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任你官清如水,奈何吏滑如油”。
早已被日本間諜滲透成篩子的山城國民政府,進行如此大規模、涉及部門衆多的集體僞裝行動,想要完全瞞過敵人的耳目,幾乎是不可能的。
上次韓振華提供的“南聯盟僞裝技術”在萬來領之戰中,因爲是隻僞裝30輛坦克,在目標小,控制嚴,雙管齊下的措施下尚能成功。
但這次是整個山城的重要目標!
幾乎在僞裝行動開始的同時,十幾個加密電波就從山城的各個角落,悄無聲息地傳向了日軍情報機關。
兵工廠新址的座標、假油罐的位置,政府大樓的僞裝細節、軍營的虛實佈置……………一條條詳盡的情報,被潛伏在兵工署、市政部門、甚至參與行動的施工隊中的日諜,源源不斷地送出。
日軍華南方面軍“蘭機關”新任機關長,海軍情報系統出身的中島法蘭大佐,在接到這些紛至沓來的情報後,先是震驚,隨即恍然大悟。
“搜嘎!支那人......居然能想到如此巧妙的僞裝手段!
假兵工廠是鋼架加篷布?油罐是充氣的?軍營是稻草人?”
中島法蘭看着電文,忍不住驚歎,“要說起這玩弄虛實、陰謀詭計的智慧,支那還真是全世界的老祖宗,實在是不容小覷啊。
令人不得不佩服!他們是怎麼想到的?
這簡直是給全世界現有的主要偵察方式,航空偵察出了個大難題!”
他立刻意識到這份“僞裝技術”情報的巨大價值,不僅在於破解了山城的僞裝,更在於其本身代表的超前戰術思想。
他馬上將此情報加急上報聯合空襲部隊司令部和大本營,並在電文中強調:“支那此次採用之僞裝技術,理念先進,效果顯著。
我方雖已掌握其虛實,但此方法,支那可用,我大日本帝國皇軍同樣可以學習運用!
尤其北極熊老毛子卑鄙無恥的三番四次阻止我大日本帝國對滿州遼東省FX市胡倉村的石油開發,並喪心病狂的襲擊了丁文東男爵和帝國兩波石油科考隊的仇,我們一定要報!
在此即將對北極熊老毛子展開之復仇行動之前,又得到了支那這種“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瞞天過海”的劃時代僞裝技術!
馬上建議關東軍與朝鮮軍方面立即研究仿效,以應對北極熊老毛子的空中偵察!”
五月十九日,拂曉。山城的天空陰沉,彷彿預示着一天的慘烈。
日軍聯合空襲部隊,憑藉精確的情報支持,自信支那空軍已全軍覆沒,高炮力量形同虛設,竟未安排戰鬥機護航。
三個批次,共計三十九架九六式陸上攻擊機,如同死亡的鴉羣,轟鳴着撲向山城。
按照華南“蘭機關”情報:山城兵工廠區域出現大規模可疑構築物,疑似僞裝,可轟炸僞裝集羣11點鐘方向1.12公裏處山凹........
油庫區發現大量新型反光體,判斷爲充氣假目標......轟炸7點鐘方向......
軍營燈火管制,但周邊有異常土木作業跡象......
政府大樓疑似進行外部覆蓋僞裝……………”
三個批次轟炸機羣目標明確,直指情報中標識的“真實”要害!
第一批次機羣徑直飛向那片“嶄新”的“兵工廠區”。
帶隊長機駕駛員看着下方那片“繁忙”的“工業集羣”,嘴角露出殘忍而輕蔑的冷笑:“愚蠢的支那人,以爲這種小把戲就能騙過皇軍嗎?”
