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來自於黑暗王子的壓力,在他面前毫無徵兆地消失的時候。
帝皇知道:他的那個備用計劃奏效了。
他的女兒還是一如既往的得力。
而他的【盟友】......
哼!姑且沒有讓人失望吧。
當熊熊燃燒的帝皇烈焰,在混沌諸神們賴以生存的土地上肆意橫行時,人類之主聆聽着他的仇敵們那憤怒的尖叫聲,在內心中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滿足感的同時,也不由得想起了那次意外的遭遇。
對於帝皇來說,和靈族之神西高奇的同盟條約的確是一次意外。
這位碩果僅存的異形神祇,並沒有出現在網道計劃的頭幾個版本裏:帝皇不是不知道它的存在,也不是不知道他和他所庇護的醜角劇團和那位黑暗王子之間,到底存在着多麼刻骨銘心的仇恨?
畢竟,當年的靈族大隕落時,帝皇也多多少少算是個旁觀者。
他在統一戰爭前期的頹廢,也多少和靈族帝國的隕落有關係?
還有什麼是比目睹一個曾經輝煌強盛的文明走向末路,更能讓人心生絕望呢?
不過,儘管如此,帝皇之所以不邀請西高奇的原因並不是這個。
在他看來網道計劃是事關整個人類種族的未來的千年大計,與之有關的一切,都應該是絕對保密且絕對安全的。
而最明顯的一個例子,莫過於帝皇在挑選網道計劃的人手時的操作:除了最受他信任的禁軍和寂靜修女之外,無論是負責修建的機械神教成員還是阿斯塔特戰士,他們的人數都只是符合一個最低的標準。
換句話說:人數越少越好,只需要滿足網道計劃最剛性的需求就可以了。
甚至說,如果不是鐵人叛亂的教訓距離如今實在是太近了的話:帝皇甚至考慮過由人工智能來代替機械教進行施工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那些無法爲網道提供巨大幫助的人,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好:他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享受成果。
無論他們多麼高貴,多麼受信任,在帝皇這裏,都是一視同仁的。
比如說莫塔裏安,雖然他一直是帝皇最喜歡的兒子之一,但當莫塔裏安通過自己的手段發現了網道的存在後,人類之主還是悄無聲息的抹去了他的記憶。
而連原體都如此,一個來自於異形種族的神祇又怎麼可能得到帝皇的信任?
原體們至少自認爲是人類,也願意爲人類種族的命運流血流汗,英勇犧牲。
而一位靈族的神明,當然不可能自認爲是人類,同時,西高奇的夢想與領域和人類的利益也沒有絲毫的關聯:若是網道能夠修築成功的話,難道笑神和他的追隨者還能從這其中得到什麼好處嗎?
一羣穩定的人類觀衆?
不能,他反而會得到壞處。
畢竟,倘若西高奇和他的追隨者心中還懷揣着哪怕一丁點去恢復古靈族帝國時期的榮光的想法,那麼他們絕對不會想要看到一個擁有了成熟的網道技術,而且坐擁整個銀河疆域的人類帝國的出現。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樣一個人類帝國是完全可以扼殺掉靈族的復興的。
所以,以己度人。
至少在帝皇看來,如果靈族帝國有能力恢復它們全盛時期的光景,並且真的在着手這麼做的話:那帝皇是絕對不會動用人類的力量去幫助他們的,他不聯合混沌四神去攪亂了這些異形的計劃就不錯了。
他不會覺得西高奇會比自己更加無私。
也正因如此,當帝皇和他的網道盾構機第一次來到網道區域進行實地勘探,一起討論和描繪他們共同的美好藍圖時:西高奇於此時突然地登門拜訪,讓沒有提前收到信件的人類之主顯得頗爲不悅。
如若不是西高奇及時的提出了與人類之主達成同盟的請求的話,帝皇甚至想過當場拿下這位靈族之神: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夠像封印虛空龍那樣封印住西高奇,但他絕對有能力讓後者付出巨大的代價。
