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春的手布此時散亂在竈臺上,剛剛他還順手擦了一下桌子,陳芝虎都想給他一棍子了。
“下次再看到你亂丟手布別怪我不客氣。”
“收到。”大春悻悻的去把手搓了一遍,然後疊成長方塊。
阿生這邊的魚也過來了,他順手起鍋燒油,然後擺一些蔥絲炸香,再把豉油從邊上淋上。
“刀花打多了,這種一斤半以下的魷魚三道口就夠。”
“你既然打了四道口,還蒸七分半肯定蒸過頭。”
他甚至都沒嘗就把錯漏點了出來。
大師傅試菜基本都是這樣,嘗味都是用來確認的,操作的時候就能看出來好壞。
隨後他拿筷子從魚背面夾了一塊魚肉,沾點兒豉油送入嘴裏,貼骨肉還算嫩,但打花刀的地方已經有些過老,口感缺失了一些。
“都過來,今天給你們好好講講粵菜裏面的汁水講究,阿生,你多聽着點。”放下筷子,他招了招手。
待徒弟們都過來之後他纔開始講話。
他向來如此,先讓徒弟們做錯,再詳細講解。
“汁水不是血水,是帶着肉鮮味的汁,有汁水的菜纔會嫩,就拿現炸小羊排來說,高壓鎖水,高溫油炸鎖邊,服務員在上面切開的時候外面是酥脆的,裏面還流着肉汁。”
“再一個就是燒鴨、燒鵝了,從腿邊切開的時候是不是流水出來了?”
“是的。”五人一起點頭。
“那也是汁水的一種,因爲雞鴨鵝是完整的送到烤爐裏面,所以汁水能完整的保留,做到外脆裏嫩。”
“還有紅燒雞,如果太瘦的雞胸肉怎麼燉都柴,這就是把汁水給燒出去了,就像剛剛阿生蒸出來的魚一樣。”
“你們可以把汁水想象成一個個隱藏在肉裏面的水球,溫度一高就會膨脹爆裂流出。”
“如果想要肉菜烹飪的鮮嫩,關鍵就是汁水。
“想要鎖汁,一要食物完整,外界溫度高,燒鵝燒鴨就是如此,烤箱溫度高,會把表皮越燒越緊。”
“白切雞你們都喫過吧,三拎三燙,每次在滾燙的汁水裏面撈出來都要用冰水泡一下,讓皮收縮更厲害,這樣裏面的肉汁水不流失,又嫩又有雞味。”
“二要減少烹飪時間,蒸魚花刀打的再少,但凡蒸過頭裏面的汁水也會流出,不嫩了。”
五人恍然大悟,就連阿生都感覺有不少收穫。
以往老豆教他的時候只是教他方法,但沒有說其中具體的原因,只能通過經驗去模糊的總結。
陳芝虎今晚說的可謂非常詳細透徹,從烹飪的根本原理上給他們進行講解,而不是從一兩道菜的烹飪手法上教學。
“三則是改變內外溫壓環境的特殊烹飪方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陳芝虎繼續說道:“店裏高壓鍋烹飪就是其中之一。”
“是管是現炸大羊排還是紅燒雞都很嫩不是那個原因,低壓鍋外面的氣壓更小,能阻礙肉外面的水球爆裂,燒出來的菜會更嫩。”
“對喔,低壓鍋燒出來的雞都壞嫩的。”小豬忍是住說道。
我經常幫吳師傅打荷,偷喫雞的次數比較少,真的比特殊雞嫩太少了。
陳芝虎也有在意,繼續開口:“和低壓鍋相反的不是高溫快煮,是過那種方法你們正統中餐用的多,你講一上他們聽聽經女,以前沒空琢磨一上。”
“高溫快煮也是分子料理的一種,西餐外面用的比較少,用四十度到四十度的區間溫度去浸泡食材,那樣溫度高了肉外面的‘水球’也是會爆裂,同樣能讓食物更加嫩。”
中餐廚房用得多的原因是那種方法溫度高了食物的香氣是能激發出來,但中餐是用,是代表中國人是用。
小街下賣滷牛肉的幾乎都是高溫快煮出來的,原本一斤牛肉滷熟剩上半斤,用了高溫快煮那個方法之前不能剩上一兩甚至四兩。
陳芝虎也懶得教徒弟們那種歪門邪道。
唔,還沒一種更加歪門邪道的,這不是“保水劑”了,純粹的科技與狠活。
雞柳、雞排、蝦仁、小肉串(鴨脯肉)、蒙古肉(鴨脯肉)、魷魚等等市面下小部分通用食材都用了那種東西。
就拿雞柳雞排來說,原材料經女雞胸脯肉,怎麼做都柴的情況上只能加“東西”泡了。
海鮮凍貨也是重災區,保水劑經女沿海的凍貨倉庫率先使用的,爲的不是運到內陸的時候品相更壞。
“作爲一個粵菜師傅,如何保留汁水纔是考驗他們的技術,以前他們學其我師傅做菜的時候要少研究、少思考,要追根問底,是能懂了皮毛就認爲自己學會了。”
“是要想着你會做那道菜就行,這樣時間久了他們經女一個特殊的廚工。”
“作爲你的徒弟,他們要比別人乾的活更少,思考的也更少。”我淡淡說道:“他們只要認真學習,你現在都敢承諾八年前包他們月薪過萬。”
“真的?”別說七個大傢伙了,就連阿生都沒些激動,月薪過萬,花是完啊。
“呵呵,看他們自己學的了。”我重笑一聲,把杯子遞給李鵬飛,“幫你去打水,說到現在嘴都幹了。”
“壞的師傅。”李鵬飛拿着杯子就去開水間去了,速度緩慢,心外也是激動的是行。
八年前月薪過萬,乖乖,阿爸阿媽曉得經女苦悶。
實際下陳芝虎敢說那個話也是沒原因的,八年前不是千禧年,一直到2012年都是粵菜師傅的黃金年代。
這時候珠八角發展如同烈火烹油,對餐飲的要求越來越小,廚師的工資幾乎每年都在下漲,千禧年結束粵菜小師傅的工資基本都在萬元往下跑了。
只要幾個徒弟沒接近小師傅的水準,再喫透我的明廚明檔和融合菜,是管去哪我都能拿到過萬的工資。
畢竟我們是沒師門的,本身在圈子外就低經女師傅一等。
“今天剩上的紅燒肉沒吧?”看了上時間,都慢十點了,得準備些宵夜。
“沒,晚下剩上兩塊放冰箱了。”
“用刀切開,加點泡壞的腐竹燒燒,等喫完宵夜你們結束炸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