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濤濤,江水湍急。
沿着川江往下遊走,約莫百裏,已經幾乎出了真武地界的地方,有一處大山。
這山在真武非常出名,因爲山頂有一塊巨大的巖石,高逾十數丈,聳立山巔,不知歲月,觀之仿似人爲將那巨石立在此地。但這又絕非人力可行,只能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故真武人,將這裏稱之爲‘石頭山’。
石頭山下的這一片流域,則被稱之爲石頭灘。
石頭灘面積很廣,兩側還有極深的蘆葦蕩,地勢極爲複雜,雖然水產豐盛,但漁民卻鮮少來這裏……蘆葦蕩下的水域深淺不知,還有大量水草纏繞,下不了網不說,一個不慎還可能喪身江底……自然不愛來。
但今天,幾艘大船正停靠在這一片蘆葦蕩處,岸邊站着一羣人。
王虎一襲冬裝,抬頭看着遠方。
那是石頭灘過去更遠的方向。
石頭灘他自然是來過的。
可當時看到的情景……跟現在可是截然不同。
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但王虎還是深感震撼。
……極目遠眺,入目的是一片朦朦朧朧,遮天蔽日的白霧。
這霧濃的彷彿有實質,風吹不動,宛如堅冰一般,凝結在了那一片水域之上,遮蔽了一切目光。
而且這還不僅僅只是看上去詭異……上一次來這裏,曾有幾艘船鑽入了這霧中,一進去就消失不見,至今也沒見人出來。
“……寶魚,大概率就是從這霧中出來的。”
王虎遠遠看着,心中卻是極爲戒備。
“難道……真是年前的那一場地動造成的?”
地動他也不是沒見過,天崩地裂,的確驚人。
……可也沒見其他地方地動,會引起如此奇觀啊。
可事實就擺在他的面前,濃霧就在這裏,由不得他不信。
他輕吐了一口氣,然後扭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不遠處,有一些人正神色不善地看着他和他身後的人,那模樣彷彿要擇人而噬,看到王虎的目光,甚至不少人都眉頭一豎,露出挑釁之色。
但王虎眼皮都沒動一下,只是平淡地看着……
……要不是在四海幫安插了眼線,他還不知道曹真居然已經掌握了釣寶魚的方法。
應該是金錢會給他透露的消息吧?
王虎念頭閃動。
可他有點沒搞懂……金錢會如果真掌握釣寶魚的辦法,不悶聲發大財,告訴曹真做什麼?
人手不夠?
也不應該啊……金錢會暗勁武者還是有幾個的。
其會長一身修爲,更是接近化勁……聽說前年就衝擊過一次。
雖然最後失敗了……
但不管怎麼想,都不應該是人手不夠。
王虎想不通這個問題。
但片刻之後,他輕吐口氣,眸光閃動。
管他呢,自己反正已經在這兒了。
沒寶魚就算了,要是寶魚真出現了……那就各憑本事吧。
想到這裏,他眸光閃動,又挪動目光,看向一個方向。
金錢會那麼有錢,爲什麼不乾脆出錢買一批藥物,反而非要曹真出手搶回春堂?
搞得現在回春堂的人也來湊熱鬧……
王虎搖頭。
這些人想法太多,他完全看不懂。
心中想着,他再度挪開目光,那邊一縷白霧嫋嫋升起……隱約有濃郁的藥味瀰漫開來。
他能看到,那邊有幾口大鍋,正在燉煮着什麼。
旁邊還擺放着大量木桶,木桶裏盛着一些烏黑的液體。
王虎眼眸閃動。
“熬藥引魚……寶魚的口味這麼刁鑽麼?愛喫藥?”
他身後有人替他說出了他心中不能理解的地方。
“老大,真會引來寶魚麼?”
他身後的手下沒忍住,低聲問他。
“我怎麼知道?”王虎頭也沒回,頓了一下才道:“看下去也就知道了。”
手下聞言嘟噥了幾句什麼之後,也只能繼續好奇的繼續觀瞧遠處……
……
“老大,要不要先把王虎趕跑?瑪德,一直在哪兒虎視眈眈的等着撿便宜,艹!”
這一邊,燉煮的聲音咕嚕咕嚕響徹,藥味刺鼻的很,所有人都一片煩躁。
有人時不時回頭看站在上風處遠遠觀瞧的鐵虎幫的人,更是越看越氣……
瑪德,活就自己幹,鐵虎幫那幫混蛋就在那邊等着撿便宜……真是越想越氣。
其中一個沒忍住,來到曹真身邊低聲尋求意見。
曹真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青年,面容俊美,面白無鬚的他顯得氣質有些陰柔。
他生就一雙狹長的丹鳳眼,聞言微微挑了一下眼皮,看向了王虎所在的位置,眼底一抹寒光閃過。
但很快這一縷寒光就被收斂了去,平靜道:“他愛等就讓他等着……反正就算真引來了,這條魚也不是我的。”
說到這裏,他冷笑一聲:“我倒巴不得他出手……自己去找死,省了我的功夫。”
說着,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不遠處的一艘大船,眼底寒光微動。
“啊?咱真不要這條寶魚?”手下聞言卻是一驚,吞嚥了一口唾沫之後低聲道:“老大,那可是寶魚啊……讓那方舟從一個普通人,一躍成爲明勁強者的寶魚啊!引來了也不要?”
“不要。”
曹真很果斷,收回目光平淡道:“掌握了方法,多少寶魚搞不到?”
他看向那一片濃郁的白霧,眼底閃動着光芒。
“只要這一片濃霧不散,寶魚就不絕……有的是機會。不要着急……”
手下怔愣,但最終也只能輕嘆一聲,點了點頭,看着熬藥的鍋發呆……
……
“我不理解。”
大船之上,一間豪華的房間,窗戶打開,清冷的空氣吹進來,相貌極美的女子遠遠望着燉煮藥材的煙霧。
“爲什麼要將消息透露給這些人?我們自己也可以引。”
她說完,看向牀榻。
牀榻之上,正斜倚着一個面色有些蒼白的老者。
老者時不時的咳嗽兩聲,看上去身體不太好。
聽到女子的話,他露出一絲笑容,習慣性的咳嗽了兩聲之後,他才緩緩道:“不要着急,慢慢看,你會明白的。”
女子眉頭緊鎖的看着故作神祕的老者。
許久之後,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繼續扭頭看向窗外……
一切顯得分外平靜和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