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楊蜜軋戲,李吣在酒店裏的‘閨房’重新調整了一下。
她在未來將近一年的時間裏,都會和蔣孟婕一起住。
說到蔣孟婕,不得不提一嘴,這姐爲了能演林黛玉,和榮鑫達簽了十五年的牛馬合同,確實是個狠人。
至於後來鬧翻解約,那是另一個故事,不影響她現在抉擇時的果斷。
也正因如此,現在日常無戲的時候,就會看到李吣和蔣孟婕出雙入對的。
楊蜜:我才走沒幾天……
顯然,十八歲和二十二歲的友誼,並不牢靠。
或者說,跟楊蜜在一起時,李吣更像個小跟班。
但十八和十九,就很有話聊。
和蔣孟婕就挺像朋友了。
只不過李吣和蔣孟婕站在一起,周既白一度恍惚的覺得,李姑娘才更應該演林黛玉。
倒不是說她氣質像。
主要是讓這兩姑娘一前一後的站着。
李吣站在後面,就只能看到蔣姑娘了。
但如果李吣站前面,好像又都能看到……
出身北舞的蔣姑娘,也不知道認不認識另外一位李姑娘啊。
周既白換下了戲服,前來和李吣告別。
看到周既白在這個時間點,穿着他自己的衣服,李吣就沒來由的想哭。
雖然……周既白早晚會離組,但以這樣的方式突然離開,還是讓李吣有些難受。
所以,李吣其實一句話都沒敢說。
她怕一開口,先哭出來。
那樣顯得她好像很嬌氣似的。
“我特意找你告別,肯定不是來看你給我表演一段今晚的康橋的。”看着李吣這快要哭出來的小表情,周既白先笑了。
“那你要什麼嘛!”
“一個擁抱不過分吧。”
李吣臉色微紅,忘記了傷心,“你太高了……”
不是,抱一下和他身高有什麼關係?
姑娘,你要抱哪啊?!
李吣白了周既白一眼,讓他蹲下點,這才和他擁抱了一下。
若心不能彼此相映,擁抱將變得毫無意義。
你什麼都不懂!
大笨蛋。
周既白:??
能問一句,誰偏心嗎?
周既白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李姑孃的小籠包,很想知道,她的心難不成長右邊了?
擁抱了不到五秒鐘,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周既白甚至沒感覺到李姑孃的大小,就分開了。
李吣回瞪了周既白一眼,“你的戲份會保留嗎?”
“龍套的角色肯定不至於給我剪了啊,誰會去關注龍套啊。”
“我說的是柳湘蓮的角色,你演的那麼好,換成誰來,怕都不會讓導演滿意了。”
如果沒有你,或許可以。
但有了你珠玉在前,所有人,都變成了將就。
可很多人,並不想將就。
“沒說,不過,我從李製片那要來了我的鏡頭,就算這裏不用,它也會在另一個地方露臉的。”
李吣低着頭,無意識的用腳尖踢着地面,細細回想之前的事件經過,她當時其實挺迷茫的,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事後一覆盤,加上蔣孟婕在那分析一通,有些不那麼清晰的事情就也清晰了。
事情在還沒有開始之前,就已經結束。
故事簡單到你不仔細品,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故事,確確實實的發生了,並且,有了一個荒唐的結局。
“以後,不要這麼逞能了,並不是每一次都可以矇混過關的,他們,會讓你一無所有的。”
周既白笑道:“你說錯了,李姑娘。”
李吣不服,梗着脖子問,“哪錯了?”
“木心說,我們窮,只此一身青春。而青春,就應該熱情、朝氣、勇敢、無畏、心懷天下、事在人爲、揮斥方遒、風華正茂!”
“一旦我們爲了一些事情,而放棄了勇敢、無畏、仗義執言,大概也就放棄了青春,那時,才叫一無所有。我們正年少,擁有青春,未來會有無限可能,這怎麼能叫一無所有呢!所以,你錯了沒!”
李吣下意識的點頭。
她倒是知道木心,只是因爲讀過木心的兩首詩。
畢竟,從前慢很有名不是嗎?
“你好像一碗粥。”李吣忽然笑着說道,“白粥!”
看着李吣的笑容,周既白有點笑不出來。
“那你可能誤會了,我並不是一個溫柔的人。”我是狂野男孩,你信不信?
“你是!”
“就算我是,爲什麼是白粥?不能是八寶粥,皮蛋瘦肉粥或是小米粥嗎?”
“因爲我喜歡喫白米飯!”
