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冷笑,指着戰報上的另一處細節:“司令官閣下,您看,陸軍安藤支隊在第二波登陸中,幾乎是毫無損失,就‘順利’佔領了瓊崖島?
這難道不奇怪嗎?
支那軍有上千門重炮轟擊我艦隊,卻對第二輪的陸軍馬鹿登陸部隊視而不見?
這難道還不是最明顯的證據嗎?!”
“八嘎雅鹿!!!”吉古山悟徹底爆發了,所有的疑點和憤怒在這一刻匯聚成了對陸軍的滔天恨意,
“陸軍馬鹿!欺人太甚!爲了區區軍費,竟敢如此算計我海軍將士的性命!此仇不報,我吉田誓不爲人!”
他眼中閃爍着冰冷的殺意:“立刻給東京發報!
以聯合艦隊和我個人的名義,向軍令部和大臣閣下陳明此事!
措辭要強硬!
我們必須要求陸軍那羣馬鹿方面給出交代!
嚴懲幕後黑手!
否則,今後所有涉及陸海協同的作戰,我聯合艦隊將保留意見,並要求最高統帥部重新評估陸軍的情報可靠性!”
“嗨依!”稻田和赤木齊聲應道,都知道,一場席捲日本軍部高層的風暴,即將因瓊崖這場詭異的海戰而掀起。
就在海軍方面怒火沖天,認定是陸軍陰謀陷害的同時,日軍華南方面軍司令部內,同樣是一片雞飛狗跳,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司令官介川龍騰大將看着手中那份詳細的戰報,臉上肌肉不斷抽搐,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戰報的下半部分堪稱“輝煌”:帝國陸軍華南方面軍安藤支隊,英勇無畏,在海軍艦隊遭遇那軍神祕重炮集羣突襲,損失慘重的不利情況下,
果斷髮起第二波登陸,以極小代價成功佔領瓊崖島戰略要地,擊潰支那守軍(瓊崖縱隊已轉入山區遊擊),取得了瓊崖作戰的最終勝利!
然而,戰報的上半部分,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爲此次登陸提供護航的帝國海軍聯合艦隊分艦隊,遭遇那軍預設的上千門大口徑岸防重炮飽和打擊,損失慘重!
確認沉沒巡洋艦兩艘、驅逐艦三艘,重創巡洋艦一艘、驅逐艦四艘、海軍官兵玉碎超過一千一百多人!
“上千門……………………大口徑重炮!”介川龍騰喃喃自語,猛地抬起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下方,面如死灰的華南蘭機關機關長中則少二少將,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低吼:
“中則君!這就是你之前反覆向我保證的‘瓊崖島防守空虛,島上只有少量支那游擊隊,帝國皇軍進攻如同度假?
啊?!這些重炮是哪裏來的?
是從地裏長出來的嗎!你說!”
中則少二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溼透了軍服的後背,他嘴脣哆嗦着,臉色慘白如紙:
“司.........司令官閣下......……我們……………………我們蘭機關在此之前,反覆覈實,確實..........確實沒有收到任何關於瓊崖島部署大量重炮的情報!
支那軍在全國的150毫米以上重炮,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只有兩個從德國進口的炮兵團的力量,而且大部分已經在之前的三次大會戰中被摧毀或嚴重損耗………………………他們......他們全國能?出的150毫米德國重炮,絕對不超過2
門!
這上千門大口徑重炮......別說支那......就是我們帝國,想在三五個月內神不知鬼不覺地部署到一個小島上,
也......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這......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他感覺自己冤屈得快要吐血了,這口黑鍋實在太重,重到足以把他壓成肉泥。
華南方面軍總參謀長田中久一中將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語氣沉重地對介川龍騰說道:“司令官閣下,現在追究中則君的責任固然重要,
但當務之急,是如何向海軍方面解釋的問題。”
他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憂慮:“可以想象,海軍那羣馬鹿那邊現在肯定是暴跳如雷。
我們陸軍一個支隊幾乎毫無損失地佔領了瓊崖,而爲他們護航的海軍卻損失了五艘艦艇,死傷過幹!
以海軍那羣傢伙一貫的猜忌和傲慢,他們百分之百會認爲,這是我們陸軍爲了打壓他們,故意設下的圈套,用他們海軍的血來染紅我們陸軍的戰功!”
田中久一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可怕的後果:“司令官閣下,如果這個事情處理不好,解釋不清,就會演變成我們海陸兩軍之間無法調和的矛盾!
您知道的,我們陸軍現在在支那戰場上舉步維艱,急需海軍的運輸和火力支援。
如果海軍因爲此事懷恨在心,在今後的作戰中陽奉陰違,甚至暗中掣肘,那我們下一步的作戰計劃,將變得更加艱難,甚至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介川龍騰聞言,心頭也是一陣冰涼,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他當然知道參謀長說的句句在理。
海陸軍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但以往大多停留在爭權奪利和口角之爭上,如果這次坐實了“陸軍坑害海軍”的罪名,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已經不是內鬥,而是背叛!這個責任,別說他介川龍騰,就是陸軍大臣版園閣下也背不起!
他目光再次惡狠狠地瞪向中則少二,中則少二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殺意,頓時萬念俱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切腹謝罪,恐怕已經是最體面、最輕鬆的結局了。
田中久一看出了介川龍騰的想法,低聲道:“司令官閣下,光靠中則君一個人負責......只怕份量還不夠,難以平息海軍的怒火。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提出了一個“丟車保帥”並尋求“合作”的方案:“我們恐怕......還需要付出一些其他的‘代價',
比如,在接下來的一些物資調配或者某個區域的管轄權上,向海軍做出一定的讓步。
司令官閣下,西方人說,政治就是妥協的藝術,爲了確保讓海軍方面相信我們的‘誠意’!
天地良心,雖然我們陸海是有矛盾,但這次的的確確不是我們坑海軍那羣馬鹿!
真的只是蘭機關的一次嚴重的情報失誤而非刻意陷害,
我建議......從此之後,我們陸軍三大情報機關:華北的‘竹機關”、華中的“梅機關”,以及我們華南的‘蘭機關’,
還有各大重要城市如魔都,金陵的特高課,都允許海軍情報處的人派員參與、共享情報!
唯有此,海軍方面纔有可能相信,這次真的只是情報失誤,不是我們刻意陷害!”
介川龍騰瞳孔一縮,這可是相當於向海軍開放了陸軍經營多年的情報核心!
但轉念一想,如果不這樣做,恐怕難以取信於海軍,渡過眼前的危機。
田中久一繼續道:“同時,通過這次事件也暴露出,我們現有的,以帝國精英爲主的情報機關,雖號稱紮根支那三十年,內線遍佈其重要部門,
但仍然難以完全覆蓋,存在巨大的盲區。
支那有句古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外人終究很難真正瞭解自己人。
而瞭解自己人的,只有他們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