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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遊...霹靂之儒門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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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傲笑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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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化爲信函乃是雅事。孚言山居,青鳥展翅而來。封好的信函再度化爲鮮豔的桃花,被青鳥小心翼翼銜在口裏,向着此間主人點頭三次,振翼破空而去。

  這封信是寫給玉手九針翠蘿寒的。杜芳霖是先認識的風谷來客商清逸。

  翠蘿寒是一名隱居幽篁秋水的擅琴女子,對於醫術也有幾分在行。商清逸卻是縱橫雲谷之間的一位散修隱士,與三教之儒也頗有淵源。這兩位的共同點,大概是皆爲人間不世之劍者,曾一同在論劍海中留名印招。昔年杜芳霖曾爲弟子之傷而多番求助終於尋到了風谷來客,再通過商清逸的關係才見到了能以九針救治經脈之傷的翠蘿寒。可惜的是,他的第七弟子終究來不及見他最後一面,而翠蘿寒也因此自承欠下春秋硯主一個人情。

  這之後,杜芳霖反而因琴音與翠蘿寒論起了交情。兩人堪爲音律之友,時常通以書信。當年那件憾事春秋硯主再不會提,而區區一件人情,玉手九針也不會因此限制。實際上,因七情傷五臟,這些年多虧了翠蘿寒時常過來以劍氣替杜芳霖調理身體,並在其研究農桑之術太過癡迷時被孚言山之人請來當救兵。否則就最初那激怒攻心的二十年,杜芳霖就早該被師尊墨傾池領去德風古道再教育。天知道,當杜芳霖聽說原來文詣經緯並非墨總之最終點時,也只能佩服儒門隱藏之深。他當年正是因爲解不開墨傾池無端黑化這個邏輯死,纔會一個心肌梗塞到了苦境。

  舊事不提。

  但現在要拿什麼拯救你,吾的夥伴儒門龍首?

  杜芳霖先淨手,想着翠蘿寒去替傲笑紅塵接續經脈需要多長時間,以及疏樓龍宿的反應。他仔細思忖了一會兒,又摘下桃花寫了另外一封風雅至極的信函。這封信,有可能會送去豁然之境。

  “吾要離開一段時間。”

  是一段時間,而非數日。

  那伏在桃花樹下作畫的紅髮青年微微一怔,提起了筆。他畫的是杜芳霖的背影,風姿雋永,以扇撫花。“你纔回來……又要走?”青年話語直白,目光清澈:“你不等塵哥哥了嗎?”

  “要喚伊師尊。”杜芳霖道:“謹守禮法,不可妄行。汝雖非爲吾門下弟子,然輩分有別,該喚吾師叔。”

  “知道了。”紅髮青年撇撇嘴。

  杜芳霖心有點累。

  眼前的小紅曾是他硯前養在缸中的紅鯉魚,在孚言山最動盪的那幾年化爲人形,爲安全起見,被送去給在武林中認識結義兄長爲徒,結果半點人情世故沒學到,一天一天沉迷繪圖,如今連喊人都不會了。

  這絕對不是他的問題,一定是那位結義兄長的鍋。

  “義兄若來,請伊暫且留下。”杜芳霖慢慢打開摺扇:“汝留在此地,看守門戶。”如果可以,他也想身邊有個穆仙鳳,而不是一尾被人養壞的呆鯉魚。義兄塵六夢出身滅境邪靈,數月前已約定時日相見,恐怕是有關滅境諸邪動向之消息,如非疏樓龍宿親筆書信,他本該留在扇宇喝茶,再去往約定地點無佛寺。

  要違約,定然會被人找上門。

  最好不留書信,才能避免塵六夢插手江湖事。

  非劇情中人,涉入劇情之中,難免會有變數。天時降至,若是變數橫生,春秋硯主替未來所佈之局總會多些麻煩。

  麻煩,不好。

  一步再入江湖,紅塵路前無蹤。這就是一日一夜過去了。

  杜芳霖來到血龍湖。偌大一個地圖,只有疏樓龍宿一人佇立月下。穆仙鳳並不在,看來是已被打發回豁然之境監視某位道長之動向去了。

  這人也真不怕會被自己那兩位好友順藤摸瓜再找過來。

  “紫金簫,白玉琴,宮燈夜明曇華再盛,醉臥逍遙來!”疏樓龍宿唸誦詩號,一身紫衣華貴,髮梢鬢間皆有珠華。珍珠之品質素來爲疏樓龍宿所鍾情,正如春秋硯主喜好佩玉。這人眉心紫印如龍,眉目如畫,氣度悠然而自在,隨着那柄華麗到無法估量價值的團扇之輕輕搖動,便有一股說不出逍遙灑脫之氣度在月下呈現。但看四周灰突突的山壁,以及黯淡淡的明珠,雖然灑脫但這確實是龍困淺灘了。

