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奕顯得很是熱情,招呼秦放入席,還親自給他倒了酒。
秦放挑了下眉頭,薛奕便已經舉起酒杯笑道:“秦兄,先敬你一杯,多謝秦兄爲我出了一口惡氣啊。”
“哦?我爲薛兄出了什麼惡氣了?”秦放一臉詫異。
“哈哈哈,秦明明看出來了,又何必裝不知情呢?”
薛奕大笑:“實話實說,我薛家跟沈家不對付,我跟那沈寒也是頗有摩擦,不過爲了武考,家裏讓我還是剋制一二,所以很多時候也懶得跟他計較......不過,這兩場好戲我可是看的爽了,那小子平時就一副眼高於頂,高高在
上的樣子......現在掉到兩院去了,我看他以後還怎麼囂張?哈哈哈……………”
看得出薛奕跟沈寒的確不對付,沈寒喫癟,他很高興。
秦放眸光閃了一下,笑着道:“怎麼,沈寒被我這泥腿子出身的人拉下神壇,已經淪爲世家圈子裏的笑柄了?”
薛奕下意識就想要接話,可很快就是一頓,隨即失笑道:“秦兄這是哪裏話?秦兄年紀輕輕已經是化勁武者,而且還踏入了武道三境,這等天賦,我可是自愧弗如。說什麼泥腿子出生......往前數個幾百上千年,誰還不是泥腿
子?這叫英雄不問出處!秦兄豈可妄自菲薄?”
他笑着讚歎道:“等再過兩月,武考開啓,秦兄必然能一鳴驚人,一躍青雲,拿下那十二席之一......說不得,以後入了門,我還得仰仗秦兄,多多關照呢。”
“哦?薛兄這麼看好我啊?”秦放一臉驚訝。
“薛兄實力,有目共睹,可不是獨薛某看好啊。”薛奕笑道。
“若果真如此......那就借薛兄吉言了。”秦放笑道。
“哈哈哈,來,喝酒......”
“請。”
兩人喫喝起來。
兩人本沒有什麼交情,也不算熟悉,但幾杯酒水下肚,也漸漸熟絡起來。
這奕看上去像是個沒心沒肺的公子哥,但性格豪爽,說話直接,讓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最後薛奕笑道:“秦兄性格豪爽,很是符合薛某胃口,以後咱們可要多來多往,有什麼麻煩,秦兄弟只要開口,薛某能辦到的,必然給你辦到!”
喝酒中的秦放聞言挑眉,而後露出了笑容,人畜無害道:“薛兄快人快語,那秦某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此次登門,確有一事相求。”
薛奕一愣,然後笑道:“哦?什麼事?”
秦放微笑道:“其實,我是來化緣的。”
“化………………緣?”
饒是薛奕,都有點怔愣。
但很快他就笑道:“哈哈哈,秦兄,薛某什麼都沒有,就是手頭倒的確算是方便......秦兄說個數。”
“那就......三萬五千兩吧。”秦放笑着道。
這句話,讓薛奕笑臉怔在了臉上,他身邊的侍女和奴僕們,也都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秦放……………
.....化緣?三萬五千兩?
就算薛奕是世家子弟,但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掏出這麼大一筆錢啊!
“秦兄......莫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薛奕臉色僵硬了一下之後眯眼乾笑。
“薛兄覺得是在開玩笑?”秦放卻沒笑,只是淡淡問。
薛奕臉色頓時僵了,看着秦放的表情,他的眼神也開始漸漸沉。
旁邊伺候的侍女和奴僕,看向秦放的眼神開始變得不善………………
但突然,秦放又噗嗤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
“哈哈哈哈,當然是開玩笑啊,不是吧?薛兄不會當真了吧?”
