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是國之重器,振華”造!”韓振華興奮地打了個響指。

他立刻開始通過手機AI,進一步優化設計,特別是如何穩定發射,如何簡易瞄準,如何確保安全(畢竟這玩意搞不好沒炸到敵人先炸了自己)等關鍵細節。

他準備將這些簡化到極致的“技術手冊”,通過“小孩子的鞦韆”的死信箱,傳遞給軍統魔都站!

咱們來他幾千門中東土造煤氣罐大炮....

整理完一切資料的他,終於鬆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腕,突然想起了張宗昌大將軍的《大風歌》無比應景:

大炮開兮轟他娘,

威加海內兮回家鄉!

數英雄兮張宗昌,

安得巨鯨兮吞扶桑。

魔都,法租界,福煦路,魔都銀行福煦路分行三樓。

軍統魔都站(現華東區)總部辦公室內,氣氛一如既往地壓抑而忙碌,只有電報機滴滴答答的聲音和文件翻動的沙沙聲。

站長陳公述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開着幾份文件,但他目光沉凝,似乎並未聚焦在文字上,手指間夾着的香菸積了長長一截菸灰,卻忘了彈。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甚至沒有事先敲門。

副站長鄭陸先幾乎是撞了進來,他手中緊緊攥着一份電文紙,臉上因極度激動而漲得通紅,呼吸急促,連聲音都帶着難以抑制的顫抖:

“站長!總部來電,大喜,大喜啊!

我們成功了!我們的《死間計劃》成功了!”

陳公述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但並未立即開口,只是靜靜地看着激動得有些失態的鄭陸先。

鄭陸先揮舞着電文,語速快得像機槍掃射:

“第九戰區按照我們提供的‘幽靈僞裝術,用假坦克集羣成功騙過了日軍聯合航空部隊!

他們的轟炸機把龍門坳炸成了火海,還以爲徹底摧毀了我們的裝甲主力!

日軍拿着我們讓王老四‘送去的假情報,一頭扎進了我們在萬來領地區精心佈置的埋伏圈!”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洋溢着與有榮焉的狂喜:“然後!我們的裝甲第一、第二大隊,整整三十輛T-34,如同神兵天降,從側翼殺出!

邱瘋子和二公子親自帶隊,鋼鐵洪流啊!

那真是叫一個...

然而,陳公述臉上的表情卻並非鄭陸先想象中的大喜過望。

在最初的瞬間,他眼中確實爆閃過難以掩飾的興奮和激動,但那光芒如同流星,一閃即逝。

隨即,他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在他眼中交織翻滾………………

有任務成功的欣慰,有晉升帶來的?那豪情,但更多的,是深不見底的內疚、沉重的痛苦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緩緩地從鄭陸先手中接過了那份承載着無數鮮血與榮耀的電文。

他看得極其仔細,彷彿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腦海裏。

看完後,他輕輕將電文放在桌上,然後伸手拿過桌角的菸灰缸.......那是一個黃銅製成的,略顯陳舊的菸灰缸。

他打開煙盒,取出三支“大前門”香菸,沒有點燃,而是整整齊齊地,筆直地並排插在了菸灰缸中央的積灰裏。

接着,他劃燃火柴,然後才依次將三支菸的菸頭點燃。

橘紅色的火光亮起,青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在這寂靜而壓抑的房間裏,這三支燃燒的香菸,不像是在享受,反倒像極了三柱供奉於靈前的清香。

陳公述站起身,面對着那三柱“煙香”,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軀微微了一些,他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在房間裏緩緩響起,帶着一種穿透時空的悲愴:

“王伯父………………………周是安大哥………………………夏弟妹………………小雅侄女………………黑豹兄弟.... .青鳥妹妹.......還有鄭洛站全體兄弟........所有爲了此計劃犧牲的弟兄們,親人們…………………………”

他的聲音哽嚥了一下,但隨即又強自穩住:“你們在天之靈,看見了嗎?

你們聽見了嗎?

我們的計劃…………………………成功了。

真的完全成功的!

我們取得了萬來領大捷,我們贏了,日軍106師團,終於被我們全殲了........你們用生命鋪就的道路,沒有白費………………………

是你們用自己的鮮血澆灌的種子,現在終於開出了最絢爛的花………………………”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那帶着尼古丁和悲愴氣息的煙霧吸入肺腑,刻入骨髓:“能取得如此大勝,你們........你們纔是真正的功臣.........

我行一,何德何能,竊居此……………………你們……………………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一旁的鄭陸先,臉上的狂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重和肅穆。

他默默地低下頭,站在陳述身後,一同爲那些逝去的英魂默哀。

辦公室內的其他工作人員,也早已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垂首肅立。

空氣中瀰漫着勝利的喜悅,但更濃重的,是那化不開的血色悲壯。

他們都明白,這份戰果雖然輝煌,但軍統,尤其是魔都站和鄭洛站,爲此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半晌之後,那三支“煙香”終於緩緩燃盡,最後一絲青煙嫋嫋散入空中,彷彿帶着無數未盡的囑託與思念,消散於無形。

鄭陸先這才抬起頭,看着陳述依舊沉重的背影,輕聲開口道:“站長......不,區長,您也別太難過了。

事情過去了,就讓他過去吧。

犧牲的弟兄們和親人們,求仁得仁,他們若在天有靈,看到今日之大捷,也必是欣慰的。”

他頓了頓,語氣轉爲凝重:“如今,日軍依舊兇殘,我們雖取得一場空前大勝,但國力差距仍在。

日軍步步緊逼之下,我軍在整體戰略上,還是完全處於下風。

您也知道,就在昨日,前線傳來噩耗,日軍進攻更加瘋狂,難得的連平時矛盾重重的日本聯合艦隊,也破天荒地全力配合陸軍作戰,傾盡全力支援。

武昌門戶,長江鎖鑰.......田家鎮,………………………終於被日軍攻克了。”

鄭陸先的聲音帶着一絲無力:“田家鎮一失,只怕………………………只怕武昌三鎮…………………………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