而西高奇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因此,他放下了笑神的顏面,在與帝皇的談判中顯得十分慷慨且誠懇。
雖然沒人知道,這一人一神的彼此之間到底進行了多少的利益交換,但是以人類之主性格來說,既然他能夠允許一個異形神去參與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業裏,那麼他肯定得到了難以割捨的許諾:同時,也許還有西高奇提前付
出了大筆的酬金。
是的你沒聽錯。
雖然是【平等】的合作,但終究是西高奇主動找上門來,以一個相對弱勢的身份希望能夠與人類之主成爲盟友,雖然這份盟約在本質上是完全平等的,但有所求者自然要爲自己的請求付出代價,這是自銀河誕生以來便天經地
義的道理。
無論哪個種族都一樣。
而細心且貪婪的人類之主自然不會放過這明顯的邏輯漏洞,和其中連帶的利益。
西高奇自然也毫不意外。
帝皇的名聲,大家都多少有所耳聞。
這可是早在大遠征之前就敢從混沌四神的手中空手套白狼,還成功了的頂級悍匪。
敢找他合作,西高奇當然做好了被其狠狠宰上一筆的準備:他早就準備好了酬金。
這酬金一定足夠的豐厚,豐厚到足以贏得帝皇那顆敏感多疑的心臟。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人類之主之所以要躊躇再三,也最終同意了讓一個在他的眼中,完全不可信賴的異形之神,加入到人類的千秋大業中,其中非常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當他手中燃燒的烈焰的寶劍向四神揮舞的時候。
那足以逼退四位混沌神祇的力量。
其中一部分,就來自於笑神西高奇。
至少傳承了六千萬年的古老神系,當然會有他們引以爲傲的底牌所在,而這底牌也許不足以真正抵擋一位混沌之神,但是作爲帝皇出乎意料的殺招,在戰場上給並不穩定的四神聯軍造成麻煩,卻是綽綽有餘。
黑暗王子在撤離戰場前,在它那柔軟軀體上新出現的一處傷口,以及就算是神明也按耐不住的痛苦呻吟聲,足以說明這一點。
但真正讓色孽倉皇離開的,卻並非是在戰鬥中暫時地落入了下風,而是在場每個戰士都能夠感知到的那次【失竊】。
帝皇自然一直在關注他的女兒。
他知道無論是安格隆還是伏爾甘,四神都沒有阻止他們的離開,甚至就連禁軍和寂靜修女的撤退也異常順利:混沌四神將他們所有的注意力和力量。全都投入到了對人類之主本尊,已經被他緊緊護在身旁的網道盾構機的攔截
工作中。
而成果是驚人的:亞空間的偉力成功讓帝皇的網道計劃出現了一個疏漏。
他沒能及時的將盾構機傳送回網道。
現在,這臺大如恆星的機器,被帝皇和他的黃金烈焰死死護在身旁,混沌的氣息在其身上不斷遊走着,渴望着將這一臺已經逐漸脫離他們掌控的神器徹底破壞殆盡:藉以摧毀帝皇那可笑的夢想。
但在這看似的絕境中,人類之主卻迅速發現了一個漏洞:可以利用的漏洞。
四神中的三個:恐虐、好奇和納垢都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戰場,這是他們能夠及時攔住帝皇的重要原因,而他們各自的封印力量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將網道盾構機給困在了他們能夠掌握的領域內。
但色卻是個例外。
在趕到戰場之前,這位黑暗王子在其心愛的戰利品身上花了點時間,將自己的喜好擺在了共同的利益之上,即便是在亞空間中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但這一次,情況的特殊卻讓帝皇抓住了機會。
