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低頭,看到小丫頭侷促不安的樣子,伸手將蘇唸的手抓在了手裏,輕輕握了兩下。
蘇念一愣,這是目前爲止,顧淮安第一次主動觸碰她,心裏不禁一暖,踏實了不少。
政治部幹部接過報告看了兩眼,隨即疑惑的遞給同伴。
“這上面的意思是,土豆裏不但不含農藥,反而營養價值很高?”
陳教授推了推眼鏡:“沒錯!而且你們的土壤檢測我也看過了,那些含量異常高的元素,正是植物生長所必須的,這些土豆能長這麼好,要麼是土壤本身好,要麼是灌溉水的原因。”
政治部的兩人面面相覷。
蘇念聽到專家的話,知道關鍵時刻到了,趕緊把話題往水上引。
“陳教授,我平時澆灌土豆都用的那口井水,而且我發現,水井旁邊的玉米和大豆長的也很好。”
顧淮安立即扶着陳教授走到水井旁。
教授在井周圍的田裏看了一圈,激動道:“你們看看,這玉米秧子快長成樹了,瞅瞅這棒子,小手臂這麼長,這簡直是奇蹟呀!”
“哎呦,這大豆怎麼也長這麼大的個子?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黃豆豆莢!”一個家屬舉着一個豆莢驚呼。
政治部幹部質疑道:“說不定她偷偷用禁用肥的時候順手給這些田裏也撒了!”
顧淮安聲音冷冽道:“蘇念只負責土豆地,玉米和大豆不歸她管,眼前的兩片地這麼大,就算她真的用了肥,她一個嬌弱女子不可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全部施完。”
對方被顧淮安的話懟得不知道該如何接了。
陳教授道:“來,幫我弄點兒那井水上來!”
水桶被扔進井裏,再上來時,是滿桶的水。
陳教授用手捧着嚐了一口,愣住了。
“這水的味道……”他頓了一下,“不太一樣!”
蘇念看到剛纔還一臉疲憊的教授突然嘴脣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不少,知道他是感受到靈泉水的好了。
“我要是沒猜錯的話,這口井裏的水纔是作物瘋長的真正原因!我馬上回所裏檢測!”
臨走前,政治部的幹部提醒蘇念:“在檢測結果出來前,土豆地還是不能動。”
蘇念一整天都在農場等消息,午飯都沒怎麼喫。
那些個看熱鬧的人,上午走了,下午又來,都想等着看蘇念被政治部帶走,被趕出軍區呢。
還沒等下班,一行人去而復返了,這次還多了一個軍區政治部主任李銘。
李銘看到蘇念,開口就罵林宛如:
“林宛如真是越老越糊塗!你這雙彈鋼琴的手,被你婆婆送到這兒來種土豆?暴殄天物!”
蘇念訕笑:“鋼琴就是個愛好。”
“你要是願意,我把你安排進文工團去,打她的臉!”
蘇念忙搖頭:“不麻煩李主任,我更想去學醫。”
李銘一愣,終於露出一點兒笑意。
“行,學醫好!不學你婆婆搞那些花架子,扭來扭去,多少年也沒搞出什麼花樣來!”
蘇念不知道李銘和林宛如之間有什麼愁怨,不置可否。
陳教授這次還帶了兩個隨行人員,他們手裏都拿着水桶。
“水的報告已經出來了,”陳教授有些激動的說:“這水裏有些物質是我們從未見過的,目前不確定是礦物質還是什麼其他東西,但能促進植物生長是肯定的,而且飲用後對身體似乎也有好處,我要帶回去一些進一步研究,小蘇同志,你立了大功了!!”
衆人一聽,原來是這麼回事,感情蘇念不但被冤枉了,還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啊?
政治部的兩名幹事對視一眼,訕笑:“既然是誤會一場,那這事兒就算了。”
蘇念還沒說話,顧淮安先開口道:“不調查清楚就把人帶走的是你們,現在說算了就算了?”
那幹部看了李銘一眼,李銘道:“自己工作沒做好,後果自己承擔吧。”
說完跟着專家離開了。
倆人尷尬戳在那,收起本子,板着臉道:“我們是接到羣衆舉報例行調查,查清楚了,還你清白,也算是在幫你!”
“幫她?如果不是我找來陳教授,她現在說不定已經被你們關起來了。”顧淮安慍怒。
對方一愣,臉色微紅:“那你們想怎麼着?難不成還讓我們寫大字報貼滿軍區道歉不成?”
顧淮安一把拉過蘇念:“接受嗎?”
蘇念搖頭:“道歉的大字報可以不用寫,但關於誣陷我的事兒,我希望你們能寫一封澄清公告貼出來,證明我是清白的。另外,幫我轉告舉報人,如果對我不滿意,可以當面來剛,沒必要躲在後面偷偷摸摸做小人讓我瞧不起!”
兩人對視一眼,默默離開了。
蘇念送了一口氣,轉頭給了顧淮安一個大大的笑臉。
“謝謝你呀,顧淮安!給你添麻煩了。”
顧淮安看了她幾秒,突然開口說了句:“你不是麻煩,以後有事要告訴我,我是你丈夫。”
說完,大步流星離開了。
蘇念立在原地,突然感覺空氣有點兒甜。
政治部的動作很快,公告當天就貼了出來,蘇唸的口碑迅速反轉。
晚上顧淮安帶蘇念去食堂喫飯,很多人上前來打招呼,一口一個嫂子,喊得蘇念有些不好意思了。
滿食堂穿背心的肌肉小夥兒,蘇念看得開心,飯都多喫了一碗。
對面的顧淮安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蘇唸的目光再次追着一個高壯小夥兒看了一分多鐘後,顧淮安終於喫不下去了。
“喫好了嗎?”他冷聲問。
“不着急,慢慢喫……”蘇念傻笑着盯着人家小夥子。
顧淮安直接把蘇唸的飯盒蓋上了。
“回家慢慢喫去!”
蘇念抬頭,看到顧淮安的黑臉,再一看他目光也落在了那個小夥子身上,頓時明白了。
“我還沒喫飽呢!”
筷子都沒扔,抓着就追了上去。
蘇念心裏委屈:你要天天讓我看,我至於出來看別人?!
我是個正常女人!
晚上,蘇念等林宛如回來,提醒她明天去農場手土豆。
林宛如聽說了白天的事,對蘇唸的態度倒是改觀了些。
“行,明兒上午我忙完了去農場找你。”
顧建國放下報紙:“我也去看個熱鬧。”
房間裏,蘇念從衛生間洗漱出來,就看到顧淮安穿着白背心在地上俯臥撐。
隨着他的動作,手臂和後背的肌肉線條完美展現在蘇念眼前,小麥色皮膚上,覆着一層薄汗,在燈光的照射下,幾乎在發光。
蘇念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