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後,秦放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那滿臉橫肉的大漢快走兩步,一把奪過秦放手上的金鍊子。
仔細擦了擦,然後顧不得這玩意兒被秦放滿是污垢的手抓過,直接放嘴裏一咬。
所有人都湊了過來,期待的看着這位龍哥。
龍哥咬斷了鏈條,仔細一看,眼底浮現出一抹狂喜。
“是真的!”
“真的?!”
其他人立刻看向秦放,眼睛發亮,立刻就一擁而上,上下其手的尋摸起來。
其中一個注意到柺杖,拿起來一看,這才發現,這柺杖的中端,被挖了一個小洞,然後外面用破布纏繞了一下,就形成了一箇中空的空間。
顯然這條金鍊子,就藏於其中。
但此刻,裏面已經空空如也。
“艹,真踏馬髒……沒其他東西了。”
他們上下其手尋摸了一陣,將秦放的照身和腰間的匕首都摸了出來。
但沒有再找到其他任何值錢的東西。
髒兮兮的秦放,讓他們一個個都罵罵咧咧。
一人低聲問龍哥:“龍哥,這人剛纔說,城外還有……”
他舔了舔舌頭,眼底的貪婪一覽無餘。
這可是黃金吶!
比白銀還要值錢!
大虞貨幣,以大虞通寶爲基礎單位。
一個通寶爲一文,一千個通寶爲一吊,約等於一兩白銀。
十兩白銀,則等於一兩黃金。
但以上,是官方的兌換比例。
事實上在民間使用的過程中……一般十二吊,才能換一兩白銀。
也差不多要十二兩白銀,才能換一兩黃金。
這取決於那些貨幣是官造還是民造。
民造的白銀,含銀量普遍低於官銀。因此比例並不相同。
而眼前這流民拿出的這根金項鍊雖並不算粗……但也足足有一兩左右了!
換算過來,那可就是足足十二兩以上白銀!
……普通一個農民家庭,一年的總收入,恐怕也就這個數!
幾個漢子眼睛灼灼的看着那根金項鍊。
都下意識吞了一口口水。
“沒想到,一個流民,居然這麼有錢……”
“不要小看了他們,誰知道他們在流亡之前是什麼身份?搞不好就是什麼富家子弟之類的……”
他們嘀嘀咕咕。
龍哥低頭看秦放,已經陷入昏迷,然後當機立斷。
“找個推車去!”
“救他?”幾人連看向龍哥,一個個眼睛都冒光。
“救個屁!”
龍哥卻是冷笑了一聲:“不過,得先把他弄醒,從他口中知道他藏錢的地方!”
顯然,這位龍哥壓根沒有要救秦放的意思。
但要先把秦放弄醒。
他眼底閃動着貪婪,強壓着期待:“瑪德,這大運,總算也輪到我們兄弟了……這流民能隨手拿出一根金鍊子,肯定留有更多!”
“那巡守的活兒……”有人低聲問。
“還巡個屁?一會兒假裝咱們運屍體就行了,放心,出不了事兒,還有其他家的人在這兒守着呢。”
龍哥很果斷。
衆人立刻點頭答應……
這可是有金子的活兒!
平時哪裏碰得到?
很快的,就有人去推了一輛運屍體的小推車,幾人七手八腳將秦放抬上車,確定周圍沒有什麼人關注到這兒,直接離開了……
……
‘譁!’
迷迷糊糊中,彷彿有一盆冷水,澆在了頭上。
秦放悶哼了一聲,模模糊糊的睜開眼。
但腦子還在疼,看東西也朦朦朧朧模模糊糊。
耳邊一個很有層次感的聲音響起:“龍哥,醒了醒了!”
很快他聽到一陣腳步聲,其中一個聽上去有些熟悉的聲音,帶着幾分急迫在他耳邊響起:“小子,醒醒,你其他錢藏哪兒了?”
問了好幾次,秦放意識混沌模糊,對方甚至還用力搖了搖他,才讓他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勉強睜開眼,一眼就看到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他神志開始清醒,漸漸意識到自己現在所處情況。
他只是稍微一看這附近的環境,心頭就是一冷,他知道……這些人,沒打算救他。
只是想要從他口中知道他藏錢的地方。
不過幸好……
他也從沒有賭過對方的善。
他賭的……
是對方的貪!
所以他目光保持迷離而渙散的狀態,沒有回答。
滿臉橫肉的龍哥臉上露出焦急之色:“唉,你先別死!說啊,說話啊!你錢藏哪兒了?!”
他甚至還用力扇了秦放幾耳光,想讓秦放清醒一些。
秦放臉頰立刻紅腫起來,他全身沒有力氣,但這仇他卻記下了,只是依舊保持着目光渙散的模樣。
龍哥問了好幾遍,沒有回答。
頓時氣惱的將秦放隨手一推,坐在那裏運氣。
旁邊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看樣子是挺嚴重的……是不是先救一下?”
“救個屁,就他這傷,要治好,不知道得花多少錢?有那錢咱們兄弟喝幾頓大酒不香麼?幹嘛浪費在這麼個流民身上?”有人反駁。
秦放目光渙散,但也在努力用餘光看向說話那人的臉……
勉強看清了。
獐頭鼠目的樣子,三十來歲,嘴邊還有個痦子。
他說完,還撇嘴:“而且……老實講我懷疑他是不是真的還有錢……”
其他幾人聞言,立刻下意識看向他,眼底也浮現出沉思懷疑之色。
秦放虛弱的聲音響起:“少爺我……大把……金葉子……”
衆人立刻扭頭看向秦放。
卻只見他目光迷離渙散,嘴裏的聲音,彷彿是無意識發出的。
金葉子……
所有人都吞嚥了一口唾沫。
“金葉子在哪兒?!”
龍哥連忙追問,顯然想要趁機問出一些線索。
可緊接着,秦放就又沒有了聲音,嘴裏胡亂的嘟囔着什麼,很快,重新腦袋一垂,閉上了眼睛,彷彿重新陷入了昏迷。
但實際上,他在強打精神,聽着身邊的動靜。
好半天,秦放聽到身邊人低聲討論:“自稱少爺……莫不是真是什麼富家子弟?”
“富家子弟也會流亡?”
“你不知道這次的旱災持續時間有多久麼?再加上流民衝擊……還真不一定。”
“那怎麼說?救不救?”
他們低聲討論起來。
秦放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
他現在這狀態,若無人施救,恐怕必死無疑!
好半天,秦放聽到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
“小子誒,你要是敢耍老子,那老子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走,去回春堂!”
聽到這裏,秦放精神一鬆,知道這些人是真打算救他了。
精神放鬆之後,他的意識,再度陷入了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