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沒查清楚你的傷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之前,爲了你的安全,也爲了證明蘇醫生的清白,我有理由把你帶回去。”顧淮安轉頭對京市醫療隊的領隊道,“我會和你們旅長說明情況的。”
說完對身後跟着的兩個戰士道:“把人抬走!”
“我不去!別動我!”陸北辰雙手死死抓着牀板,完全不配合。
陸北辰的同學過來攔在牀前:“傷變成這樣就是蘇醫生乾的,把人送到你們那不是羊入虎口嗎!不能去!”
“你這是耍特權!欺負我們知識分子!”
京市領隊見場面有點兒失控,忙上前打圓場:“顧旅長,陸北辰現在的情況很嚴重,我們建議,還是送回京市吧,以免後果嚴重,影響了蘇醫生……”
蘇念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是怕陸北辰真的截肢會讓她擔責任。
蘇念走到還在掙扎的陸北辰面前,冷聲道:“以你現在的情況,到不了京市這條腿就得壞死,但是我能保證治好你。你自己選。”
陸北辰頓住,壞死?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我……我可以讓你治療,但是我不去東北軍區,我就在這兒!”
顧淮安拉着蘇念轉身要走。
“你腿廢不廢是你自己的事兒,不治拉倒!”
京市的醫生急了:“你這同學怎麼這麼不懂事兒!人家蘇醫生願意幫你治腿,你不但不感恩,還講條件!你這腿要是廢了,這輩子就完了,就算你是清北的大學生,畢業分配怕是也難分到好單位!”
“你這情況挺嚴重的,我們是沒招了。”另一個醫生道。
陸北辰一聽,終於放棄掙扎了。
陸北辰被轉到了東北軍區一間單獨的房間,顧淮安專門安排了一個小戰士照顧他,寸步不離。
蘇念用了最有效的消炎藥,還用靈泉水和空間的藥摻在一起給陸北辰進行了兩天的治療。
他的燒終於退了,傷口也好轉了不少。
可隔天一早,陸北辰的傷勢又反覆了。
傷口繼續紅腫潰爛,高燒不退。
李老過來看了一眼,直接問了句:“想回家?”
陸北辰氣急敗壞:“你們治壞了我的腿,我要回京市大醫院治,還要告你們故意傷害!”
李老拉着蘇念出去。
“他這傷,你治不了,讓他走吧。”
“師父,我看不出來他怎麼辦到的,一夜之間,居然能讓傷口潰爛成這樣!”蘇念疑惑道。
李老轉身指了指屋頂的煙囪:“看到那個了嗎?你聰明,好好想想他做了什麼。”
說完走了。
蘇念仰頭看着房頂的煙囪,什麼意思?
她繞到陸北辰房間側面。
因爲不用做飯,這裏的鍋竈直接簡化成了牆上的一個磚洞,專門用於生火取暖。
原理很簡單,柴火扔進磚洞裏燃燒,熱氣進入土炕,煙順着炕角的煙道進入煙囪,排到外頭。
天氣不冷,每天只需要晚上生一次火,熱量足夠用一天的了。
所以現在磚洞裏只留下一些灰燼。
可這和陸北辰的傷勢惡化有什麼關係呢?
蘇念正在磚洞前徘徊,一個小戰士端着一盆髒衣服走了過來。
“蘇醫生?你在這兒幹啥呢?”小戰士笑着問。
“沒事兒,轉轉,”蘇念笑道,“你這是要洗衣服?”
小戰士嘿嘿一笑:“是,肥皁用完了,取點兒草木灰,洗的更乾淨。”
小戰士伸手到磚洞裏抓了一把灰扔進盆子裏,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蘇念抓了一把灰在手裏捏了捏,一個想法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也沒必要浪費時間和經歷在陸北辰身上了。
哪怕他被截肢,也不是她的責任!
蘇念回到病房,陸北辰看到他直接轉身閉上了眼睛,理都不理她。
“我可以向軍區說明情況讓你回京治療。”蘇念開口道。
陸北辰猛然轉頭:“你說真的?”
蘇念點頭,正色道:“今天治療後,如果還沒有好轉,我保證你明天就能出發。”
陸北辰這次主動伸出了腿。
蘇念用空間草藥和靈泉水放一起搗成泥敷在陸北辰的傷處,轉身離開了。
正常情況下,這一副藥下去,明天就算不能馬上生肌,但去除腐肉是肯定沒問題的。
晚飯後,顧淮安去了陸北辰的病房,讓那個照顧他的戰士離開了。
入夜,蘇念和顧淮安直接閃現到陸北辰病房後,躲進空間。
“如果他爲了回家不顧一切的話,今晚上必定會再那麼做。”蘇念篤定道。
“看着他的士兵說,陸北辰的確有起夜的習慣,但並沒有出房門,要真如你所說,他是怎麼拿到那些灰的?”
蘇念也想不明白。
“一會兒就知道了。”
兩人喫了宵夜,蘇念慵懶的躺在陸北辰懷裏昏昏欲睡。
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些細微的動靜。
兩人豎起耳朵聽,應該是陸北辰下地了,他在走路,走到一處後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是水聲。
“撒尿?”蘇念抬頭看向顧淮安。
顧淮安捂住了蘇唸的耳朵,可過了一會兒,又鬆開了。
“尾音兒不對,不是撒尿的聲音,他在倒水。”
蘇念一聽,果真!
“現在出去嗎?”
“不急,等他開始禍禍自己那條腿的時候,再出去抓個現行!”
可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哐噹一聲。
門被人從外面直接踹開了。
“陸北辰!”
吳敵帶着幾個戰士和幾個民兵連的人闖了進來。
手電筒的光往過一打,好麼,陸北辰正站在臉盆架旁,將一條剛從盆子裏拿出來的溼毛巾往腿上的傷口上敷呢。
盆子裏的水灰不溜秋的。
吳敵上前看了一眼:“草木灰水?你整這玩意兒幹啥?”
“他爲了讓自己的傷口變得越來越厲害。”
蘇唸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衆人回頭,看到顧淮安和蘇念走了進來。
“蘇醫生,顧旅長,這大半夜的你們咋來了?”
顧淮安:“你搞出這麼大動靜,誰能睡得着!”
吳敵尷尬撓頭:“我……我這不是來抓人了麼!”
“抓人?抓什麼人?”已經收起了毛巾的陸北辰問。
“抓你這個癟犢子!”吳敵指着陸北辰的鼻子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