當色孽終於被它不耐煩的兄弟們強行拖拽到戰場的時候,它已經沒有時間,向網道盾構機施加屬於它的那一層封印了:帝皇之劍已經開始熊熊燃燒,在他寶貴的機器面前豎起了層層的防護,也讓網道盾構機本身的封印沒有達
到完美的水平。
換句話說:還有脫身的可能性。
這倒是一個意外之喜。
也是,嗯………………
這是帝皇堅持要把他的這位獨生女拖進網道帝的原因......之一。
人類之主曾經預料過,摩根的存在會對黑暗王子造成一定的影響,早在剌人星上的那些事情之後,帝皇就很清楚,銀宮對於蜘蛛女皇有多麼的渴望,只要給它機會,色就會如同飢餓的犬般咬住,而全然不顧因此可能產生
的其他損失:畢竟,理性從來都不是混沌諸神的強項。
尤其對於享樂之主來說。
而事實也的確如帝皇所想的那樣。
在他的那個異形【盟友】,展現出了靈族中如金子般罕見的誠信度,以最快速度將摩根和破曉者軍團帶走的時候,色孽因此受到的影響簡直肉眼可見。
儘管按照帝皇的想法來看,西高奇的速度明顯還能再快一點:因爲他發現從西高奇找到摩根到他們傳送離開,中間有一段非常突兀的停滯時期,而這種停滯時期不但給黑暗王子反應過來的時間,還差一點,就讓摩根重新回到
色虐的掌控中。
即便他們成功逃走了,這段停滯期所造成的影響也可能是致命的:色極有可能在未來的追蹤中繼續鎖定摩根的位置,從而給他的女兒造成更多的麻煩。
摩根可能無法如約返回現實宇宙。
但除了這一點波折之外,帝皇的女兒依舊給了她的父親一個驚喜。
人類之主不太確定,摩根在消失前那個頗具挑釁性的飛吻,對於陷入狂怒的黑暗王子來說到底有多大的影響:但是從這個和他對線的好奇即便深陷戰火,也依舊忍不住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來看,這個飛吻對黑暗王子的影響也許
比想象中的更大。
大到什麼地步?
大到當色孽怒吼着,甚至顧不得帝皇的熊熊烈焰在它的身上留下傷口,滿着瘋狂與疲憊的去追殺自己的戰利品,卻偏偏在西高奇和摩根的面前功虧一簣時:還不等因爲它的臨陣脫逃而不滿的顱骨之主,向自己最小的姊妹發出
憤怒的咆哮。
色孽的氣息便進一步的變弱了。
弱到帝皇都已經感覺不到它了。
不,這並非別的原因
僅僅是在人類之主與他面前的三位混沌神祇那短暫的對峙過程中,與自己最寵愛的女兒失之交臂的黑暗王子,在脫離了這場戰鬥的短暫思考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然後,在人類之主,還有其他三位混沌諸神明晃晃的注視下,只見這位最年輕的混沌之神向着摩根消失的方向,毫不猶豫的扭動着自己巨大的身軀。
轉眼間,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竟是乾乾淨淨的脫離了戰場。
這下,連奸奇的笑容都僵住了。
而正當恐虐因爲這懦夫之舉,讓自己的怒吼響徹整個亞空間,當好奇的大腦還在不斷思考着這變化將帶來何種結果,當原本就有些不情不願,被強拉的混沌慈父,眼看着身旁戰友的消失,在它那雙肥碩面孔的小眼睛裏逐漸醞
釀着退意的時候。
同樣已經反應過的人類之主,就趕在他的敵人們能夠下定誓決心之前。
毫不猶豫的出手了。
面對遠強過自己的混沌三神,帝皇卻成爲了信心滿滿的發起進攻的那一方。
連恐虐都爲之愣了一下。
但就在這位血神爲此狂喜之前,卻看到帝皇舉起了自己的利爪,爪尖向內,然後毫不猶豫的刺激了心臟中。
當他將利爪取出時,一股令混沌諸神們如臨大敵的黑色火焰,已經開始以飛快的速度侵蝕帝皇原本金黃色的火焰。
它在無邊無際的亞空間中飛舞,宛如貪婪的吞噬者一樣,吞噬着周圍的一切。
而三神明顯很清楚這是什麼。
恐虐憤怒的磨着它的犬牙,彷彿在詛咒帝皇將不應該出現的東西投入到戰鬥中。
奸奇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更遠方,它看似在揮舞着權杖中的法咒,但那幾十上百雙變幻不流的瞳孔中,卻閃爍着更多的東西。
