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東京,外務省大樓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面。
一份措辭極其強硬的外交照會,被迅速擬定並通過特殊渠道,送達了穌連駐日大使館。
照會中,日本政府以極其嚴厲的口吻,指責穌連遠東方面軍“悍然派遣僞裝部隊,越境襲擊大日本帝國在滿洲遼東省阜新地區的民用石油勘探隊!
造成包括帝國男爵、石油功臣丁文東閣下在內的多名帝國精英慘遭殺害,並擄走第一批石油勘探專家”,要求穌方必須“立即無條件釋放被扣押專家,交出所有行兇者,並就此次野蠻行徑向帝國正式道歉,賠償一切損失”!
同時“承諾不再以任何形式阻礙帝國對滿洲合法石油能源的開發”。
照會最後,以近乎最後通牒的語氣警告:“若穌方不能給予滿意答覆,帝國保留採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對方在遠東之油田及關鍵基礎設施進行對等報復之權力!”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通過日本各大媒體傳出,舉國上下羣情激憤,民衆的怒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浪人團體更是摩拳擦掌,叫囂着要“血洗西伯利亞,以慰丁文東男爵閣下的在天之靈!”
然而,穌連駐日大使館內,卻是一片茫然的懵逼狀態。
大使本人拿着這份突如其來的照會,反覆看了三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立刻下令,分別向莫斯科外交部、遠東特別集團軍司令部以及遠東艦隊司令部發出緊急加密電報,詢問詳情。
回電很快陸續抵達,內容卻出奇地一致且乾脆:莫斯科外交部:“純屬無稽之談!
日本方面是否患了集體臆想症?我方絕無可能也無必要對一支民用勘探隊採取如此行動!
請日方立即停止污衊,拿出確鑿證據!”
遠東集團軍司令部:“荒唐!我軍近期無任何越境或針對日方人員的軍事行動。
日本關東軍是否在自導自演,企圖爲新的挑釁尋找藉口?”
太平洋艦隊:“莫名其妙!艦隊一切正常,未接到任何相關命令或報告。
請勿要尋釁滋事!”
穌連大使拿着這些回電,底氣頓時足了起來,他立刻召見日本外務省次官,將己方回覆原封不動地拍了回去,並反將一軍:“貴國指控如此嚴重,請立刻出示人證、物證!
否則,這就是對穌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連盟最無恥的誹謗和挑釁!
我方將保留進一步反應的權利!”
日本方面頓時坐蠟了。人證?倖存的關東軍士兵和保鏢衆口一詞說是“白人軍隊”、“穌式裝備”,但當時場面混亂,對方來去如風,別說俘虜,連一具對方的屍體都沒留下!
物證?除了戰場留下的些許莫辛-納甘步槍彈殼(這東西在黑市上並不難搞到),以及一些模糊的足跡,根本沒有任何能直接指向穌連政府的鐵證!
外交場上,瞬間陷入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扯皮僵局。
日本國內輿論沸騰,要求政府強硬到底;而穌連方面則矢口否認,反脣相譏。
一場看似一觸即發的戰爭陰雲,竟然首先在外交口水戰中陷入了泥潭。
就在日穌雙方大使在東京和寞斯科之間電報紛飛,相互扯皮,吵得不可開交之際,另一場更讓日本高層和普通民衆揪心的風暴,已在無聲無息中悄然醞釀,而其核心,正是那匯聚了舉國之力,高達七億六千萬日元的鉅額油田
集資款!
接手“大日本帝國皇家石油株式會社”和“大日本帝國皇家金融投資株式會社”的明石有新,最初可謂是意氣風發。
他憑藉着並依家大女婿和明石家大少爺繼承人的身份,以及天皇的默許,躊躇滿志地準備大幹一場,將這“帝國雙翼”掌控在自己手中,成就一番遠超妹夫丁文東的偉業。
心裏還莫念:“妹夫啊妹夫,你還真是姐夫的貴人,你來栽樹,姐夫乘涼,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哈………………………………你在天之靈放心吧,你留下的產業,以及小白何,我都會替你照顧好!”
然而,當他興致勃勃地帶着專業會計團隊,入駐兩家株式會社的核心財務室,準備全面接管賬目時,一盆冰徹刺骨的冷水,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
兩家株式會社的賬面上,除了預留的,剛好足夠支付“本月”8%股息和員工薪水的流動資金外,那龐大的,足以買下幾個小國家的七億六千萬日元募股資金,竟然......不翼而飛!
賬目清晰顯示,最後一筆大額資金流出,是在丁文東出發前往滿洲前,由他本人親自簽字授權,通過數個複雜的中間賬戶,最終流向了......漂亮國花旗銀行的一個代號爲“X-Energy”的保密託管賬戶。
“快!立刻聯繫花旗銀行東京分行!查詢這筆資金的詳細去向和用途!”明石有新強壓下心中的恐慌,厲聲命令手下。
花旗銀行東京分行經理大衛、萊斯科特,接待了明石有新的代表。
然而,面對日方的查詢要求,大衛、萊斯科特經理臉上露出了職業化的,卻毫無通融餘地的微笑:“非常抱歉,明石有信先生。
關於代號‘X-Energy'的託管賬戶,是貴國丁文東男爵閣下生前與我行簽訂了最高等級的《客戶信息保密與資產託管協議》,該協議經由我們美聯儲和漂亮國聯邦最高法院下設的特別公證處進行法律背書,享有絕對保密權限。
除非丁文東男爵本人復生,或者持有他本人不可複製的生物特徵密鑰及密碼,否則,根據漂亮國法律和美聯儲官方規定,任何人都無權查詢該賬戶的任何信息,包括資金來源、流向及當前狀態。”
“八嘎!這是大日本帝國皇室的產業!我們現在是合法接手人!”明石有新聞訊親自趕來,氣得臉色鐵青,試圖以勢壓人。
大衛、萊斯科特經理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卻更加堅定:“明石先生,我非常理解您此刻的心情。
但是很抱歉,我真的無能爲力,因爲我的權限不夠!
我們花旗銀行是全球性金融機構,受漂亮國聯邦最高法律管轄。
我們必須嚴格遵守客戶保密條款。
如果您堅持要求,可以嘗試通過日本政府向漂亮國財政部或聯邦法院提出正式司法協助請求。
但我必須提醒您,此舉可能會引發不必要的國際金融摩擦,甚至可能導致美連儲重新評估日本金融資產在漂亮國的安全性。
屆時,產生諸如‘我行上報美聯儲建議凍結所有日本在美資金在內的'的任何後果,需由貴方自行承擔。”
這番話軟中帶硬,隱含的威脅讓明石有新心頭一凜。
他不敢拿整個日本在漂亮國的金融資產安全去冒險。
不甘心的明石有,又想起了丁文東曾提及的與漂亮國洛克菲勒公司的“設備採購與合作談判”。
他立刻通過外交渠道,連繫上了洛克菲勒公司總部。
然而,得到的回覆更是讓他如墜冰窟!
洛克菲勒公司亞洲事務主管在電話中明確表示:“尊敬的明石先生,我公司從未與丁文東男爵或其所代表的任何日本株式會社,就石油設備採購或技術合作有過任何形式的接觸或談判。
您所說的合作協議,專家團隊派遣等事宜,本公司毫不知情,也從未收到過任何來自丁文東男爵的詢價或合作意向書。
我想,這中間是否存在某種......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