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金陵永昌服裝廠”大院。
夜色深沉,濃重的殺氣幾乎凝結成了實質。
李仕裙、丁墨村、日本憲兵隊澀谷中隊長、金陵警察局長張須石、保安司令部第三團團長趙德柱,齊聚於此。
院內,五十名武裝到牙齒,眼神兇悍的日本憲兵、六條吐着猩紅舌頭,不斷髮出低吼的巨型狼狗、兩百多名警察以及兩百多名僞軍士兵,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刃!
幾個頭面人物的目光都緊盯着手腕上的表。
當時針終於精準地指向凌晨一點時,李仕裙臉上露出了冷酷而滿意的笑容,猛地一揮手:“行動開始!按計劃,兵分三路!
甲隊,由澀谷中隊長親自指揮,配合狼狗,抓捕徐鑫和!
乙隊,張局長帶隊,配合狼狗,抓捕蘇超!
甲乙兩隊行動務必隱蔽,先拔掉釘子!
丙隊,趙團長負責,直撲中統金陵站總部,等前兩路確認得手後,同時發動強攻!”
“嗨依!”、“是!”低沉而整齊的應答聲後,三路人馬如同暗夜中湧出的毒蛇,悄無聲息地融入金陵的幾個固定街巷。
抓捕過程,環環相扣,如同精心編排的死亡之舞。
原本就是出自中統高層的原中統魔都站副站長李仕裙對中統的運作模式和人員習慣瞭如指掌。
甲隊目標,中統金陵站站長,現在已經升任中統華東區區長的,韓振華鄭重提示的核心人物徐鑫和的祕密住所。
三條經過特殊訓練的狼狗,在訓犬員的引導下,憑藉徐鑫和手上殘留的“異硫丙酮銨”特殊藥水氣味,精準地追蹤至其藏身的小樓附近。
到達指定位置後,馴犬員迅速將狼狗牽回。
緊接着,幾名穿着破爛、滿身酒氣的“醉漢”,搖搖晃晃地出現在目標住所外的街道上,隨即莫名其妙地兩兩扭打在一起,污言穢語,吵鬧不休,打破了夜的寧靜。
這突如其來的騷動,立刻引起了住所外明哨和暗哨的高度警惕。
明哨的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槍,隱藏在暗處的哨兵也忍不住探頭張望,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就在這一剎那,黑暗中,十名身着黑色夜行衣,如同鬼魅般的行動隊員半跪於地,手中赫然是已經上弦的軍用強弩!
“嗖嗖嗖嗖.....”十支弩箭破空而出,帶着死亡的尖嘯,精準無比地射向各自的目標!
“噗嗤!”“呃………………”幾聲極其輕微的悶哼幾乎同時響起。
一名明哨喉嚨和眉心各中兩箭,另一名暗哨太陽穴和耳後也被三箭貫穿,兩人皆是當場斃命,連一絲示警都沒能發出。
障礙清除!日本憲兵和王僞特工行動隊員如狸貓般迅捷地翻牆入院,直撲內室………………
徐鑫和是在睡夢中被冰冷的槍口狠狠頂住額頭驚醒的,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粗暴地從牀上拖起,堵嘴、矇眼、捆綁,一套流程行雲流水,顯然是經過千錘百煉。副站長蘇超那邊,情況也大致相同。在絕對的信
息優勢和精準打擊下,中統自以爲嚴密的防衛形同虛設。
凌晨一點三十分,第三路隊伍接到前兩路成功的信號,如同潮水般湧入中統金陵站總部地下掩體。
大部分留守人員還在懵懂之中,就做了俘虜。僅有少數人試圖負隅頑抗,被當場格殺。
網,收了!中統金陵站,自站長徐鑫和、副站長蘇超以外,核心成員幾乎被一網打盡!
金陵,王僞特工委員會,刑訊室內。
血腥味、汗臭味與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作嘔的氛圍。
曾經意氣風發,剛剛晉升少將區長的徐鑫和,此刻衣衫凌亂,臉上帶着明顯的淤青,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迷茫與劇烈的掙扎。
他已經被連續不斷的“熬鷹”式審訊和恰到好處的“心理攻勢”折磨得瀕臨崩潰邊緣。
李仕裙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用絨布擦拭着自己的金絲眼鏡,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力:“徐區長,識時務者爲俊傑。
中統金陵站完了,連整個中統華東區,已經成了歷史。
山城方面?他們給了你什麼?
