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一震,立即低頭看去。
只見蘇唸的睫毛如蝴蝶一樣輕輕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念念!”顧淮安喜極而泣!
軍醫驚呆了,子彈明明就打在心臟上,她怎麼……怎麼活了?
戰士們也都欣喜的圍了過來。
“蘇醫生!蘇醫生醒了!”
“太好了!蘇醫生這麼厲害,我就知道她不會有事的!”
巨大的喜悅將顧淮安包圍,他一把將人抱住,看着她那雙漸漸聚攏亮光的好看的雙眸。
“我就知道,你不會死!”
“你是誰?”醒來的蘇念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顧淮安赫然發現,眼前這雙睜開的眼睛裏,沒有了往日的靈動和溫柔,看起來呆愣,充滿恐懼。
“放開我!”懷裏的人一把將他推開,驚恐得往後躲閃。
顧淮安愣住:“念念,你怎麼了?”
蘇念別過頭閉着眼:“我不認識你,請放開我!”
她掙扎着想從顧淮安的懷裏出來,牽動了胸口的傷,低頭看到滿身的血,嚇得臉色蒼白。
“我……我怎麼受傷了?這是哪兒啊?我怎麼會在這種地方,你們都是誰?”
說着蜷縮起身體,嚇得渾身發抖。
顧淮安看着她,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軍醫看了看,低聲道:“旅長,蘇醫生大概是創傷應激,失憶了。”
聽到這話,顧淮安再次遞過靈泉水:“念念,這水,是你之前給我的,還記得嗎?來,喝一口。”
蘇念嚇得往後躲開:“拿開!你不要過來……”
王連長有點兒着急:“嫂子,這是顧旅長啊,你男人!你們是兩口子!”
蘇念看着顧淮安,一臉茫然:“兩口子?怎麼可能,我不認識他……”
顧淮安眸色一沉,蘇念看到他的眼神,突然嚇得臉都白了,不顧傷口疼痛,掙扎着從顧淮安身邊躲開,蜷縮在一旁,顫抖着哭了起來。
士兵們默默退出了山洞。
顧淮安冷靜下來,看着眼前的蘇念。
她有着蘇唸的臉,蘇唸的聲音。
但眼神、語氣、神態,全都不是他認識的蘇念。
“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我?”
她愣愣想了一會兒,突然雙手抱頭,痛苦的哭了起來。
“我是誰?我好像忘了一些事……”
說完,她突然起身就要往山洞外逃。
顧淮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受傷了,需要治療!”
“放開!”蘇念用力掙扎,但顧淮安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抓着她。
她突然低頭,狠狠咬了顧淮安的手一口。
顧淮安喫痛鬆手,她立即朝山洞外衝去,可才起身,整個人向後倒去。
顧淮安一把將人從身後抱住,發現蘇念已經暈死過去了。
“抓緊回營地找李老!”
檢查一下她到底怎麼了。
空間中,蘇念癱坐在地上,聽着外面發生的一切,卻無能爲力。
她出不去了。
而外面那個蘇念,不是她,顯然也不是原主,只是一個失去記憶的行屍走肉。
“完了,怎麼辦?”蘇念焦急的在空間裏哀嘆,“怎麼才能出去?”
她覺得十分疲憊,不知不覺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自己依然躺在小屋,意念一動,試圖出去,還是失敗了。
蘇念看着屋頂的木椽,無聲嘆息。
她豎起耳朵,聽到外面傳來李老和溫伯言的聲音。
“幸虧子彈打在了骨頭上,要是再偏一點,她必死無疑,”李老用鑷子夾着那顆取出的子彈,好奇道,“這子彈像是銀質的,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李老,您身體還沒恢復,趕緊回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們。”是溫伯言的聲音。
“我沒事,皮外傷。”
蘇念聽到李老的話,想到一種可能,她被強行剝離肉身,有沒有可能和這顆銀質子彈有關係?
可到底要怎麼才能重新回到身體裏呢?
她走遍了空間的每個角落,試圖找到出去的辦法,但都失敗了。
更讓蘇念着急的是,外面的蘇念不知道爲什麼,對顧淮安的恐懼幾乎到了病態的程度。
只要顧淮安靠近,她就會發出尖叫聲,大喊着讓他走開。
她聽到顧淮安聲音溫柔的安撫,卻換來對方更激烈的恐怖情緒。
可每次她口中都喊着讓溫醫生過來。
不知道爲什麼,外面的蘇念似乎十分喜歡溫伯言。
“溫醫生,你餵我喝藥好不好?我怕苦。”
聽到自己發出的類似小女孩撒嬌的聲音,空間裏的蘇念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營地帳篷裏,溫伯言看了一眼門口的顧淮安,有些尷尬地接過藥碗:“好,慢點喝。”
蘇念仰着頭坐在牀上,看着溫伯言笑,乖乖張嘴喫藥。
顧淮安拳頭攥出了青筋,看到蘇念喫了藥,轉身離開。
溫伯言轉頭,看到了一個落寞的背影。
“溫醫生,他好嚇人啊!”蘇念拉着溫伯言的衣袖害怕的說,“以後能不能不要讓他過來看我?我害怕。”
溫伯言點頭:“好,聽你的,以後不讓他靠近你。”
“溫醫生,你會一直照顧我嗎?”
“會,我會一直照顧你。”
聽着溫伯言溫潤的聲音傳來,蘇念無比心疼顧淮安。
她站在小屋門前,對着外面大喊:“蘇念,你給我醒一醒!把我放出去!”
可無論她做什麼,根本無濟於事。
她被困在空間裏,聽到外面的自己大部分時間都是跟在溫伯言後面,像個跟屁蟲一樣不肯離開。
感覺智商就是個幾歲的小姑娘。
只要顧淮安靠近,不是尖叫就是趕他走。
後來,蘇念再也沒聽到過顧淮安的聲音。
半個月後,蘇念聽到溫伯言對外面的自己說:“談判結束了,對方承認爭議地區的主權屬於我們,並承諾永久放棄對該地區的領土要求,蘇念,這都是你的功勞,要不是你抓了敵軍領袖和將軍,這一切不可能發生!我們可以回家了!”
外面的蘇念茫然問:“家?家在哪兒?”
溫伯言沉默了一會兒,問:“你之前在軍分區醫院跟着李老學醫,你丈夫,也就是顧淮安的家在總軍區,你父母住在沈市,以你現在的狀態,我建議你回父母身邊……”
“不要,我要和溫醫生在一起!”
蘇念頭大,不要啊!外面那蘇念是腦袋讓驢踢了嗎?放着顧淮安不愛,喜歡溫伯言?
難不成她身體裏現在存在的是原主的一絲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