機羣毫不猶豫地掠過假廠區,將成噸的炸彈精準地投向了隱藏在山坳中的真實兵工廠位置。
雖然大部分核心設備已轉移,但廠房、基礎設施仍遭到嚴重破壞,濃煙滾滾而起,一些未能及時撤離的人員傷亡慘重。
第二批次機羣撲向“油料倉庫”。他們同樣無視了那些佈置在明顯位置的充氣假油罐,根據情報指引,對僞裝成“土丘”的真實油罐區進行了猛烈轟炸。
爆炸引燃了泄漏的燃油,火光沖天,黑煙蔽日。
第三批次則重點關照了那些被僞裝起來的政府機構區和軍營。
炸彈落下,那些精心佈置的假目標被輕易撕裂,露出下面的空空如也,但也有些真實建築被波及,山城多處陷入火海,平民傷亡數字急劇上升。
殘酷的現實證明,在無孔不入的間諜活動下,大規模的戰略僞裝很難完全奏效。
日軍依據準確情報,避實就虛,給山城造成了重大損失。
消息傳來,指揮僞裝行動的官員們痛心疾首。
然而,山城方面也並非全無準備。
他們深知日諜無孔不入,大規模僞裝難以完全保密。
但對一些至關重要的核心目標,採取了截然不同的策略,極致的小範圍控制和多重僞裝。
軍統總部:其真正位置僅有戴春風等寥寥數人知曉。
在僞裝夜,總部並未參與大規模行動,而是利用自身特性,祕密加固了地下設施,並對地表建築進行了數輪反向僞裝,使其看起來比實際更破敗,更不起眼。
日機根本未能將其列爲重點目標,得以完好無損。
重要高層人物住所及最高指揮部:這些地點提前祕密轉移,原址進行了“廢棄化”處理,並散佈假消息引導日諜判斷。
真正的所在地則實行燈火管制和無線電靜默,隱匿於茫茫人海與山巒之中。
就在日軍轟炸如火如荼之際,一個意外發生了。
日軍第二轟炸大隊的十三架轟炸機在完成對主要目標的轟炸後,按計劃飛向預備目標,一個疑似中國空軍殘餘力量聚集的訓練區域。
就在這時,一架民國空軍的飛機突然從雲層中鑽出,毅然決然地迎向了龐大的日軍機羣!!
日機飛行員們大喫一驚,紛紛在無線電裏驚呼:
“是支那空軍的戰鬥機!是支那飛機!”
“八嘎,蘭機關的情報不是說他們的空軍和高炮部隊已經全軍覆沒了嗎?”第二轟炸大隊大隊長小林廣見中佐急忙命令:
“各機注意警戒!我命令:立即最大馬力爬升,對方可能是支那戰鬥機!我們是轟炸機,立即爬升到戰鬥機夠不着的高度........”他一邊緊張地觀察,一邊迅速向指揮部彙報:
“發現支那軍戰鬥機升空,目前雖只有一架,型號不明,意圖不明!
但我大隊無戰鬥機護航,全是轟炸機,現已最大馬力爬升,請求指示!”
指揮部接到報告,也感到意外。
在無法判斷對方是否有自殺式攻擊意圖,或者這是否是一個誘餌的情況下,爲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失,命令很快下達:“第二轟炸大隊立即取消當前轟炸任務,規避接觸,返航!”
所有日軍飛行員迅速返航,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雲端之下,一架孤零零的民國霍克-III型雙翼教練機,正倔強地,義無反顧地朝着他們龐大的機羣飛來!
他們至死都不會知道,那架將他們嚇退的“戰機”,僅僅是一架沒有任何武器、燃油甚至都不足以返航,心知升空必死的教練機!
駕駛他的,是一位早已抱定必死決心的僅剩的最後一位民國空軍教官!
這架霍克-111型雙翼教練機,飛得不高,速度也不快,在龐大的日軍機羣面前,渺小得如同撲向烈焰的飛蛾。
但是.
就是這樣一架已經自知必死的教練機,確創造了世界空戰史上堪稱奇蹟的一幕:一架孤零零的,沒有任何“武器”的民國霍克-III型雙翼“教練機”,必死的決心升空迎敵,以其“孤鷹戰羣鳥”之勢,居然成功逼退了十三架日軍轟
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