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快到午夜了,首相獨自坐在辦公室裏,讀着一份長長的備忘錄,但是他腦子裏一片空白,根本不明白那上面寫的是什麼意思。他在等一個遙遠國家的總統打來電話。他一方面懷疑那個倒黴的傢伙到底會不會來電話,另一方面剋制着對這一漫長而累人的一週的許多令人不快的回憶,所以腦子裏便沒有多少空間想別的事情了。
他越是想集中精力閱讀他面前的這張紙上的文字,越是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的一個政敵幸災樂禍的臉。這位政敵那天出現在新聞裏,不僅一一列舉了上個星期發生的所有可怕的事故(就好像有誰還需要提醒似的),而且還頭頭是道地分析了每一起事故都是由於政府的過失造成的。
????首相一想到這些指責,脈搏就加快了跳動,因爲它們很不公正,也不符合事實。他的政府怎麼可能阻止那座橋倒塌呢?有人竟然提出政府在橋樑建築方面投資不夠,這真讓人忍無可忍。
那座橋建成還不到十年,最出色的專家也無法解釋它怎麼會突然整整齊齊地斷成兩截,十幾輛汽車栽進了下面深深的河水裏。
另外,有人竟然提出是警方力量不足,才導致了那兩起傳得沸沸揚揚的惡性謀殺案的發生,還說政府應該預見到英格蘭西南部諸郡那場給人們的生命和財產造成巨大損失的古怪颶風。
還有,他的一位助理部長赫伯特·喬萊偏偏在這個星期表現怪異,說是要跟家人多待一些時間,這難道也是他的過錯嗎?
是的這幾天…麻瓜世界亂成一片時不時會出現各種怪異的事項,但是誰也沒有辦法解釋,麻瓜的首相已經快被折磨瘋了。
這個假期,瑞拉一個人來到了斯內普的家。她一直關注着這裏的新聞。
她有些無奈地看着斯內普的家,一間小小的客廳,這裏給人的感覺像是一間昏暗的軟壁牢房。。幾面牆都是書,其中大部分是古舊的黑色或褐色的皮封面。
一盞點着蠟燭的燈從天花板上垂落下來,投下一道昏暗的光圈,光圈裏擠擠挨挨地放着一張磨損起毛的沙發、一把舊扶手椅和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這地方有一種荒涼冷清的氣息,似乎平常沒有人居住。
她自己待在簡單又是滿滿的書裏,奮鬥着,斯內普在客廳。誰也沒有打擾誰,讓瑞拉覺得有些壓抑。她已經快要悶死了…學習快學瘋了…
讓她不知道的是在許多英裏之外,曾經在首相的窗戶外遊蕩的霧氣,此刻正在一條骯髒的河流上飄浮。這條河蜿蜒曲折,兩岸雜草蔓生,垃圾成堆。
一根巨大的煙囪,那是一個廢棄的磨坊留下的遺物,高高地聳立着,陰森森的,透着不祥。四下裏沒有聲音,只有黑黢黢的河水在嗚咽,也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只有一隻精瘦的狐狸偷偷溜下河岸,滿懷希望地嗅着深深的雜草叢中幾張炸魚和炸土豆片的包裝紙。
????這時,隨着噗的一聲輕響,河邊憑空出現了一個戴着兜帽的細長身影。狐狸驚呆了,一雙警覺的眼睛盯着這個新出現的奇怪身影。
那身影似乎在弄清自己的方位,過了片刻,便邁着輕快的大步往前走去,長長的鬥篷拂過草地沙沙作響。
????又是噗的一聲,比剛纔那聲更響,又一個戴兜帽的身影顯形了。
????“等等!”
????狐狸此刻幾乎是趴在低矮的灌木叢裏,聽到這聲沙啞的喊叫,更是嚇壞了。它嗖地從藏身的地方躥了出來,往岸上跑去。一道綠光,一聲尖叫,狐狸跌倒在地上,死了。
????第二個身影用腳尖踢了踢狐狸,把它翻了過來。
????“原來只是一隻狐狸,”兜帽下傳出一個女人不屑的聲音,“我還以爲是傲羅呢——西茜,等一等!”
