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威眼神犀利，若是普通人被看着，甚至會有種劍鋒抵喉的窒息感，晚上睡覺都容易做噩夢。

這就是強大武者的精神意志。

武道通神，意志如刀，可懾人心魄，說的就是這種情形。

“不是。”方羽堅定搖頭。

他終歸也是能斬殺30級兇獸的武者，精神力也近乎30級，還是能夠抵擋江威精神意志壓迫的。

武道強者，心堅如鋼，可被殺身，難被奪魄！

況且，赤焰小隊衆人，早就預料到各種情況，在心中都經過反覆自我催眠、自我審視，告訴自己是‘兇獸殺死了夏韜’。

“哼！不是？”江威冷哼一聲：“夏韜身死的一瞬間，你們赤焰小隊有四人，係數分同時降低，你告訴我和你無關？”

“師伯！”

“我不敢隱瞞你。”方羽低沉道，眼眸微微泛紅：“我們的確和夏韜有仇怨，產生了爭鬥，我甚至想殺了夏韜，但事出有因，是被逼無奈……況且，夏韜身死，是受到了兇獸襲擊，責任也不在我們。”

“真要追查，我們也是正當防衛。”方羽道。

“哦？兇獸襲擊？正當防衛？說！”江威臉上神情緩和不少。

“最初，是夏韜帶人搶了我們天材地寶，我們後來進行過實名舉報。”方羽道：“但今日上午八點，在北巖山脈，玄冰小隊招惹了風狼羣，他們逃命過程中，遇到了我們和另外幾支武者小隊……他們故意傷害其他社會武者，用他們的命拖住風狼羣。”

江威靜靜聽着。

這和李老師的推測對上了，這也是夏韜係數分降低的原因。

“再後來。”

“他們又故意將狼羣往我們身上牽引……”方羽將事情大致經過說了一遍，不需要任何編造，完全用事實說話。

“幸好！”

“我昨日覺醒星相，實力暴漲了一大截。”方羽道：“和風狼羣搏殺廝殺……”

“停！”江威忽然打斷了方羽的講述，連忙詢問道：“你剛纔說，你昨天覺醒了星相？是什麼層次？”

“中位星相，赤鱗蛇。”方羽道。

對於自己的隱藏星相，方羽從未透露，主要是成大地武者前，星相除了初次覺醒時，都是無法直接檢測的……各種考覈，都是以武者通過吸收星力的效率來進行判斷。

另一方面。

在星相第一階段覺醒時，意識抵達那一方神祕星空，尤其是第二項天賦神通‘僞裝’出現後，令方羽多了更多猜想……這茫茫星空，上位星相似乎不至十二種，自己的星相似乎更凌駕於上位星相之上。

爲什麼第二項天賦神通會是‘僞裝’，原因是什麼？

但是，就方羽所知，任何一種生物的僞裝，大概率都是爲躲避敵人……自己的星相一旦暴露，很可能牽扯到一些不可測的大敵。

因此，從那之後，方羽便已下定決心，不到萬不得已，暫時不暴露星相祕密。

至少，眼下還沒到絕境。

“赤鱗蛇？中位星相？”江威先是驚喜，眼眸中又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多少星竅？初次覺醒，你生命層次大概提升到了多少？”

“46處星竅。”方羽毫不隱瞞道：“我現在生命層次，應該是26級多。”

方羽很清楚。

現在的自己越強，價值越高，對接下來的審判影響越大。

“46處星竅？生命層次26級？”江威眼前一亮：“確認？”

“師伯可以檢測。”方羽連道。

“好！覺醒的好！”江威難得露出笑容：“繼續說。”

方羽繼續說起來。

當聽到方羽一人殺戮羣狼，最終斬殺火眼黑狼。

“難怪你的係數分飆升了一大截。”江威若有所思，忽然他皺眉：“不對！你只是26級，哪怕刀法入微，面對羣狼，一點傷沒受？”

“那火眼黑狼狡詐，它不逃？”江威盯着方羽。

“師伯。”方羽恭敬道：“當時我的確陷入絕境，生死中頓悟，掌控了入微祕技‘流影’，乃是刀法《流光刀》的最強殺招。”

“憑此入微祕技，瞬間爆發下，才令火眼黑狼來不及逃。”方羽道。

江威愣住了。

來此前，他和李老師、唐副教授都猜測過，認爲方羽大概率覺醒了星相，不然係數分不會那般飆升。

可是，入微祕技？

“你要確認？”江威低沉道。

“嗯。”方羽重重點頭。

“好。”江威道：“繼續說，那夏韜逃了，爲何又死了？”

“我們斬殺火眼黑狼後，不敢停留，迅速踏上返程。”方羽道出‘真相’，臉上有一絲怒火：“路途上遭遇了夏韜，他不僅想搶走星玉，還將自己係數分降低的緣故怪罪到我們身上，要拿走火眼黑狼皮，我們不願，他便直接動手……我被迫抵擋。”

“當時，我暗勁爆發過度，哪怕隊友們竭力幫忙，也只能勉強抵擋。”

“就在這時，一頭疑似超過30級的銀影豹突然出現，襲擊了他……我則趁亂逃離。”方羽低沉道：“不久便收到消息，係數分降低，便猜測他死了。”

這就是方羽他們準備好的說辭。

想完全推卸掉？不太現實。

更不能說自己主動動手。

那麼，就要將己方塑造出正當防衛，同時，將死亡直接原因，甩鍋到‘高級兇獸銀影豹’身上。

恰好！

“原來如此。”江威若有所思：“你剛纔說的夏韜所作所爲，可都有證據？這很重要。”江威態度已經變了。

“我們遭遇狼潮時的一戰，不止是我們赤焰小隊，玄冰小隊有兩名成員是我救下的，他們可以作證，只是，不知他們願不願意說實話。”方羽道。

“這不是你考慮的。”江威搖頭道：“你們和夏韜的那一戰呢？可有其他隊伍的武者可以作證？”

“沒有。”方羽苦笑道。

江威閉眼沉思。

方羽也識趣地閉嘴。

足足一分鐘後。

“方羽，我相信你們是正當防衛。”江威終於開口，聲音幽幽：“我也看了關於夏韜的所有檔案，他劫掠傷到了不少人，判刑入獄都不爲過……但無論如何，他現在死了。”

“而你們，是第一嫌疑人。”

“你們的口供，哪怕我信、唐副教授信……可夏家不一定信。”江威看着方羽：“即便夏家信了這套說辭，他們也未必服氣。”

“夏韜的大伯名叫‘夏開山’，是49級大地武者，曾任極星集團澴川市總經理，此人性格頗爲狠辣。”江威緩緩道：“夏開山無子女，唯一的兄弟已去世，僅留下兩個兒子，也就是夏韜和他的哥哥夏舟，夏舟未覺醒星相，如今在經商……夏韜天賦尚可，被夏開山重點培養。”

“也養成了夏韜驕縱的性格。”

一席話。

讓方羽徹底明白自己惹下了多大的禍，夏韜，在那位大地武者‘夏開山’眼中，恐怕堪比獨子。

“請師伯教我。”方羽恭敬道。

江威既然來接自己，又單獨和自己說這麼多，大概率還是願幫自己的。

“等你們所有人口供出來，形成初步調查報告，我會盡力幫你斡旋。”江威緩緩道，“爭取以‘正當防衛’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