一凜,恭敬道:“見過洛師兄。”
洛師兄?
秦放等人,下意識都是看向了這位剛剛出現的,宛如天人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