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是爲了水,我發現十裏屯的那口井有問題,想用它種罌粟,但期間無意中看到過你老婆大半夜去井邊轉悠,想跟蹤她看看她到底對水做了什麼手腳!”
顧淮安拿出幾張,蘇念看到,其中就有呂曉燕和她的同夥。
姜濤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隨後梗着脖子道:“不認識。”
“我們已經抓了這些人,據這些人交代,國內就只剩你和你的上級,還有你們的……所謂隊長!”
姜濤突然頭貼在桌上:“我身體不舒服,現在開始,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回答!”
顧淮安的臉色倏然冷了下來:“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拒絕回答問題?”
姜濤卻不抬頭,也不回應。
顧淮安起身,一腳踢在桌子上,外面聽到動靜的同事進來,將他換了出去。
蘇念心疼的看着顧淮安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回了空間,煮了一碗小餛飩放在顧淮安辦公室,默默回去了。
接連好幾天,顧淮安早出晚歸,心事重重,蘇念知道,姜濤不好審,這事兒很棘手。
天氣漸漸轉涼,吳遠芳說要給一家人買布做厚衣裳,蘇念想着在家裏憋悶,便和母親帶着兩個孩子,去市裏最大的國營百貨商場逛逛。
雖然政策還沒完全放開,但商場裏的氣氛已經悄無聲息發生了改變。
櫃檯上出現了很多南邊來的甚至是外國來的貨,好看又便宜,很多東西可以直接用錢買了。
孃兒倆沒摟住,買了一大堆衣服,正在一樓長椅上寫着,蘇念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你?這麼巧!”
蘇念抬頭一看,是樓蘭的孫子,那晚唯一一個向她道謝的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髮一絲不苟的往後梳着,手裏提着個公文包,看着就是個不小的幹部模樣。
“你好!”蘇念起身打招呼。
對方看到他很高興:“前幾天你還在京市,怎麼今天就到沈市了?”
吳遠芳聽到這話,看向女兒,猜想大概是她從空間直接去的,不然她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蘇念沒有直接解釋,而是反問了一句:“你不是也在這兒?”
對方爽朗的笑了笑:“也是,你走後幾天,我奶奶一直在唸叨着你,說你救了她的命,讓我們如果再見到你,一定記得酬謝。想不到這麼快就又見面了!”
“舉手之勞而已,”蘇念關心道,“樓奶奶還好嗎?”
“恢復的很好,聽說沈市有個老中醫肺病不錯,奶奶這兩天也來這邊了,就住在我大哥家,你看今天正好遇上了,不知道蘇念同志方不方便,去家裏坐坐?省的我奶奶一直唸叨。”
吳遠芳在一旁聽了,小聲對蘇念說:“念念,人家這麼誠心,你要不就去坐坐?正好也看看老人家恢復得怎麼樣。我帶着孩子先回去。”
吳遠芳以爲對方是蘇念用靈泉水救回來的病人,出於好心,想讓她再去看看,救人救到底。
蘇念想了想,對母親點點頭:“行,那我去看看老太太,很快就回來。”
蘇念將母親和兩個孩子送上司機的車,這纔回來找等在門口的樓文遠。
“蘇念同志,這邊請,我的車就在外面。”
蘇念跟着樓文遠上了車。
她好奇問:“你們跟奶奶姓嗎?”
樓文遠笑着點頭:“沒錯,是爺爺的主意,我們家後代全姓樓。”
“雖然和樓奶奶接觸不多,但我覺得,她一定是個厲害的人。”
樓文遠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奶奶一直是我們樓家人的主心骨,是我追隨的榜樣。”
蘇念能感受到,樓文遠說這話的時候,完全透着對樓蘭的崇敬。
五體投地那種。
難道這個孫子,他知道樓蘭的祕密?
車子朝市中心一處兩層小樓開去,蘇念發現,這小區是大姨和鄭春生家所在的家屬區。
所以,能在這裏安家的人,應該是在這邊很有身份的人。
“請進。”樓文遠親自打開了房門。
蘇念進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鄭春生家就在斜對面。
與此同時,連續多日的審訊,姜濤終於撐不下住了。
昏暗的審訊室內,姜濤眼窩深陷,精神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顧淮安和另一名軍官坐在他對面,還在不間斷審問中。
“姜濤,你的上線是誰?國內誰在負責你們?”那人不斷追問。
姜濤眼神渙散,嘴脣乾裂,呢喃了一句:“水……給我水……”
顧淮安示意,一名戰士上前,給他灌了幾口水。
“說!”顧淮安見他喝完,猛地一拍桌子,姜濤嚇得渾身一顫,隨即垂下頭。
“樓……樓……”他含糊的說着。
“樓什麼?”旁邊的軍官追問道,“說清楚點兒!”
“樓……樓文遠……”姜濤意識模糊,“我的上級……至於隊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求你們了,饒了我,或者……殺了我……”
“把他送回監舍,咱們去查查這個樓文遠!”
蘇念跟着樓文遠進了屋。
家裏靜悄悄的,一樓只有一個勤務員,見有來客,忙端茶倒水。
“稍等,我上樓去看看奶奶醒了沒有。”
蘇念坐在沙發裏,捧着水杯喝水,觀察這座房子的格局,和鄭春生家的格局是一樣的,擺設的風格也差不多,無非一寫字畫,古玩啥的。
牆上掛着一張全家福,蘇念起身站在照片前,看着上面三十多人的大合照,有些驚訝了。
樓蘭生了幾個孩子啊?居然到第四代已經有這麼多人了?
看着看着,她突然在人羣中發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瞪着眼睛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我這一生,生了八個孩子,可是有一個已經去世了。就是站在我身後的那個,我最疼愛的小兒子。”
蘇念看過去,發現樓蘭口中的那個人,正是她剛纔想要確認的人。
她走近兩步,看向那人熟悉的臉。
沒錯,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