至於混沌的慈父。
它的退意變得更明顯了,甚至已經發展到了毫不掩飾的地步。
僅僅是看到那黑色的火焰,納垢那依舊殘留着疤痕的肥碩手指便隱隱作痛。
它當然不可能忘記,就在剛剛結束不久的科摩羅之戰中,當帝皇拖拽恆星將它精挑細的軍團盡數覆滅後,爲了保住所有子嗣中最寵愛的庫加斯,慈父曾親自插手,在帝皇劍下救走了它的首席大不淨者。
而作爲代價,自出生開始便幾乎從未受到過真正傷害的混沌慈父,卻在帝皇的黑色烈焰面前,第一次體會到了疼痛的味道。
那滋味讓這位腐朽之神永生難忘。
而纔過去了這短短的時間,混沌花園的主人自然不想再領教第二次。
當退意開始萌生的時候,似乎沒有什麼理由能夠阻止一位神明溼噠噠的步伐了。
反正盟約已經被打破了:而將承受這種懲罰的,會是黑暗王子,又不是它。
反過來說,沒有色的鼎力幫助,在場三位神祇的力量固然可以留下人類之主或者他的網造盾構機,但在這其中要付出的代價自然也值得深思。
更何況,憑什麼色孽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去追逐他最喜歡的戰利品,而他們卻要在這裏付出巨大的代價:一想到色孽將摩根完全納入掌心後將獲得的力量,以及,他們到底要付出多少代價,纔有可能將心懷死志的人類之主留
在這裏,一升一降間的利益平衡就足以讓神明遲疑再三了。
所以說,與其在這裏流血。
爲什麼不像色那樣,抽身離開,去塔蘭那裏採摘自己期待已久的果實呢?
先前灑下的病因已經結出了花朵。
它親愛的孩子馬上要自投羅網了:它可不想錯過與莫塔裏安的重逢之日。
一個又一個理由,一個又一個藉口。
當慈父溼噠噠的厚重腳掌在亞空間的土地上啪嗒作響的時候,它腦海中的每一句邏輯都在讓它的後退顯得更加有底氣:即便顱骨之神與變者的目光,早就因爲納垢遲緩的行動而迅速移到了它的身上,但混沌慈父與他們對
視,也顯得毫不在意。
納垢眼看着帝皇的烈焰熊熊燃燒,絲毫沒有想要稍微收斂下去的意思。
人類之主並非狐假虎威。
諸神們都知道:如果他們非要在這裏強迫帝皇和他們同歸於盡的話,那帝皇就會毫不猶豫的,和他們同歸於盡。
這個瘋子,真的敢這麼做。
雖然這本來就在他們的計劃之中。
但當親眼看到那黑色的烈焰時,哪怕是諸神也難免猶豫了。
而就在他們猶豫中,混沌慈父那臃腫的身影已經越走越遠:在確定自己已經能夠逃離黑色烈焰的威脅範圍後,納垢花園的主人乾脆轉過身來,毫不留戀的走了。
它的離去,似乎也說明了這場短暫的同盟已經走到了它們的盡頭。
也許過不了許久,混沌諸神便會因爲帝皇的威脅,而再次組建新的同盟。
但不會是現在,不會是這裏。
就在納垢的身影尚未完全消散時,原本被竄便者所佔的地方,也只留下了幾道深藍色的奧數能量和不可見的羽毛:沒人知道水晶迷宮的主人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也沒人它爲什麼想要離開。
但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好奇的退卻不可能是因爲純粹的怯懦。
就像恐虐選擇留下來,並非是因爲它有責任心,將這個同盟進行到底。
+而是想和我打一架,對麼?+
帝皇看向他眼前唯一的對手。
身披黃銅色的戰甲,被憤怒,鮮血和顱骨所包裹的戰爭之神。
它沒有辜負自己的名號,當它的兄弟們紛紛選擇退去的時候,這位司掌殺戮和勇氣的神明是唯一一個選擇留下的。
面對帝皇的詢問,黃銅王座上的大獵犬隻是高高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戰斧。
它用衝鋒,來作爲自己的回應。
而帝皇,也舉起了自己的利劍。
他到底能不能擊敗一位混沌之神?
他早就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