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說完,徑直上樓,留下林宛如在一樓摔凳子扔杯子。
蘇念見顧淮安進屋,欲言又止。
搬出去住她當然樂意,和林宛如住一起沒有一天家裏氣氛好的。
可顧淮安畢竟是獨生子,爲了一個沒感情的妻子,就這麼被分家趕出去,大抵心裏是不樂意的。
況且家屬區前排的房屋條件那麼差,他能適應麼?
“這是你家,不用爲了我搬走,”蘇念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反正醫院忙,我可以住在那邊,還能隨時學東西。”
顧淮安緊繃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道:“搬到前排的話,我沒問題,看你。”
這下輪到蘇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回頭再說吧,你爸不一定同意你搬出去。”
隔天,蘇念早早起牀收拾完,顧淮安已經等在車上了。
她上車後,顧淮安遞過一個新的軍用水壺和一個飯盒。
“多看,多問,少說,老李喜歡手腳勤快的人。”
“我記住了。”蘇念點頭。
把她送到軍區醫院樓下,顧淮安才停了車,他親自下車打開車門,把人送上臺階,遞過水壺和飯盒。
“下班我來接你。”顧淮安立在臺階下說,“進去吧。”
“好。”
蘇念轉身走進去,顧淮安才上車離開。
路過的人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一個小護士和蘇念並排走着,調笑問:“你就是顧團長的愛人啊?看你倆和外面傳的一點兒都不一樣,依依不捨的呢!真羨慕你能嫁給顧團長這樣的男人!”
沒一會兒又一個醫生過來,一臉和善:“弟妹,我和顧團長是老相識了,以後有啥事兒跟我說,千萬別客氣!”
蘇念突然意識到,顧淮安剛纔的送上班行爲,是在給她撐腰,讓她在醫院能過的有底氣。
這男人話不多,可事情做的倒是周全。
蘇念嘴角壓不住的往上翹。
李老雖然快七十歲了,但因爲人體夠硬朗,醫院又人手不足,還奮鬥在一線,本月輪到他急診值班。
蘇念去急診找人的時候,李老正在給一個小戰士縫合手臂傷口。
“來了?旁邊櫃子裏有白大褂,穿好,在旁邊看着。”
蘇念迅速換了衣服後,回到李老身邊,認真看他清洗傷口、縫合、包紮。
李老一邊操作,一邊說道:“這是鐵器割傷,鐵器懷疑有鏽,要先清創,確保清理十分乾淨,打一針破傷風,然後打麻藥縫合。”
蘇念心裏默默記下。
這邊還縫合着,外面就傳來喊聲:
“醫生!他胃疼的厲害!快救救他!”
可只有兩個大夫,李老在縫合,另一個剛接收了大哭的孩子,沒有更多人手了。
蘇念被一個護士拉着往出走。
“你是新來的醫生嗎?快過去看看!”
蘇念:“啊?我……我不……”
可護士着急,不分青紅皁白的大力把她拉了出去。
蘇念看到,一個小戰士躺在急診大廳的推車上,捂着肚子連聲哀嚎,臉色慘白,大汗淋漓。
小戰士捂着胃,疼的說不出話。
蘇念看到他摁着的位置,是胃。
她自己從前也有胃病,哪個獨居寫小說的人沒有胃病的!
畢竟每天喫飯不規律,經常外賣,久坐,熬夜。
這樣還能擁有健康身體的話,那就真是有靈泉水加持了。
“是哪種種疼?”蘇念問。
“就……擰着勁兒疼……疼的要暈了……”
“你胃疼之前做了什麼?喫了什麼?”
“沒做什麼……喫了麻辣面……”
一大早空腹喫麻辣面?你不胃疼誰胃疼!
聽他描述大概是胃痙攣了。
蘇念讓護士取來一杯水,悄悄換成靈泉水,喂小戰士喝下,隨後,雙手用力按住了小戰士胃的位置。
“你是哪兒來的大夫?怎麼沒見過?”送小戰士來的看着肩章像是個排長,質疑道,“他這就是胃痙攣,趕緊打一針就好了,你在這兒瞎摁什麼?摁壞了你負責嗎?”
蘇念理都沒理他,專心幫小戰士按着胃。
那排長把蘇唸的不回答當成不屑,頓時有些惱怒。
“有沒有管事兒的?這人哪兒來的?瞎治什麼呢?”
一起來的戰士也都惱了。
“就是,給我們換個大夫!”
“這麼年輕會什麼醫術?你們醫院沒醫生了嗎?”
蘇念心裏有底,知道她的辦法有用。
這是很笨但是很有效果的一個辦法,是一次她半夜胃痙攣去醫院被醫生告知的,後來每次犯胃痙攣她都是這樣自己扛過來的。
胃痙攣說白了就是胃受了刺激抽筋兒,只要把胃按住不讓它抽,這一陣過去就好了。
“起來,讓我看看。”一個男醫生走進人羣,對蘇念道。
蘇念抬頭,看到一個身材頎長,帶着眼鏡,溫文爾雅的男軍醫立在他面前。
腦子裏冒出一句話: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大夫,他胃痙攣,這女大夫不給打針,在這兒瞎摁!你快給看看!”
對方皺眉:“我是胃腸科大夫,讓我看看。”
說完湊近蘇念,低聲道:“誰教你這麼摁的,會摁出事的!”
蘇念:“我自己有這毛病,每次都是摁好的。”
話音剛落,小戰士突然鬆了一口氣。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衆人驚訝不已,就連剛纔說話的大夫都有些意外的看向蘇念。
蘇念無視這些人的目光,用醫用紗布幫小戰士擦了擦臉上的汗,叮囑道:
“胃不好就少喫辣,特別不能空腹喫辣,胃痙攣怕着涼,怕三餐不規律,下次再疼,熱敷,讓戰友幫你按一會兒就好了。”
蘇念說得都是自己這個過來人的經驗。
“謝謝大夫!”小戰士躺在牀上,給蘇念敬了個軍禮。
“不客氣,去找這位胃腸科的大夫開點兒胃藥調理一下吧。”
說完回到急診處置室,去找李老繼續觀摩外傷縫合了。
手術結束後,李老擦了擦汗,對一直立在一旁的蘇念點點頭:“剛纔你在外面的表現我都聽到了,不錯,我沒看錯人!”
聽到向來不愛誇人的李老居然誇讚起了蘇念,一旁的醫護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中午,蘇念在醫院食堂喫飯,一個溫潤的男聲在身邊響起:“我可以坐這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