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齊學斌接到沈曼寧的電話。
沈曼寧:【大大!我出發了!大概下午三點到清河縣收費站!記得來接我哦!對了,我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我堂哥軍隊休假,非要跟着來,說是怕我被拐賣了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齊學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堂哥?”
應該就是上次去京城,她提到過的那位堂哥,現任京城某衛戍部隊的軍官,沈劍。
……
下午兩點,縣政府縣長辦公室。
林曉雅正對着一張全縣交通圖發愁。向陽鎮那邊的路被劉大頭的人挖斷了,藉口是修水渠,實際上就是爲了阻撓她的考察車隊進村。
“叮鈴鈴。”
手機響了。
林曉雅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是齊學斌。
“喂,林縣長。”電話那頭,齊學斌的聲音傳來。
“學斌,什麼事?”林曉雅說道。
“借的那陣東風,馬上就要到了。”
齊學斌在電話裏說道,“下午三點,京城來的貴賓會準時到達。”
林曉雅心領神會。
“我會引導他們去向陽鎮,去那條被劉大頭挖斷的路上走一遭。”齊學斌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冷冽的笑意。
掛斷電話,林曉雅握着手機,久久沒有放下。
下午三點,清河縣高速路口。
一輛掛着京A牌照的黑色奧迪A6,低調而平穩地駛出了收費站。
雖然車型普通,但這輛車的前擋風玻璃下,赫然放着一張紅色的通行證——那是出入某些核心大院的特別通行證。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輛車的主人,哪怕是在京城,也是橫着走的角色。
齊學斌開着車,早已等候在路邊。
奧迪車停下,車窗降下。
一張明豔動人的臉龐露了出來,帶着大大的墨鏡,嘴角掛着燦爛的笑容。
“作者大大!這兒呢!”
沈曼寧摘下墨鏡,衝着齊學斌揮手。
今天她穿着一件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脖子上繫着愛馬仕的絲巾,既有文藝青年的知性,又透着股大院子弟特有的貴氣與自信。
而在駕駛座上,坐着一個理着寸頭、眼神銳利如鷹的年輕男子。他穿着便裝,但那坐姿、那握方向盤的手勢,無不顯示出他是一名現役軍人。
這應該就是沈劍了。
“你好曼寧編輯,我們又見面了。”
齊學斌伸出手,臉上掛着那種標誌性的笑容。
沈曼寧握住他的手,激動得臉有點紅,“大大又見面了!”
駕駛座上的沈劍冷冷地掃了齊學斌一眼,並沒有下車,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帶着幾分審視與警惕——那是出於保護妹妹的本能。
“沈編輯過獎了。”
齊學斌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指了指遠處的羣山,“歡迎來到清河縣。這裏條件艱苦,招待不周,還請海涵。”
“哪裏哪裏!我覺得這裏風景很好啊!”沈曼寧一臉興奮,“大大,咱們去哪採風?我想看看你書裏寫的那些……靈山仙境的感覺!”
“靈山仙境?我們清河縣和荒山野嶺快差不多了,可沒有書裏靈山仙境那種感覺。”齊學斌笑了。
“不過我可以帶你們去我們這真正原生態的地方。那裏不僅風景好,而且民風淳樸。”
“跟我車走吧,去向陽鎮。”
……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了通往向陽鎮的鄉間公路。
路況越來越差,到處是坑窪和泥濘。
奧迪車裏。
“曼寧,這小子看起來不簡單。”
一邊開車的沈劍突然開口,語氣冷淡,“雖然穿着便裝,但他瞞不過我的眼睛。這人身上有股殺氣,絕對有來頭。”
“哥!你別職業病犯了好不好!”
沈曼寧翻了個白眼,“人家是刑警!抓壞人的!沒點殺氣怎麼鎮得住場子?再說了,你看他的書寫得多好,這就叫……文武雙全!”
“哼,文武雙全?”
沈劍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前面那輛桑塔納後,笑着說道,“我倒覺得,他像是在把咱們往什麼坑裏帶。這條路,越走越偏了。”
“哎呀,採風嘛,當然要去偏的地方啦!”沈曼寧卻是滿不在乎,“再說了,有你在嘛!”
沈劍無奈地搖了搖頭,但握着方向盤的手卻緊了幾分。
作爲沈家的第三代,他雖然狂,但不傻。如果真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他不介意讓對方知道,什麼叫京城的規矩。
……
半小時後。
車隊行至劉家村村口。
前方的路,突然斷了。
一條深達兩米的大溝橫亙在路中央,旁邊堆着像小山一樣的土堆。幾輛沒有牌照的挖掘機和渣土車橫七豎八地停在路中間,徹底堵死了去路。
在土堆上,蹲着七八個叼着煙、手裏拿着鐵鍬和棍棒的壯漢。
領頭的正是那個劉大頭。
他穿着一件貂皮大衣,正一臉囂張地指揮着手下:“都給我看緊了!誰也不許過!就算是縣長的車來了,也得給我繞道!”
齊學斌的車緩緩停下。
他沒有下車,而是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面那輛奧迪A6。
“好戲開場了。”
齊學斌給奧迪車裏的沈曼寧打電話:
“曼寧,前面路被堵了,好像是當地村民在修路。我去交涉一下。”
“修路?這麼霸道?”
沈曼寧在電話裏有些不悅,“這光天化日的,把路挖斷了還不設警示牌?”
“窮山惡水出刁民嘛。”
齊學斌故意嘆了口氣,“曼寧,你們在車上別下來,這幫人不太講道理。”
他越是這麼說,以沈曼寧那個大院子弟的脾氣,就越是不服氣。
“不講道理?我倒要看看,我們正常的行駛,他們攔我們的車,他們還有理了?”
果然,奧迪車的車門開了。
沈劍率先走了下來,臉色陰沉。沈曼寧緊隨其後,一臉的憤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