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小心牽着蘇唸到兩節車廂的連接處,正好廁所有人出來,顧淮安直接拉着蘇念走了進去。
他上下看看蘇念,見她臉色還行,狀態也不錯,這才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蘇念笑眯眯:“李老是外派醫生,我是他的助手。”
顧淮安臉色一沉:“胡鬧!你懷着孕呢!你知道那邊什麼條件嗎?你這樣很危險!”
蘇念皺眉,她就知道,顧淮安不會同意。
“我的身體我清楚,況且有空間,我能苦到哪兒去!就行你爲國家探索太空做貢獻,我就不能來麼!”
“可你現在情況特殊,時機不對,直接閃回家去。”
“我不!”蘇念仰頭,倔強的盯着顧淮安,“你也知道,我決定了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兩人就這麼互相看着對方的眼睛對峙了半天,最終,還是顧淮安先認輸了。
他伸手,用力將蘇念拉進懷裏抱住,輕嘆道:“真拿你沒辦法。”
火車緩緩啓動,外面的景色開始倒退。
顧淮安抱着蘇念良久,才低聲道:“到了那邊,凡事不要逞強,有任何事情,第一時間告訴我!”
“知道了!”蘇念從顧淮安懷裏抬起頭,露出一張大大的笑臉。
顧淮安看着蘇念笑起來像月牙一樣的眼睛,忍不住低頭親了上去。
蘇念卻一把將人推開了,質問道:“走之前你怎麼跟我說的!說夏禾追求你的事兒,交給你處理,處理的結果就是揹着她上車?”
見小丫頭撅着嘴喫醋的樣子,顧淮安心裏十分受用的捏住她的下巴輕輕晃了晃,解釋道:
“我已經明確告知過她,也刻意和她保持距離了。今早集合,她拄着棍子一瘸一拐說腳扭傷了,師長直接點名讓我把她弄上車,畢竟他是我帶過來的兵。周圍那麼多人看着,總不能真讓她爬上來。”
蘇念其實心裏清楚的很,顧淮安和夏禾如果有什麼,早發生了。
可心裏還是不得勁兒:“那也不能讓她貼那麼近!以後再讓她躲遠點兒!”
“是我疏忽了。”顧淮安主動認錯,“以後我都歸你管,你讓我離誰多遠,我就離多遠。”
“這還差不多。”
兩人又簡短說了幾句話,顧淮安直接把蘇念送回了她的車廂,跟李老和溫伯言打了招呼。
見到顧淮安,李老皺眉:“原來你小子也在這車上,我說我這徒弟怎麼鐵了心的要來!你給我過來!”
顧淮安立即彎腰把頭湊過去,還貼心的幫忙摘下了帽子。
李老抬手就扒拉顧淮安的頭頂。
“這還差不多!”李老滿意收回了手。
顧淮安是李老看着長大的,父親和李老又是好友,自然關係要親暱些。
車廂裏都是沈市軍區的人,見到冷麪閻王居然任由一個老頭兒在他頭上放肆,都有些驚訝。
顧淮安戴上帽子:“李老,我媳婦兒勞煩您多照顧。”
李老一聽,立即起身:
“唉?我照顧什麼,你自己照顧!來來,小溫,跟我去隔壁車廂,把這裏讓給他們小兩口!”
火車一路向西,離開繁華的城市,窗外的景色從鬱鬱蔥蔥的平原變成了黃土高原,路過寬闊的江水,穿過嫩綠的河套平原,進入一片光禿禿的世界。
先是山頭光禿禿的,後來山頭都跑到了天邊,只剩下散落着灰黑色小石塊兒的戈壁灘。
當火車再也不能往前開時,車上的廣播響起。
“我們已經到達目的地,請各車廂領隊安排人員有序下車!”
“全體下車!集合!”顧淮安站在胳膊車廂門口大聲道。
命令傳來,車廂門打開,來自不同軍區的兩萬多名官兵排着隊下了車。
舉目四望,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軍營,沒有房屋,甚至連一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滿眼望去,只有無邊無際的褐色戈壁灘,再往外看,就是沙漠。
正午的太陽曬得人臉疼,風捲着沙子讓人睜不開眼睛。
天地間一片沙黃,蘇念感覺自己到了火星。
“這……這是什麼地方?”
“我們是不是來錯地兒了?”
“啥也沒有啊,住哪兒?喫什麼?”
“啥任務能在這鬼地方?”
黑壓壓的人羣中,瀰漫着不安的情緒。
蘇念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前世她是去過久泉衛星發射中心旅遊參觀過的,後世的這裏,已經是生活設施十分完備、發射裝置世界頂尖的世界三大載人火箭發射基地之一了。
這裏不光有生活住宅區,還建了主題公園和博物館。
當然,博物館裏展出的,就是在她身邊這些人的努力下,衛星發射中心從無到有,從有到世界巔峯的證據。
她記得在博物館裏有一張照片,那是第一代建設者的大合照,這一次,她也有機會成爲其中的一員了。
蘇念看着眼前蒼茫的戈壁灘,內心充滿期待。
顧淮安不知道啥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低聲道:“如果覺得不行,我和你一起找領隊的司令申請回去。”
蘇念眼神堅定看向顧淮安:“這麼偉大艱鉅的任務,怎麼能少了我蘇唸的名字!”
顧淮安,我要和你一起,讓未來的中國人有機會探索浩瀚的宇宙,遨遊星辰大海!
不過,蘇念轉頭一看,一起來的小護士已經悄悄哭得滿臉淚水了。
果然,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啊!
一輛吉普車突然從前方地平線開了過來,伴着揚沙停在了衆人面前。
一位頭髮花白的首長,手裏拿着一個鐵皮喇叭,爬上吉普車車頂,大聲喊道:
“同志們!我是甘省軍區總司令,這次的建設任務由我全權負責,我代表甘省軍區,歡迎你們的到來!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裏在想什麼!我告訴你們,你們沒來錯地方!”
“這裏現在什麼都沒有,但正因如此,才需要我們用雙手在這裏創造出奇蹟!”
“這項任務無比光榮,也無比艱鉅!但是,我們是在爲子孫後代造福!同志們,有沒有信心在這裏紮下根,完成任務?”
人羣鴉雀無聲,只有風捲着沙土飛揚的呼嘯。
“有!”
兩個清脆高昂的聲音,壓過了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