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國軍取得“開門紅“!
那麼對己方士氣鼓舞,和對倭寇士氣的打擊,都太大了!”
想到這裏,韓振華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捷報傳來,舉國歡騰的景象。
而這一切的背後,都有他這位“無名英雄”的一份巨大功勞。
想到此處他看了看手錶,發現已經晚上9:50分,十分鐘後,第二階段戰事的首戰,就要打響了,想到這兒,當即讓菲傭開了一瓶汾揚河大麴,心情激動的準備提前慶祝。
等到夜間10點,他帶着一股強烈的自豪感和掌控感的準時舉杯,面帶微笑着舉杯祝福了一句:
“國軍大勝,
全殲日寇,
夢想有門,
開門大吉!!!!嘍!!!!!!!!!!”
然後一飲而盡!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沒親身經歷過的他,無法相象,真實戰場遠遠不是他舉着白酒一飲而盡,暢想的那樣“詩情畫意”!!!!
而是真正的“一寸山河一寸血!”
雖然華中日軍已經按照“只定大略、充分放權”給各師團指揮部分已經脫離了劇本,但華北日軍的仍然按照原定“劇本”幾乎準時發動進攻!
民國二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十時整。
淮河北岸,臨淮關。
夜色如墨,春寒料峭。
淮河水在黑暗中靜靜流淌,彷彿一條蟄伏的巨蟒。
關隘兩側的山巒在夜幕下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如同沉默的巨人。
駐守此地的是棟北軍第51軍114師269團。團長趙真番,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堅毅的東北漢子,此刻正帶着兩名警衛,沿着簡陋的戰壕巡視。
士兵們大多蜷縮在掩體裏,抱着槍,試圖抵禦夜間的寒氣。
許多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地睜大,卻顯得有些茫然和無神........這是長期缺乏肉食營養(其實是缺維生素A)導致的夜盲症(雀盲眼)在作祟。
在這個年代,對於並非精銳嫡系的部隊來說,這是普遍現象。
“弟兄們,精神着點!大戰即打響,我們絕對不能大意!”趙真番壓低聲音,拍了拍一個年輕士兵的肩膀。那士兵一個激靈,努力挺直了腰板。
“團長,您就放心吧!狗的小鬼子敢來,俺們指定要一雪前恥!”士兵的聲音帶着濃重的棟北口音,雖然努力表現出勇敢,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和對黑暗的不適。
他們都是後背着“不抵抗”罵名的“窩囊廢”棟北軍,含淚撤入關內的白山黑水子弟,胸中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洗刷恥辱的渴望。
趙真番點點頭,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這種寂靜,太不尋常了。
然而,就在他視線無法觸及的南岸,日軍的獠牙已然露出。
日軍華中派遣軍第13師團滴周力冰部下轄之第34旅團秋津中輔聯隊,整整三千二百餘名精銳士兵,如同暗夜中的鬼魅,已然完成了攻擊準備。
十輛八九式中型坦克引擎低沉地轟鳴,掩蓋在淮河流水聲中。
二十門九二式步兵炮和重迫擊炮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北岸國軍陣地的模糊輪廓。工兵小隊攜帶着橡皮艇和浮橋構件,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
秋津中輔大佐站在指揮所前,藉着微弱的星光看了看手錶,臉上露出一絲殘忍而自信的冷笑。他抽出指揮刀,向前猛地一揮!
“攻擊開始!爲了天皇陛下,板載!”
“板載!”壓抑的嘶吼聲瞬間打破寂靜!
“轟!轟!轟!”
日軍炮兵率先發難!密集的炮彈如同冰雹般砸向北岸269團的陣地!剎那間,地動山搖,火光沖天!巨大的爆炸聲撕裂了夜的寧靜,泥土、碎石、木屑混合着硝煙沖天而起!
許多正在戰壕裏打盹或因夜盲而視覺受限的棟北軍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在第一輪炮火中血肉橫飛!
“敵襲!全體進入戰鬥位置!機槍!瞄準河面!”趙真番團長聲嘶力竭地大吼,聲音卻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吞沒。
他猛地將身邊那個剛纔還和他說話的年輕士兵撲倒在戰壕裏,一發炮彈就在不遠處炸開,灼熱的氣浪和彈片席捲而過。
炮火準備持續了整整十五分鐘,北岸陣地已被犁了一遍,通訊線路多處被炸斷。
炮火開始延伸後,日軍的橡皮艇和架橋設備迅速入水,訓練有素的日軍士兵如同潮水般開始強渡淮河!