秦放彷彿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這突如其來的變臉,讓原本眼神都有些冷下去的薛奕又是呆愣了一下,一時半會兒有點回不過神。
“開個玩笑而已,薛兄莫要見怪......來,喝酒喝酒。”
秦放彷彿笑累了,舉起酒杯着招呼薛奕,倒彷彿他是主人似的。
這種突然冷臉又突然大笑的舉動,讓薛奕看着秦放的眼神,有些遊移不定起來。
他面容僵了僵,但不知爲何,卻是下意識的接過了對方遞過來的碗。
秦放好似沒事兒人似的,又笑着跟薛奕閒聊起來。
而薛奕,卻怎麼都有點笑不出來......眼前的秦放,給他的感覺,有點難以預料了。
勉強應付了兩句之後,在薛奕正想着要如何打法秦放時,秦放卻主動放下了酒杯,而後笑着對薛奕道:“多謝薛兄的款待了,不勝酒力,今天就到這兒吧。下一次,我做東,薛兄可要務必賞臉。”
他好似沒事兒人一樣。
薛奕聽到這話,卻如蒙大赦,他勉強笑着站了起來道:“哪裏話,秦兄可要......常來常往......”
“一定,一定。告辭。”
秦放笑着,招呼了幾句,甚至還跟幾個侍女奴僕都打了招呼,這才施施然離開了院子。
等到院門關上,薛奕臉上有些僵硬的表情才徹底垮了下去,眉頭緊蹙。
“這秦放......好生無禮!”
一個侍女到現在,才忍不住低聲說道。
薛奕眉頭卻是緊蹙,眸光閃動。
......對方這是來幹嘛了?
開始以爲只是隨意的走動,互相認識認識。
但那個明顯不合時宜的玩笑,卻讓他嗅到一絲不安的味道。
......這泥腿子,到底想幹嘛?
他感覺自己有點看不透對方了。
仔細回憶兩人的閒聊,卻是越琢磨,越絕對對方話裏有話……………
薛奕坐回位置,眉頭擰了半天突然道:“盯死他,看他之後到底要幹嘛。”
侍女奴僕們怔愣一下,相視一眼,而後一個侍女欠身道:“是。”
離開了薛奕的院子,秦放卻沒有回到自己的乙院,反而走向了前面......甲字第十八號。
他眯着眼,敲響了門。
很快屋裏就傳來一個女子聲音:“誰?”
秦放笑着開口:“隔壁鄰居,來認認門兒,院裏可是傅塵傅公子?”
聽到這話,院子裏安靜了一小會兒,片刻過後,那個女子聲音再度響起,聲音很平淡:“我家主人,不認識什麼隔壁鄰居,閣下請回吧,也沒有認門的必要。”
喫了閉門羹。
秦放眸光微閃,眼底卻不見惱色,笑道:“好吧,那是秦某打擾了。秦某剛去了薛公子哪兒,他倒是好客的緊,沒想到......也罷,秦某就住隔壁,傅公子若有意閒聊,倒可過來坐坐。”
院子裏這次沒了聲音。
秦放也沒理會,轉身離開,走向下一家。
“公子,走了。”
甲院十八號,一個相貌俊美的貴公子正在燈下作畫,聽到侍女的聲音,他手微停了一下,隨即冷淡道:“跳樑小醜罷了,打了沈寒,就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他冷哼了一聲,不再在意。
那侍女則是低聲道:“感覺有點古怪,他特意提到薛奕......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管他什麼意思?別來招我就是。”
貴公子繼續揮毫。
秦放的腳步在繼續。
“可是柳如是柳姑娘?隔壁隔壁的鄰居,來認認門兒。”
“天色已晚,哪有男子敲女子閨房的道理?你這人好生無禮!”
“額,抱歉抱歉,那明天白天再來......”
“哼,我家小姐又不認識你,你要糾纏!”
“......隔壁鄰居認門兒,院中可是韓望韓公子?”
“我家公子不見客。”
“好吧,打擾打擾。’
“………………認門兒!~院中可是範澤範公子?”
秦放一家家走過去。
他並沒有隱藏自己的聲音,這些甲字院又都連在一起,自然都聽到了。
林琛也在家裏,和錢如海面面相覷。
“這位......這是什麼操作?”