周既白:……
他還以爲他的名字裏有白呢。
“你再蹲下點。”李吣揹着手,抬頭看着周既白道。
又要心心相映嗎?這次我申請抱久一點,剛纔啥都沒感覺到呢。
李吣往前踏了一步,輕輕踮起腳尖。
午後的蟬鳴都似乎在這一刻安靜了許多,怕聲音太噪,遮住了心跳聲;之前從窗外飛過的飛鳥,再次從樹上驚起,掠過心田,投影了一個夏季的斑駁;風過樹梢的瞬間,似乎都繾綣了新的模樣,打着旋的飛走了。
一旁喫瓜的蔣孟婕看的直瞪眼。
終於等到了,她在旁邊喫瓜半天,等的就是這個啊!
果然,苦心人,天不負啊。
李吣後退半步,臉色微醺,是太陽太毒辣了。
“能再來一次嗎,我剛纔還沒來得及體會……嘶!”
周既白話還沒說完,就被踩了一腳。
只能說,李吣這小姑娘看着文文靜靜的,但出嘴穩準狠啊。
“那你以後得負責……”今天沒時間了,但這事肯定不能這麼算了。
就是不知道,現在這種微妙的情況下,那二十萬還用還不啊?
咳!
好吧,這可能僅僅是離別之時,一次溫柔的衝動,事情並沒有想象的那般複雜。
可無論如何,也到了離別的時候了。
青春不曾駐留,我們需在路上。
直到周既白離開,李吣也沒再說一句話。
剛剛,她有點衝動了,只是,周既白都要走了,再不做點什麼,就感覺會錯過很多東西。
於是她大了一次膽子,就是吧,一次外向換來了餘生的內向,李吣只顧着臉紅了。
此時,已經見不到周既白的背影了,李吣才揹着小手,扭捏着身子轉身,一回頭,看到蔣孟婕的一瞬,愣了一下,忘記了,剛纔旁邊還有觀衆。
一下子,臉色便又多了幾分紅暈。
蔣孟婕一臉八卦的走上來,想要打聽一些更隱祕的故事。
但其實,哪有故事。
只不過,是在那個並不喧囂的夏日午後,看到了一個乾淨的讓人不忍移目的少年罷了。
念予畢生流離紅塵,就找不到一個似粥溫柔的人。
你錯了,木心。
有個少年,像一碗白粥呢。
……
周既白終於在人羣中找到了斌哥,八月末的午後,還是燥熱。一羣人蹲在那裏,喫着半生不熟的西瓜,一看就是上當了,買的便宜貨。
“撒點鹽再喫吧,那樣會甜一些。”周既白好心的給他們提建議。
有個喫的四臉趟湯的哥們兒,一臉懷疑的抬頭看向周既白,嘴裏的西瓜還沒嚥下去呢,說起話來,還往外掃射。“你聽誰扯的犢子啊,放鹽還能喫了。”
“小櫻花那邊總結出來的經驗,你們喫到白瓤,是挑瓜的技術不行,他們那,是日常。所以,他們總結出了一套喫瓜經驗,信我,放鹽保甜的。”
“你小子不會來找我們逗悶子呢吧。”
“都閉嘴,這我兄弟。”斌哥忽扇着衣襟過來,看着周既白就詫異的問道:“這是要開學了,不幹了?”
“是也不是。我被劇組趕出來了。你過幾天就應該會聽到消息,我這來給你錢的。”
“走走走,咱去那邊說。”斌哥拉着周既白找個僻靜地方,一邊接過來周既白遞過來的信封,一邊好奇的問道:“咋了,不會是把劇組裏哪個小娘們給睡了吧,那也犯不着劇組轟你走啊……臥槽,你不會把投資人的馬子給睡了吧,那你還能自己走出來?”
“扯什麼犢子呢。點點錢。”
“不用,我信得着兄弟。你這特意給我把錢送過來,還能差事了。”
嘴上說的好聽,手是一點沒耽誤事。
兩千整。
比說好的還多點。
“給多了兄弟。”
“沒多,劇組裏遇到我師姐了,我混了個小角色,要不是斌哥把我介紹到紅樓劇組,也沒有後來這個機會。”
“被趕出來了,還給錢了,跟哥說說吧,啥情況啊。”
“沒啥事,我回學校了,以後有事還找你啊斌哥,可別以後看到是我的電話,假裝沒看見。”
“笑話,就算你被封殺了,將來找到你斌哥我,我也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那些封殺了就沒活演的,都是放不下身段的大明星,你又不是。”
周既白:……
“走了!”周既白擺手和斌哥告別。
“對了,西瓜放鹽真的會更甜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嗎?人生,總要多嘗試嘛。”
看着周既白遠去的身影,斌哥恍惚了一下,總感覺,以後會看這個背影,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