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汪總還想多研究一下這張圖紙,但二樓的領班又過來催。
“踏馬的,勞資還得給他們當司儀。”汪總忿忿的整理了一下西服。
說的是二樓那1888的酒席,雖然罵罵咧咧的,但他還是得給人服務好。
臨時找不到司儀他就自己上。
“等國慶節忙完咱倆再琢磨這張圖。”陳芝虎自己在帶帽子,廚房要忙了,今晚說不定得幫忙燒菜。
........
廚房熱浪侵襲,剛來半個小時他身上就汗溼了。
今晚他陪着廖師傅一起燒魚。
已經點了十一條魚了,後面訂單還在來,不幫不行啊。
他正在燒一道石頭魚湯,魚稍稍一煎,一鍋開水分四次下去,保證每次加水鍋裏都是滾沸狀態。
石頭魚燉湯講究的湯白肉嫩,要迅速衝白。
如果普通魚頭湯的話,只要煎老一點,加涼水都能變白。
“陳廚,東星斑燉白湯。”李鵬飛從切配那裏把菜端了過來。
“搞嘜啊,東星斑燉湯,那幫服務員腦子有屎麼?”他氣的都不想燒。
好好的東星斑白死了,浪費食材。
李鵬飛縮了縮脖子,“那我去前面退了?”
“踏馬的,拿過來吧。”客人就是上帝,上帝想怎麼喫都行。
把魚拿過來先用勺子敲了一遍,確認死了才下鍋煎。
稍稍煎黃,翻面,下入蔥姜一起煎,然後倒開水。
越燒越氣,這條東星斑都三斤重的,極品靚貨拿來燒湯,靠!
廖師傅看到也是扯了扯嘴角,這種奇葩客人遇到多的真的生氣,越是手藝好的越難受。
簡直就是對自己廚藝的侮辱。
“老廖,你徒弟能燒魚麼?”
“能啊,他燒菜很穩的,我休息的時候他就自配自燒。”
“回頭你在店裏再收個徒弟,你們三個一組幹,回頭要是晚上忙直接開雙竈。”東星斑湯滾白了他放到一邊小竈上咕嘟,繼續下一道菜:老酒燉青蟹。
這一組就是專門燒海鮮的,價格不菲。原本就有兩個學徒幫忙,不過他們只能幹點兒雜活,關鍵的改刀醃製都是老廖的徒弟在幹。
“好。”老廖點了點頭,收個徒弟問題不大。
大師傅收徒就是迅速培養一個合格的熟工,拿着學徒的工資幹活兒,這樣酒樓能省一筆人工費,不用額外請人的。
學徒也不虧,這個過程中會得到大量練手機會,以後去其他酒樓工資自然更高。
後面李鵬飛和另外一個學徒也聽到了,兩人皆是眼中一喜,廖師傅要收徒了。
別看廖師傅就是一個蔫吧漢子,平常不咋顯眼,但站在竈上哪怕汪總來了都客氣三分,這可是燒海鮮的大師傅。
廚房裏也就陳廚能穩穩壓一頭,哪怕劉廚說點事都得商量着來。
“李鵬飛你把盤子拿去蒸熱了。”陳芝虎吼了一嗓子。
東星斑頂多六分鐘就得出鍋,裏面的肉還鮮嫩。
不能用明火加熱的方式上菜,燒久了肉會發棉,只能用熱盤子在能鎖住溫度。
“已經蒸了。”李鵬飛順手又給老廖拿了個盤子。
明顯比邊上那個學徒機靈一些。
他早就觀察過了陳廚燒菜的習慣,甚至一些炒菜都會用熱盤子。
“兩分鐘後給我。”陳芝虎點了點頭,青蟹還在蓋蓋子大火催。
蝦蟹類也不能燒時間久。
看到劉廚那邊菜比較多,他又吼了一嗓子:“那邊菜怎麼堆起來了,拿兩個給我。”
“收到。”
打荷臺多了一道紅燒大雁,一道蒜香排骨。
“高壓鍋。”
“有,拿來了。”李鵬飛邀功一般從地上拿起高壓鍋,不過這時候大雁還沒加工,先放地上。
陳芝虎暗自嘀咕,特麼的,這麼機靈還抱怨人家廖師傅不教你東西,這不是學了挺多東西麼。
知道什麼盤子用什麼餐具,用什麼廚具,已經是基本功了。
青蟹燉了兩分鐘直接出鍋,那邊李鵬飛捧着毛巾去上什那邊把蒸熱的湯盤正好端了過來。
青蟹裝盤鍋往邊上一扔,他又立刻上竈幫忙洗鍋,用鋼絲球擦的乾乾淨淨。
陳芝虎回過頭又開始倒東星斑,轉而開始煸炒大雁。
這種大雁是養殖的,腥臊味要少很多,放血放乾淨了之後直接一整隻洗,然後再次烹飪的時候就不需要焯水的。
所有雞鴨類的基本都是這樣,在砍塊之前清洗,如果煸炒前還焯水的話,滋味兒會流失很多的。
大雁的油煸炒乾淨之後下點薑片和八角,下料,然後裝入高壓鍋。
煸炒的鍋已經有點糊了,直接丟到邊上,他拿着乾淨的鍋開始倒油炸排骨。
蒜香排骨就是油炸菜,七層油溫下鍋定型,然後油溫降到五成半放到邊上用小火慢慢養。
既要炸熟、炸香,又不能炸幹、炸老,考驗對火候的把握,一般小師傅燒這種油炸菜都燒不好。
“再去......”他剛想喊李鵬飛去小白那裏拿兩個炒菜,沒想到人家提前預判了。
瞪了他一眼,開始炒菜。
心裏卻是越發滿意,這小東西真特麼機靈啊,只要他上竈立刻能穩穩配合。
廖師傅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笑呵呵的說道,“陳廚,你不要我可收了啊。”
“要啊,不過我輩分高你也知道,再等等,這小傢伙太機靈了。”他才捨不得把李鵬飛給出去呢。
“行吧。”廖師傅還有點可惜。
這種機靈的學徒肯定留不住,但培養好了算是一個助力。
就像陳芝虎的師傅黃永華一樣,幾個弟子混得好,他的廚師地位就會越來越高。
一番炒菜燒菜乾到八點鐘這邊才緩下來,不管是誰身上都汗透了。
李鵬飛也熱的不行,但他還是咬着牙自己去冰箱拿西瓜出來開始分瓜。
先把最大的兩瓣西瓜分給竈上兩位師傅,再去各個廚房送。
幾個大師傅也下來抽菸打屁了。
接下來的加菜或者炒麪炒飯都是學徒的活兒,完了他們還得幫忙搞衛生、洗工作服。
後面吸菸區,陳芝虎沒好意思拿老羊城出來散煙,抽的還是小白遞給他的。
“今天估摸着有四十萬了。”
“肯定有,晚上光是東星斑都上了六條,還有四條老鼠斑,還是港佬捨得喫。”
“哈哈,老鼠斑在香港才貴呢,一條上萬,咱們這要便宜多了。”
老鼠斑是香港四大魚王之一,價格自然便宜不到哪裏去。
深吸一口香菸緩緩吐出,陳芝虎拿出BP機看了一下,又有兩個Call他的。
他先把衣服脫了,等身上汗幹了之後才重新穿上,回到辦公室打回去。
第一個電話是大師兄打來的,讓他4號回佛山一趟,考個高級烹飪技師證(一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