????可是,被她追趕的那個人剛纔只是停下來看了看那道閃光,這時正往狐狸剛纔摔下來的河岸上爬去。
????“西茜——納西莎——你聽我說——”
????第二個女人趕上第一個女人,抓住她的胳膊,但被她掙脫開了。
????“回去,貝拉!”
????“你必須聽我說!”
????“我已經聽過了。我的決心已定,你別來管我!”
????那個叫納西莎的女人爬到了河岸上,一道舊欄杆把河流和一條窄窄的卵石巷隔開了。另一個女人,貝拉,立刻跟了上來。她們並排站在那裏,望着小巷那邊一排排破舊的磚房,房子上的窗戶在夜色中顯得黑洞洞的,毫無生氣。
????“他就住在這兒?”貝拉用輕蔑的口氣問,“這兒?這麻瓜的垃圾堆裏?我們的人以前肯定沒有光顧過——”
????可是納西莎並沒有聽。她已經從鏽跡斑斑的欄杆的一處豁口鑽了過去,正匆匆地穿過小巷。
????“西茜,等一等!”
????貝拉跟了過去,她的鬥篷在身後飄擺着。她看見納西莎飛快地穿過房屋之間的一條小巷,拐進另一條几乎一模一樣的街道。有幾盞路燈已經壞了,兩個奔跑的女人時而被燈光照亮,時而被黑暗籠罩。就在前面的那個女人拐過另一個街角時,後面的那個追上了她,這次總算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拽得轉過身來,兩個人面對面站住了。
????“西茜,你千萬不能這麼做,你不能相信他——”
????“連黑魔王都相信他,不是嗎?”
????“黑魔王準是……我相信……準是弄錯了。”貝拉氣喘吁吁地說。她左右看看是不是有人,兩隻眼睛在兜帽下一閃一閃的。“不管怎麼說,我們不能把計劃透露給任何人。那意味着出賣了黑魔王的——”
????“放開我,貝拉!”納西莎吼道,從鬥篷裏面抽出一根魔杖,威脅地舉在對方面前。貝拉只是笑了笑。
????“西茜,對你親姐姐這樣?你不會——”
????“現在沒有什麼事情是我做不出來的!”納西莎壓低聲音說,語氣裏透着一絲歇斯底裏,她把魔杖像刀子似的往下一砍,又是一道閃光,貝拉像是被火燒着了一樣,頓時鬆開了妹妹的胳膊。
????“納西莎!”
????可是納西莎已經往前衝去。貝拉揉了揉手,再次跟了上去,不過現在她跟納西莎保持着一段距離,兩人就這樣走進了那些迷宮般的廢磚房的更深處。最後,納西莎快步走上一條名叫蜘蛛尾巷的街道,那根高高的磨坊煙囪聳立在天空,就像一根舉起的表示警告的巨大手指。
她走過一扇扇用木板釘着的破舊的窗戶,踏在鵝卵石上的腳步發出陣陣迴音。她來到最後一幢房子跟前,樓下一個房間的窗簾縫裏透出昏暗的燈光。
????當貝拉罵罵咧咧地趕上來時,她已經敲響了門。她們一起站在門外等着,微微喘着粗氣,嗅着被晚風吹過來的那條污水河的氣味。
瑞拉聽到敲門聲,她一愣,這幾天根本沒有什麼人過來的。
“待在裏面別出來,無論聽到什麼。”斯內普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瑞拉也停止了要打開門的手,有些無奈地躺回牀上。
過了幾秒鐘,貝拉特裏克斯她們聽見門後面有了動靜,接着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個男人朝她們張望着,烏黑的長髮像簾子一樣披在兩邊,中間是一張灰黃色的臉和一雙烏黑的眼睛。
????納西莎把兜帽掀到腦後。她的臉色十分蒼白,在夜色中彷彿泛着白光,一頭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背後,使她看上去像一個溺水而死的人。
????“納西莎!”男人說着把門縫開得大了一些,燈光不僅照到了她,也照到了她的姐姐。“真是令人又驚又喜!”
瑞拉聽到斯內普的話,她握緊了雙手…那麼貝拉特裏克斯也在吧?她怎麼忘記了,他們回來找斯內普?她也不會忘記…貝拉特裏克斯導致小天狼星死了……她緊緊握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