  “很不錯。”杜芳霖道:“汝尚有精神。”這活蹦亂跳的,也許他該轉身就走。

  輝輝月華下,不遠處湖水斑駁。在華麗之人影背後,是稍顯樸素的墨裳儒士。寬袖高冠,溫雅如玉,手持之墨骨摺扇冰絲在月光下滑過如流水般的華光。實際上杜芳霖這一身裝束在價值上與疏樓龍宿不相上下,他只是不太喜歡在身上堆滿亮晶晶的東西而已。但凡是個先天,活太久,都不會差錢。

  “汝親身來此,吾有不祥之預感。”疏樓龍宿哈了一聲,轉過身來,目光一凝一變。兩人之間從無寒暄,總是直入主題。杜芳霖慢悠悠合攏了扇子,側身往旁邊一站:

  “預感也不錯。”

  他們兩個之外,更後方還站着第三個人。那人肩頭佩劍,頭戴道冠,白衣一角還有未曾洗淨的血跡,此時眉心糾結,氣勢沉凝,可以說正在虎視眈眈地盯着前方某位紫衣華麗的人。

  傲笑紅塵VS疏樓龍宿。

  這是春秋硯主一手挑起的紛爭。

  疏樓龍宿心情複雜。他有事先預想過杜芳霖的行動,如此人去醫治傲笑紅塵,再設法平息矛盾。或是這位摯友去找其他人爲其說項,甚至於以勢壓人。但是他從未想過,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這人將傲笑紅塵給弄到了血龍湖。

  翠蘿寒效率不錯,也果然很講義氣,一日一夜功夫走了一趟定禪天。所以當杜芳霖先去定禪天找傲笑紅塵的時候,這位正在試着重新用腳走路。如果按照劇情來說,他本應該先去北域找楟竹再來救人,但那樣時間就更拖長,不符合春秋硯主一貫之作風。

  時間寶貴。

  杜芳霖也並不覺得疏樓龍宿這件事有多麻煩,只需說服傲笑紅塵即可。

  “儒門之人,若真有過錯也該由儒門審判。”杜芳霖道:“今日月色不錯,正適合結交摯友。吾認爲,龍宿汝與傲笑先生,可以稍作熟悉,以免再傷和氣。”

  聲音清雅溫潤,一丁點火氣和緊張也沒有。傲笑紅塵深深吸氣,將伸向紅塵劍的手強行摁回來。看在是這位請人過來救他一命的杜兄份上,他可以暫不動手。只要對面的疏樓龍宿別先有異動!

  疏樓龍宿:“哈……”是嗤笑。

  杜芳霖不緊不慢:“龍宿汝書信予吾時,吾方纔從扇宇定鋒坡歸來。”很難說負責三教審判之職責的扇宇之主到底能對儒門龍首有幾分壓力,但麻煩肯定是有。在這種情況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於是疏樓龍宿選擇:搖扇子,不做聲。

  “儒門天下建立已有百年,如今苦境諸多預防災變之法,皆出自吾與龍宿之手。”先加分。

  “君楓白昔日背叛傲笑紅塵,奪劍譜,傷好友是真。背後伊曾與龍宿合謀亦是真。”再說事實。

  杜芳霖撥動摺扇:“傲笑先生爲何只問責一位對百姓有極大貢獻之功臣,而卻對昔日自己之摯友輕輕放過呢?”月色之下,這人音色如玉,聽着很讓人舒服。

  疏樓龍宿搖着扇子,依舊不做聲。

  傲笑紅塵深深皺眉。

  “若是因疏樓龍宿與嗜血者合謀傷你之緣故。”杜芳霖道:“先不說伊特意書信請吾來救治,這件事本身亦有緣由,此時卻不方便說與汝聽。但理由,劍子仙蹟卻該是知曉的。”

  “理由?”傲笑紅塵不由自主聽了下去。

  沒有一見面拔劍相向,這位大俠已是失了先手。春秋硯主摺扇在手,音色越發溫潤而動聽。疏樓龍宿不覺以團扇掩面,心想連他自己都未曾想好的理由,劍子仙蹟居然也能知情嗎?