林琛不解的問錢如海。
錢如海也一臉迷糊,搖搖頭。
“不知道......這位秦兄做事,每每出人意表......我也算觀人無數,卻是看不透他………………”
林琛凝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他一會兒,不會來敲我門吧?”
“那不正好?一起聊聊唄。”錢如海倒是毫不在意。
不過兩人等了大半天,也沒有再聽到什麼動靜。
彷彿對方已經沒有再敲門了。
但不久後,就有人登門來,氣喘吁吁。
“爺,出事兒了!”
錢如海看着自己手下,一臉疑惑。
“你......確定?"
李堯目瞪口呆的看着秦放,結結巴巴的問。
“嗯?怎麼?規則不許麼?”秦放疑惑問。
“......倒是許的。”
“那就好,勞煩李頭安排一下時間了。”秦放微笑。
李堯:“......”
看着秦放施施然離去的背影,李堯感覺牙齒有點疼。
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挑戰貼......
......這個秦放,怕是有點瘋吧?
“你說什麼?”
貴公子傅塵抬起頭,臉色明顯浮現出沉怒之色咬牙道:“你是說......他一口氣挑戰了我,薛奕,柳如是,韓望,範澤五人?!......他瘋了?!”
前來回報的奴僕額頭見汗:“這......不,不知。反,反正,戰帖已經下了......”
砰!
傅塵一拳落在桌上,桌上立刻出現一個拳印,那副即將完工的山水圖也直接毀掉。
“他找死?”
“這個瘋子!”
薛奕自秦放開了那麼一個不合時宜的玩笑之後,就一直感覺到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而一直聽到奴僕來報這消息的時候,心中那份不安的預感徹底成真,他頓時跳了起來!
“他這是敲詐!這是赤裸裸的敲詐!!!”
他惱怒的低吼。
幾個侍女和奴僕也都面面相覷。
他在屋裏踱步,最後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
“虧了我那好酒!真是猖狂,以爲贏了一個沈寒,他就在這驛館無敵了不成?!好,我明天正好領教領教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挑戰,我?”
閨房之中,一個相貌極美的女子滿臉寒霜的問。
“是......不僅僅是小姐您,還有薛奕公子,傅塵公子,韓望公子以及範澤公子......他一口氣挑戰了五個………………”
侍女低聲回報。
女子滿臉寒霜,眼神變得陰鬱。
還有韓望,範澤…………
總之,所有人都被秦放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到了。
晃眼,翌日,辰時。
當秦放來到熟悉的校武場的時候,他臉色一片平靜。
一到這裏,一道道複雜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錢如海、林琛驚訝的目光。
沈寒眉頭緊蹙的狐疑目光。
薛奕氣呼呼的目光。
還有一道道蘊含殺意和森然的目光......
但秦放統統無視,他一改之前嬉皮笑臉的模樣,神色平靜而從容,徑自上了擂臺。
迎面就看到了王敬複雜的眼神。
“你………………瘋了不成?”
王敬凝聲呈線的聲音詢問秦放。
秦放神色不變,平靜道:“又要勞煩百戶了,不過既然規則允許,我想,應該沒什麼好說的吧?還請開始吧。”
王敬想要再說什麼。
可張張嘴之後,終究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他開口道:“乙院七號秦放,挑戰甲院十八號傅塵......被挑戰者請上場。”
很快,冷着臉的傅塵就緩緩走到了擂臺上,眼神陰鬱如刀。
“規則點到爲止,認負、出圈算負,不可惡意中傷......可聽明白了?”
王百戶沉聲詢問。
傅塵沒搭理他,死死盯着秦放:“我還沒去找你,你反倒是找上門來了?你以爲敗了………………”
他話沒說完,秦放看向王敬平靜問:“規則聽明白了,可以開始了麼?”
王敬回過神,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道:“可以開始了。”
傅塵臉上浮現出一抹驚怒之色,正要再說什麼。
可下一瞬,他只感覺眼前一花,秦放的身形已經消失。
他徒然面色大變,身形驟然後退,間不容髮中,躲過一掌。
可也只是一掌而已,因爲下一刻,只聽“砰”的一聲沉悶響聲,他悶哼一聲,身形頓時被巨力擊飛了出去,最終狼狽落到了紅繩之外!