一個隨時可能被當做棄子的少將區長?
看看你現在,成了階下囚!
何必爲了那虛妄的忠誠,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前程呢?”
丁墨村也在一旁”推心置腹”地勸降:“鑫和兄,你我共事多年,我還能害你嗎?
和平救國,曲線救國,也是救國嘛!
是以鑫和兄你的才幹和在華東地區的人脈根基,在鄒主任麾下,何愁不能一展抱負,真正做出一番事業?
總好過在那勾心鬥角、已經完全被軍統那夥雜碎打壓的,資源匱乏、經費短缺、連放屁都不響的中統蹉跎歲月,最後還落得如此不堪的下場吧?”
徐鑫和渾身劇烈一顫,想起了自己前段時間申請經費武器的電報,被無情的駁回,想起自己剛剛到手還沒捂熱的權力與榮耀......求生的慾望和對權力的渴望,最終徹底壓倒了他心中那早已搖搖欲墜的忠誠與氣節。
他艱難地抬起頭,嗓音乾澀沙啞,幾乎不成調:“我......我投降......我願意配合……………”
“很好!”李仕裙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將眼鏡戴好,輕輕拍了拍手,“徐將軍果然是聰明人,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與徐鑫和的迅速屈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副站長蘇超展現了驚人的硬骨頭和骨氣。
任憑嚴刑拷打,威逼利誘,他始終怒目而視,破口大罵,誓死不降。
不過主要人物徐鑫和已經投降,他一個副站長,已經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物!
最終,這位鐵漢被祕密處決,屍骨無存。
徐鑫和的投降,如同推倒了第一塊關鍵的多米諾骨牌。
他爲了保住性命並謀求在新主子那裏的地位,親自出面,利用其新任華東區長的身份和掌握的密碼本,向杭城、蘇州、無錫等幾個最重要的下屬站點發出了“緊急召集令”和“安全檢查指令”。
那三站的站長,對金陵站剛剛“立下大功”、徐鑫和“高升”並直接管轄他們的消息深信不疑,自然毫無防備地將各自站點的總部地址、核心人員名單、祕密聯絡方式等除了“驚蜇計劃”啓動後的安全屋以外的所有核心機密悉數上
報。
緊接着,接到電報了這三地日本憲兵、警察局、僞政府保安團,在徐鑫和的親自指揮“配合”與指引下,以雷霆之勢同時行動………………
中統杭城站、蘇州站、無錫站,在短短數日之內,相繼被連根拔起!
大部分特工在震驚和迷茫中,面對已成事實和“老長官”的勸說,選擇了投降保命,少數試圖反抗者被當場無情處決。
至此,中統在華東地區的骨幹力量(魔都站早已覆沒),包括重建中的魔都站框架(由蘇超負責,尚未成型),遭到毀滅性打擊,共計有217名受過專業訓練的原中統特工被收編!
可謂瞬間爲即將大展神威的極司菲爾路柒十六號特工總部,補充了五臟俱全,骨架豐滿的新鮮血肉與情報網絡。
維新政府特務委員會主任鄒嗨聞訊,揚眉吐氣,在金陵大擺慶功宴!
爲了平衡各方勢力,踐行“分而治之”的原則,他正式下達任命:
丁墨村爲魔都極司菲爾路76號特工總部主任!
李仕裙爲副主任!
但實際權力劃分卻是:丁墨村雖名爲極司菲爾路柒十六號特工總部的主任,卻被調去主管魔都警察局系統,明升暗降,逐漸遠離柒十六號的核心業務;
而李仕裙雖爲副主任,卻憑藉此次策劃和執行抓捕行動的功勞,以及日本人的賞識,實際掌控了極司菲爾路柒十六號特工總部的日常運作和大部分行動大權!
同時,任命徐鑫和爲金陵特務委員會少將高參,一個有名無實、無權無勢,處於嚴密監視下的閒職,以示“優待”降將,實則將其高高掛起。
徐鑫和很快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尷尬與危險。
他明白,僅僅靠着“投降”和“配合”端掉中統舊部,還不足以換取真正的信任和穩固的權力。
他必須再立新功,一份足以讓鄒嗨和日本人都刮目相看,足夠分量的“投名狀”!
這一日,他主動求見鄒嗨,獻上了他深思熟慮後的“晉身之階”:“鄒主任,卑職想到一條可能重創整個軍統華東區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