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養學復額頭滲出汗珠,小心翼翼地道:“課長息怒!根據‘深綠”的情報和我們之前的分析,此人能在魔都站被毀後迅速與津門站建立聯繫,並提供如此核心的關東軍情報,其身份和能量,恐怕比我們之前預估的還要可怕。
他很可能不是單純的軍統特工,而是..........一個能接觸到更高層面,甚至能窺探帝國陸海軍核心決策圈的……………………神祕人物。”
山下寶應(毛寶應)此刻也是心潮起伏,他因爲那詭異的“好運”被任命爲特別調查組組長,負責“獵鴿”行動,
但由於手中毫無線索,自己的運氣再好,也不能憑空想象出線索來,只能一天接一天的去看還在醫院昏迷幾個月的原軍統魔都站,副站長傅經年,希望能借用自己的好運,讓這個唯一的線索’快快醒過來,自己纔能有的放
矢。
但也壓力巨大。
此時一聽冢本龜一的話,心下一喜,心想終於有了一點線索了!”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課長閣下,屬下認爲,既然此人再次現身,並且與津門站聯繫,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我們應該立刻加強對津門站的監控和滲透,同時,對近期所有與津門方面有過接觸,尤其是可能傳遞過信息的人員進行排查!”
冢本龜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走到巨大的魔都地圖前,目光陰鷙:“津門站是塊硬骨頭,吳盡中那個老狐狸經營多年,根深蒂固。
我們在華北方面的竹機關一直沒有找到他的老巢。”
他沉吟片刻,猛地轉身:“犬養君,立刻給‘深綠”發報,讓他不惜一切代價,查清這份漲鼓鋒情報是通過何種渠道,由何人傳遞給津門站的!
是無線電?郵件?還是人力傳遞?我要知道每一個細節!”
“山下君,你的調查組,重點排查魔都與津門之間的交通線,尤其是近期往來兩地的可疑人員。”冢本龜一的目光掃過山下寶應,“發揮你的運氣,我相信,再狡猾的狐狸,也會留下氣味!”
“嗨依!”犬養學復和山下寶應同時躬身領命。
冢本龜一走到窗邊,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冰:““烏鴉”的上線.........不管你躲在哪裏,是誰,我發誓,一定要把你揪出來!”
魔都,法租界福煦路,魔都銀行福煦路分行三樓。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光線,只有辦公桌上那盞綠罩檯燈灑下一片昏黃的光暈,映照着“辣手書生”陳述那張斯文卻冷峻的臉。
此時他正在腦海中構思着“已經完全重建的軍統魔都站“下一步工作的整體思路!
他以前雖然是軍統第一殺手,更多的是親手參與行動,但已經久做爲一把手的他現在更多的則是“坐在沙發上思考”!
而此時一陣三長兩短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長久的默契使他從敲門的方式上立即就知道來人是誰!
果然,只見副站長鄭陸先拿着一份“材料”走了進來,臉上帶着難以抑制的興奮走了進來,直接道:“站長,老鬼從市政廳剛拿到的最新‘內參'!
穌日兩軍在漲鼓鋒沙草峯大戰一場,日軍關東軍朝鮮軍兩個聯隊全軍覆沒!
老毛子這回可真是幫我們出了口惡氣!小鬼子兩個精銳聯隊,四千多人吶,幾乎被全殲!真是大快人心!”
他越說越激動,走到牆上的巨幅軍事地圖前,手指點向東北方向:“站長,我看這次事件,很可能是整個戰局的轉折點!
日本人喫了這麼大的虧,以他們睚眥必報的性格,能忍得下這口氣?
必然要從關內戰場抽調重兵北上,去找北極熊老毛子報復!這樣一來,我們在武昌前線的壓力必將大減,甚至………………………甚至可能迎來戰略反攻的契機!”