“公子?!”
傅塵的兩個侍女甚至都還沒回過神,傅塵就已然落敗!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幾乎讓在場所有人,都瞳孔驟然一縮!
......這麼快?!
在之前,秦放的所有挑戰,其實他都沒有主動出過手,基本都是對方先進攻,打上大半天,然後秦放才放倒他們。
雖然從過程來看,他們知道秦放的戰力肯定不弱。
可他們完全沒想到......
......居然這麼強?!
傅塵那可是有望十二席的存在啊!
結果,僅僅兩招......就落敗?!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盯向秦放。
而秦放面無表情,更是連看都沒看落敗的傅塵一眼,平淡對王敬道:“勞煩百戶,我算贏了麼?”
王敬這纔回過神來,目光凝重的看着秦放。
最終點點頭。
“乙院………………”
他宣佈了秦放的勝利。
現場所有人都倒吸涼氣。
“趕時間,不如下一場?”
秦放平靜問。
王敬深吸口氣:“第二場......”
這一次,是那柳如是!
柳如是是個相貌極美的女子,面如寒霜,她上得臺來,一雙美眸死死的盯着秦放。
“你……………”
她纔開了個口。
秦放就打斷問王敬:“可以開始了麼?”
王敬呆滯,點點頭。
下一刻......
咻!咻!
砰!!
柳如是也躲過了一擊,可第二擊,被擊飛!
......秦面冷手硬,完全沒有因爲她是女子,就對他留手。
柳如是痛苦的捂着肚子,死死的盯着擂臺上的秦放。
銀牙都要咬碎!
這該死的男人,他......
“下一場?”
王敬有點麻木了。
他好像有點看懂秦放這是在做什麼了………………
他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這些人,他的實力,遠在他們之上?
讓他們接受他這個變數的存在?
與其想辦法針對自己,倒不如彼此針對還更有勝算一些?
......秦放挑選的這五人具體什麼情況,王敬當然知道。
王敬眸光閃動,但還是宣佈第三場開始……………
第三場,是韓望。
韓望是個頗有老態的青年,要不是資料顯示他才二十九,恐怕誰都要以爲他已經是個四十歲的中年。
身形站定,那韓望甚至還沒來得及說話,隨着王敬一聲令下。
咻咻!
砰!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節奏,他也倒在了擂臺下。
第四斬,範澤…………
咻咻!
砰!
範澤敗。
最後一場......輪到了薛奕。
薛奕臉色古怪而難看的看着秦放……………
今天的秦放跟昨天不太一樣,臉上沒有半點笑模樣,只是淡漠的看着他。
那眼神……………
有種讓薛奕心頭髮寒的味道。
他張張嘴,想要說什麼,可隨着王敬一聲令下......這個跟秦放喝了一頓酒的薛奕,一樣沒有抗住第二招,就被打飛下擂臺!
乾脆利落!
毫不容情!
轟!!
下面的所有觀戰者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五個化勁………………
連戰五個化勁!
這位秦放,連面色都沒有變過!
每個化勁,都是兩招!
就是秦放真正的實力麼?
錢如海眼睛明亮的看着,林琛頭皮有點發麻。
王敬宣佈了秦放五場全勝,再度進入甲院......
不過,這一次他挑戰的有點多,五個甲院......按照規矩,都屬於他了.......
......這是驛館歷史上,從沒發生過的事兒!
......畢竟誰沒事兒在已經有甲院居住的情況下,還猛猛的挑戰同院對手啊?
看着雜亂的現場,秦放只是平淡的掃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
這一次,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五人氣的咬牙切齒,看着秦放的背影都彷彿淬毒。
但礙於驛館規則,又毫無辦法。
而當他們滿腹氣悶的回去開始收拾,準備搬家的時候。
一個消息傳來.......
“秦放,他,他又遞了戰帖,明天,要,要挑戰你們......”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