坦克也用浮筒開始泅渡,炮塔上的機槍噴吐着火舌,壓制着北岸可能存在的火力點。
“打!給老子打!不能讓小鬼子過河!”趙真番推開身上的塵土,操起一挺捷克式輕機槍,對着河面上黑影攢動的方向猛烈掃射!
被一輪炮擊過後棟北軍士兵們忍着夜盲帶來的視覺模糊和心中的恐懼,憑藉着炮火映照出的短暫光亮和聲音判斷,拼命地向河面射擊。步槍、機槍子彈如同雨點般落入河中,手榴彈也紛紛投向渡河的日軍。
慘烈的渡河與反渡河作戰瞬間進入白熱化!
不斷有日軍的橡皮艇被擊中翻沉,士兵慘叫着落水。但更多的日軍冒着彈雨衝了上來,剛一靠岸,就立刻以嫺熟的戰術動作散開,匍匐前進,用精準的射擊壓制守軍火力點。
棟北軍將士雖然英勇,但夜盲症極大地削弱了他們的戰鬥力。
許多士兵只能朝着大概的方向開槍,精度大減。而日軍的單兵素質和火力配合遠在他們之上。
更要命的是,日軍的坦克陸續上岸!這些鋼鐵巨獸轟鳴着,用履帶碾過戰壕,用37mm坦克炮和機槍瘋狂地收割着生命。
自長胺事變後,棟北軍已經完全“落入了後媽手裏”.........本來擁有四座獨立兵工廠,裝備全民國最精良的部隊,現在已經淪落到了缺衣少食的地步,更別提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僅有的幾門戰防炮在之前的炮擊中就已損毀大半。
“團長!三營陣地被鬼子坦克突破了!”
“二連電話不通了!估計全完了!”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趙真番雙眼赤紅,臉上被硝煙和血跡糊滿,“弟兄們!我們是棟北爺們!
今天就要用我們自己血,洗刷不抵抗窩囊廢的恥辱吧!殺!”
“洗刷恥辱、報仇雪恨!殺!”殘存的棟北軍士兵爆發出驚人的勇氣,他們跳出戰壕,抱着集束手榴彈,高喊着“小日本我操你姥姥!”撲向日軍的坦克,用血肉之軀與之同歸於盡!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殘酷的貼身肉搏!
刺刀見紅,拳打牙咬,怒吼與慘叫交織在一起。
日軍顯然沒料到這支幾年前還是“窩囊廢”的部隊抵抗如此頑強,攻勢爲之一滯。
秋津中輔大怒,下令:“使用‘特種煙’!”
幾枚冒着黃綠色煙霧的毒氣彈被射入東北軍最後的核心陣地。
完全沒有防毒面具的士兵頓時劇烈咳嗽,眼睛刺痛,窒息倒地,痛苦地翻滾。
趙真番也被毒氣嗆到,眼淚鼻涕橫流,視線更加模糊。他知道,最後時刻到了。
陣地上,還能站立的棟北軍士兵已不足百人,且個個帶傷,被壓縮在最後一段殘破的戰壕裏。周圍是步步緊逼的日軍刺刀和坦克的炮口。
趙真番掙扎着站起來,撕開早已被鮮血染紅的軍裝,露出結實的胸膛,他對身邊一個還能動彈的號兵說:“司號員,吹號................!
吹咱們.......咱們棟北的大調.........”
年輕的司號令滿臉是血,嘴脣顫抖着,卻奮力將號角湊到嘴邊。
沒有衝鋒號,也沒有集結號。
一段低沉、悲涼、卻又蘊含着無盡鄉愁與不屈旋律的調子,藉着日軍坦克的轟鳴聲爲伴奏,斷斷續續地響了起來........《松花江上》!
“我的家……在棟北松花江上……
一個個重傷的士兵,靠在戰壕壁上,用盡最後力氣,嘶啞地唱了起來。
“那裏有..........森林煤礦……
還有那……滿山遍野的............
大豆高粱............”
我的家在棟北松花江上................
........................
....還有那.........老邁的........爹.........和........娘!
爹!..............
娘!...............
兒子..............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