陳公述眼神一亮,接過“內參”,一邊仔細看,一邊點上煙,並緩緩吐出一口菸圈,並用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陸先,”看完內參的陳公述開口,聲音平穩而冷靜,帶着一種穿透表象的洞察力,“你的想法,代表了目前許多人的看法,聽起來確實很合理,也很提氣。”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但是,做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的就是被情緒和表象牽着鼻子走。
看待問題,要撥開迷霧,看到更深層的邏輯和利益糾葛。”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與鄭陸先並肩而立,目光卻並非聚焦於漲鼓鋒一隅,而是掃過整個民國戰場,乃至歐亞大陸。
“你說日本人會大規模報復北極熊?”陳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略帶嘲諷的弧度,“可能性,微乎其微。”
“爲什麼?”鄭陸先愕然,“他們可是損失了整整兩個聯隊!”
“原因有三。”陳述伸出三根手指,條分縷析,展現其過人的邏輯和戰略眼光!
“第一,國力與戰略重心。我們和小日本的戰爭已經整整一年,小鬼子當初叫囂的‘三個月滅亡民國’早已成爲笑談。
他們在戰場上雖仍佔據一定優勢,但我軍主力猶存,抵抗意志愈發頑強,
戰爭已明顯陷入僵持和消耗。小鬼子的國力,遠非他們宣傳的那般雄厚,其資源、人力、財力在民國這個泥潭中已經消耗巨大。
此時再開闢第二戰場,與工業實力雄厚的北極熊進行全面對抗?
兩線作戰乃是兵家大忌,以小鬼子目前的國力,根本承受不起。
東京大本營裏的那些政客和戰略家,只要沒瘋,就絕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
“第二,北極熊的態度與歐洲局勢。”陳述的手指劃過地圖上的歐洲部分,
“北極熊那個強人也不是傻子,他現在的頭號心腹大患是西面咄咄逼人的小鬍子德國。
英法綏靖,禍水東引之勢已非常明顯。那個強人要加強遠東軍備,只是爲了威懾,是爲了避免兩線作戰,而不是爲了和小鬼子死磕。
此次漲鼓峯之戰,打得狠、打得快,既是維護尊嚴,也是展示肌肉,但其根本目的,是“以戰止戰”,打疼小鬼子,讓他們知難而退,確保東線穩定。
你看,穌軍在取得戰術勝利後,可曾有過越過圖們江、深入追擊的跡象?
沒有。這說明什麼?
說明老毛子也想見好就收。”
他頓了頓,看向若有所思的鄭陸先,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利益權衡。
對小鬼子而言,徹底徵服和控制民國,是其大陸政策的基石,是其獲取資源,稱霸亞洲,實現所謂的什麼狗屁‘大東亞共榮圈”的核心目標。
相比之下,在寒冷的北滿與北極熊老毛子爭奪不毛之地,戰略收益遠遠無法與徵服關內相比。
爲了北滿而削弱在內的攻勢,甚至可能導致前功盡棄,這筆賬,日本人算得清。”
“所以,”陳公述總結道,語氣篤定,“最大的可能,是日穌雙方在經過一番外交交涉和暗中角力後,會默契地選擇停戰談判,將衝突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而且,爲了牽制日本,使其無法從民國戰場抽身,北極熊老毛子對我們的援助不僅不會減少,反而會加大,希望我們能在東線牢牢拖住小鬼子這頭餓狼。這纔是符合各方戰略利益的結局。”
鄭陸先聽完這一番抽絲剝繭、高屋建瓴的分析,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歎服。
他由衷地說道:
“站長高見!
是屬下思慮不周,只看到了表面的勝負,未能洞察背後的戰略博弈。
聽您一席話,真是茅塞頓開!如此看來,此戰雖未能直接引燃日?大戰,但能促使穌聯加大援助,對我長期抗戰亦是極爲有利!”
陳公述微微頷首,正要再說些什麼,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新任魔都站電訊處長李一明代號“琴絃”拿着一封譯電紙快步走入,臉上帶着一絲凝重:“站長,鄭副站長,總部急電,最高密級。
接過電報只看了一眼的陳述,臉上不自覺的陰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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