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要上廁所,拄着拐到衛生間,想拍拍蘇念讓她先出去,可手纔剛碰到她的肩膀,突然眼前一花……
等他緩過神定睛一看,手還在蘇念肩膀搭着,可兩個人身處的位置已經不是病房的衛生間了,而是一處鳥語花香、綠意盎然的……大農場?
而蘇念,剛剛腦子裏一直在回想顧淮安的身材,有點兒心猿意馬,加上洗毛巾的聲音掩蓋了顧淮安靠近的聲音,完全不知道他在自己身後。
偏偏就是這麼巧,她閃身那一剎那,顧淮安碰到了她的肩膀!
蘇念第一反應是拉着顧淮安離開空間。
雖然只有一瞬間,顧淮安迅速反應了過來。
“所以,你每次突然消失去的地方,就是剛纔那個大農場?”
蘇念一愣:“你……你怎麼知道……”
“你半夜突然消失,回來時腳上帶着泥,軍區農場那口井裏奇怪的水,還有……在山下陶家那天早晨,你突然消失在房間……”
蘇念:本以爲天衣無縫,實際上漏洞百出?
“那是哪裏?”顧淮安好奇問。
蘇念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既然你看到了,那就……”
她乾脆抓着他的手,再次把他帶進了空間。
顧淮安環視四周,大片農田種着各種糧食蔬菜和藥材,甚至還有一篇專門養殖了蘑菇和木耳,野兔、山雞膘肥體壯,圈在一起喫着白菜,一棟小木屋矗立在田邊,屋前一口水井,屋後一片果園,果樹上通紅的蘋果、金黃的梨……
“顧淮安,這是我的祕密,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我可以相信你嗎?”蘇念問。
顧淮安收回目光,看向蘇念,篤定道:“你知道的,我不是個話多的人。”
“這裏安全嗎?”偵察兵出身的他,第一反應是查看這個新環境可能隱藏的風險。
“這隻有我能進來,我也第一次知道,還能帶人進來,”蘇念尷尬道,“純屬意外。”
顧淮安走向水井,用一旁的水瓢舀了點兒水喝下,味道和他之前喝過的,一模一樣。
“土豆地的井水、我之前喝的水,還有你給我做飯用的水,都是這井裏的?”
“沒錯,那個腸癌的病人,孫小芳,還有你的坐骨神經,都虧了這井水,”蘇念如實回答,“不光是水,這裏的植物動物,生長速度極快,對身體恢復也有一定療效。”
蘇念摘了一根水靈靈的黃瓜咬了一口:“而且營養豐富,口感極佳!”
顧淮安越聽,眉毛皺的越深。
“既然你有這樣的地方,爲什麼一開始不直接離開這裏,還要嫁到軍區來?我現在不覺得,你是會爲了那一晚,就死磕讓我負責的人,畢竟光那口井,就能讓你在外面的世界過的風生水起了。”
顧淮安的問題也是蘇念曾經想過的問題,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確實想過離開,但離開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她語氣頓了頓,決定向顧淮安道出真相,“首先,我需要擺脫掉知青的身份,畢竟貿然消失,會成爲黑戶,以後在哪兒都是寸步難行。其次……我的父母被關在沈市,陷害他們的人勢力強大,只有你爸的關係網,能幫我救出他們。”
原書中說的很明確,省裏的一把手,曾經被顧建國在戰場救過一命,因此必定有求必應。
“還有就是,我覺得你人不錯,可以信任,值得託付!”
可顧淮安的心隨着蘇唸的話,卻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原來如此。
她嫁給她,忍受婆婆的刁難留在顧家,對他好,都是爲了藉助顧家的力量,救她的父母。
她的照顧,她的不離不棄,她那些讓他心中悸動的話和行爲,都是她計劃裏的一部分。
顧淮安原本即將爲蘇念敞開的心房,在這一刻,像是被打了一個悶拳,疼的猝不及防。
“所以,你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我爸幫忙救你的家人?”
蘇念心裏咯噔一下,好傢伙,這不趕上何書桓看了依萍的日記本麼!只看前面不瞅後面是吧?
“我說了,你很好,這也是我願意留下的原因,如果你是個混蛋,我會選擇離開這裏,自己想辦法……”
“不用解釋,”顧淮安打斷了她,聲音裏帶了一絲冷意,“你救了我爸,現在又救了我,我理所應當讓我爸出面救你家人,各取所需,很公平。”
蘇念撓頭:“顧淮安,你這人……”
顧淮安眼眸深邃看不出情緒,平靜道:“明天回家後,我會把你家的情況告訴我爸,並且要求他出面,等你父母被救出來,我放你離開。”
蘇念發現自己有點兒慌了,她不想僅僅是什麼公平的交換,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她早把顧淮安放心裏了,她想再解釋什麼,動了動嘴,放棄了。
顧淮安的冷漠讓她覺得,也許是她剃頭挑子一頭熱。
既然這樣,離開這裏也挺好的,救出父母,帶着空間提前佈局未來,將來幾十年她會有無限可能。
“出去吧。”顧淮安淡淡說道。
蘇念知道,現在說啥也解釋不清了,乾脆閉了嘴,拉着他的胳膊,意念一動出了空間。
顧淮安在衛生間待了很久纔出來,之後,一直沉默不語。
蘇念嘆氣,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那一丟丟感情,因爲這麼一場意外,直接被扼殺在搖籃裏了。
第二天顧淮安順利拆線,李老再次檢查他的腿部神經,確認恢復的很好,可以出院。
“你這牛犢子一樣的體格,我估計用不了一個月就能回團裏帶兵了!但是劇烈運動還是要往後推一推的。”
聽到李老的話,顧淮安一直陰沉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輕鬆感。
劉軍派來的汽車在醫院門口停着。
蘇念想去扶顧淮安,卻被他抬手擋開了。
“我自己可以。”
顧淮安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只有冷意。
他拄着拐還算穩當地上了車,坐在了副駕駛。
蘇念看着他冷硬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拎着東西坐在了後排座。
一路沉默,團裏派來的司機見他們團長臉冷成那樣,一個屁都沒敢放出來。
下車的時候,顧淮安還是沒讓蘇念扶,自己走到了家門口。
此時,顧家客廳,趙曼曼和劉昭坐在沙發上,一旁放着些營養品。
“曼曼,你不知道我心裏多難受,淮安他……”林宛如捂着心口倚在沙發上,邊說邊嘆氣。
“林團,您別太傷心了,實在不行,讓淮安哥去京城大醫院看看,說不定有轉機呢!”趙曼曼拉着林宛如的手安慰。
林宛如搖頭,落下兩行淚:“沒指望了,李老說不行,就肯定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