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定計,師母那邊也做好了飯,師徒幾人一起喫了頓飯。
師母在過程中知曉秦放要離開真武,前往集市,頓時浮現擔憂之色。
可聽師兄解釋了離開的原因,她也只能嘆息,沒有辦法。
然後她回了房,再出來卻是拿了一個包袱,遞給了秦放。
秦放一臉疑惑,就聽師母道:“這是這段時間給你做的衣服鞋襪,本打算等天熱一點換裝的時候再給你,但你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就先帶着吧……好在也做的差不多了。”
秦放當時就怔愣了:“師母……”
“你一人在外,遇事一定要小心,若真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也不要硬扛,一切以保全自身爲上。大不了就回來……有你師父師兄在,咱們再想辦法就是。”
師母說着說着,眼淚流了出來,眼裏都是對秦放的心疼:“可憐見的,這才安穩了幾天……”
師母的話狠狠撞在秦放的心頭上,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足足良久,他才聲音有些嘶啞道:“是,我知道了師母……您和師父也要保重身體,等事情過了,我就回來。”
“好孩子,好孩子……”
師母拉着秦放的手不放開。
……
“行了,又不是不回了,不過就是出去住一段時間而已,等風頭過了,自然也就回來了……秦放,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師父擺擺手招呼了一聲。
秦放應了一聲,又安撫了師母幾句,師母才戀戀不捨的鬆開了手。
師兄則是輕嘆一聲,然後對秦放道:“你收拾好之後,就來師父這裏,晚點我來這裏接你……我也去安排一下。”
秦放深吸口氣,躬身道:“是,多謝師兄。”
“行了,師兄弟之間,不必如此客氣……師父,那我先去安排下。”
“嗯。”
師兄離開了,秦放也深吸口氣,將包裹先放在這裏,反正一會兒要回來,辭別師父師母,便回了羊角衚衕的院子。
站在院子裏,看着這個初始荒廢破爛,如今已經依稀有了點人氣兒的院子,卻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剛剛安定下來,沒想到馬上就要離開。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他現在就是水中浮萍,只能隨波逐流。
大勢之下,他連自己想要住哪兒這種事情,都無法控制。
愣了一會兒神,他進屋開始收拾。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也就是將飛鏢全部貼身收好,然後就是那些銀票和金器。
“這一次離開,再回來也不知道會是多久之後……這些銀票,就全換了氣血丹吧。”
秦放想着。
氣血丹關係到他修行進度,自然是要準備的。
至於其他……帶個二十兩銀子傍身也就差不多了。
既然離開已成定局,秦放開始思索接下來的路。
而想過之後,他輕輕吐出口氣,眸光卻是閃動起來。
離開,雖然是被迫的。
可真想起來……
對現在的他而言,或許是比留在縣城更好的選擇也不一定。
若是強留在真武,因爲身份問題,他被迫要跟衙門對上……跟官方發生直接衝突,他再自大也知道是死路一條。
離開,至少不用跟官方發生什麼直接衝突了。
反而會更加自由。
比如,他在真武縣內,想要離開真武縣都是個麻煩事兒……進出城門,可都是有官差看守,要查驗照身的。
但只要出了縣城,管理就沒有那麼嚴格了,他能活動的區域,反而變大了許多。
而他這段時間本就在爲怎麼賺錢而頭疼。
在縣城這樣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中,階層固化,什麼都要講規則,做什麼都束手束腳,反而沒什麼可能賺大錢。
但在城外……
那就不一定了。
有句話不是說……賺大錢的辦法,都寫在刑法裏?
這個世界也一樣。
光是聽今天師父和師兄的交談,就可以知道外面有多混亂,各種幫派爭鬥頻繁……
這是危險。
但也是機遇。
對於普通人而言,這種混亂是足以要命的。
但現在的秦放……已經勉強不算普通人。
明勁雖然還遠……可他掌握了大成的飛鏢!
以他現在的飛鏢技藝,加上身子骨……
暗勁高手他未必能搞過,但如果只是明勁……
他有很大的把握能應對!
……如同大口徑手槍威力的飛鏢,秦放不信明勁武者能抗住。
所以,離開相對穩定的真武,進入局勢混亂的集市,說不定還是他的機會。
畢竟……渾水纔好摸魚。
至於亂?
……還能有流亡這一路居於流民之中亂?
那些幫派分子,也會趁你睡着的時候,割開你的喉嚨,喝你的血?
……
收拾好之後回到師父這裏,秦放將手頭的銀票,只留下了二十兩,剩下的都給了師父。
師父疑惑的看着他,就聽他道:“師父,我的氣血丹消耗光了。回春堂也有氣血丹吧?我現在這身份不好直接去回春堂……能勞煩您幫我買點氣血丹麼?”
師父聞言恍然,想了想之後,接過銀票,便出門去了。
不過半個時辰左右就回來了,給了秦放一個瓷瓶。
秦放打開一看,卻是怔愣……
滿滿一瓶氣血丹……
至少有三十枚!
“師父,這……”
“剩下的,是我給你的。不過這是一年的分量,你自己根據進度使用吧。再多……我也給不起。”
師父擺擺手道。
秦放心頭一顫,握着氣血丹,許久之後,恭敬道:“多謝師父。”
“嗯。”師父擺了擺手。
晚飯也是在這裏喫的,師母掛念秦放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做了一大桌菜,很是豐盛。
這一切……秦放都看在眼中,心中湧過陣陣暖流。
夜幕降臨的時候,師兄來了,看到秦放之後直接開門見山問:“準備好了麼?”
秦放拿起手邊的包裹,裏面是師母給他做的衣服鞋襪,深吸口氣:“準備好了。”
“那就走吧。”他開口道。
秦放點了點頭,但剛走了兩步,突然想到什麼,又轉身,看着門口看着的兩位老人,他上前兩步,跪倒在地,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神情未變,但眉宇溫和了許多。
師母卻是捂嘴哭了出來。
然後秦放才起身,跟着師兄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