  杜芳霖以合攏之摺扇輕敲掌心,再向傲笑紅塵行禮:“此事攸關天下。但有一事需請傲笑先生明鑑,若汝不死,龍宿亦無法取信嗜血者。此事確實是吾門中人有損俠義在先,杜某無可分辨。但若傲笑先生執意追究,爲天下安危,杜某也不得不出手,在此地將先生留下。”這應該是威脅。

  四周異常之安靜,早已引起疏樓龍宿之警覺。但傲笑紅塵直到此時才突然察覺,血龍湖四周星象與明月已許久不曾移動,就連湖水也平靜如鏡,不受風之撥弄。

  是陣法。

  杜芳霖擅琴棋書畫。他的扇,本就是一陣。此陣隔絕空間,無形無相,也沒有什麼太大用處,僅僅只是爲了防止外人竊聽。不然萬一附近有嗜血族的探子存在,他還怎麼給“心懷蒼生”的疏樓龍宿洗白。

  “但,杜某並不願意針對傲笑先生出手。”杜芳霖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因您之摯友君楓白緣故,龍宿因顧忌本門聲譽,纔不得不引您入局。否則,伊之目標原本該是一位局中之人,如那位劍子先生。若真要追責,背叛傲笑先生之人乃君楓白,奪書傷人者乃君楓白,如今發覺練武不成又以悔悟爲藉口出賣同伴者亦是君楓白。”

  “此事,吾門亦無追究。”你爲什麼非要盯着我們家的人,而不先去罵一罵你那位朋友呢?

  傲笑紅塵微微有些頭暈腦脹。一開始滿心怒氣不知不覺在這溫潤聲音下,漸漸消散了一些。他不由自主也在思考,好像確實是這樣,起因結果皆是君楓白——不對!

  臉一冷,傲笑紅塵立刻道:“疏樓龍宿挑撥是非,若非是他,吾友何故背叛。”

  “當真如此麼?”杜芳霖又再度打開摺扇:“人若無慾念在先,區區語言挑撥又能達成如何效果?龍宿固然有錯,伊之錯自然有人追問。但傲笑先生當真有立場追責下去,而不該先自審……君子一日三省,閣下捫心自問,除去無法說出理由血篁坡之事,從頭至尾,疏樓龍宿也不過是從汝之摯友手中接過了那半本祕籍。”

  “何況。君可見,龍宿所用之武功,可有半點來自於那本祕籍?”半本紅塵劍譜根本沒法練,他相信疏樓龍宿一定沒學會。

  墨骨摺扇向後一展,杜芳霖頭也不回:“拿來。”

  一直旁觀安靜如雞的疏樓龍宿眼眨一眨,手往白玉琴上一拂,半本紅塵劍譜被送上摺扇。於是順勢,這惹禍的祕籍就被送至傲笑紅塵面前。

  “劍譜在此。先生當可收回。”杜芳霖將摺扇遞了過去。他衣冠端正,表情不動,雙目幽深卻是肅然,配合溫潤如玉之聲音,當真是讓人心生信服,“吾乃孚言山之主,居於苦境東南。若是傲笑紅塵不棄,吾日後當掃榻相迎,煮茶摘花,以候好友。”接了書就不要再找麻煩了啊,說太多話也是會口乾的。

  傲笑紅塵默默地,猶豫片刻接過了書。

  疏樓龍宿配合挪開圓扇,“此事是吾之不對。”他道:“昔日不過一時興起,想見識世間有名之紅塵劍意。也確實是那位君楓白因吾之問詢先尋來疏樓西風……”不能辜負好友一番美意,否則將會被春秋硯主的硯臺砸臉。

  傲笑紅塵閉了閉眼,仍然不看疏樓龍宿,真正是肅然面向杜芳霖:“此事就此作罷,但日後傲笑紅塵若察覺疏樓龍宿真正與嗜血者有所牽連,紅塵劍下,罪無可恕!”被一番似是而非的言論擾亂了心神的劍者猛地轉身向後走,幾步之後彷彿穿過了一道無形之屏障,方纔醒覺所謂陣法實際一戳就破。但話已出口,傲笑紅塵絕不會再度回頭,繼而更加大步流星地向着後方走去。

  杜芳霖鬆了口氣。

  “傲笑紅塵如此光明正大,該不會讓嗜血族看破了行藏罷?”他慢慢地將摺扇敲入掌心後問。那就會影響龍宿的佈局了。

  “相信巧舌如簧的春秋硯主,當已有應對。”

  疏樓龍宿慢悠悠搖着扇子,兩人目光對視一眼。杜芳霖道:“確實已有應對。”

  “那麼下一議題。有關疏樓龍宿爲何要與嗜血族有所牽連……”摺扇驀然向後一揚,陣法瞬間撤去,在之前傲笑紅塵所站立的地點旁邊,被遮掩的第四道身形立刻顯露出來。那是一名白髮三絡垂落眼前一身白衣飄然如仙的道門修者,斜背一柄古樸名爲“古塵”之劍。杜芳霖神色不變,欣然接受疏樓龍宿猛地投來的眼神洗禮。

  “這個問題,汝就慢慢地與遠道而來的劍子先生言說罷。”杜芳霖轉身向後。他都鋪墊到這份上,如果疏樓龍宿再不懂得將他的“打算”用一個較爲完美的理由說出來,那就去死吧!

  比如說,爲了蒼生大義而犧牲自己,借傲笑紅塵之事取信嗜血族從而引西蒙同生之人冰爵入局。殺冰爵,纔好未來殺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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