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師兄過來喫飯他肯定安排了一些招牌菜。
四隻八頭鮑,一份生焗多寶魚,一份蝦煲,一份竹蓀燉雙排,再加兩個炒菜兩個涼盤就夠了。
多寶魚本身嫩滑是夠的,但香口差點意思,生焗出來的味道比清蒸要好很多。
雙排就是鮮排骨和鹹排骨一起燉。
山上的鹹貨有個特點,就是不鹹。
就像甜品一樣,不甜的甜品纔是頂級,鹹貨也是如此。
能在不鹹的情況下把排骨醃製好,需要的是持續低溫和長時間光照,也就山裏能滿足這些條件。
雙排燉出來既有排骨的鮮亮,又有乾貨的風味兒,味道好的不行。
這道菜當成例湯上的,一人一盅。
飯桌上,汪總嘗完之後不住的點頭。
“這排骨不錯,你從菜市場買來的?”周建國微微有些驚訝,這道菜很簡單,但其中的風味組合他在珠三角還真沒見過。
“對,除了價格貴點沒其他毛病。”
“老周,你是不知道,你師弟來了我都花了快一百萬了。”汪總笑呵呵的說道。
“嫌貴啊,嫌貴我幫你找個人來換場子。”
“可別,開個玩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厲害的總廚,他哪裏捨得換人。
“哈哈。”周建國自然是開玩笑,“這鮑魚泡發的也不錯,糖心沁的剛剛好,你小子這幾年學了多少東西?”
“自己開店不得啥都幹啊。”陳芝虎都不知道該怎麼糊弄了,直接胡扯了。
從一個熟手師傅搖身一變,成了自成一脈的頂級大師傅,光是對食材的理解就很讓人震撼。
“算了,不講這些,你跟我說說來南海國賓帶來的變化,回去我和師傅聊聊。”
陳芝虎沉思片刻,開口道:“我來這裏半個月,在保證生意不變的情況下,人均消費大概漲了30塊左右。”
“人均漲了?”汪總臉上一番變化,他還真沒注意到這個情況。
“對,昨天我去會計那裏統計了一下單子,中秋前面三天的人均大概在220到310之間,比之前的人均高30。”
“日均營業額我就沒算了,總體應該是上升趨勢,這個月已經賣了294萬了。”
這個月還剩三天,按照每天八萬來算都得奔320萬去。
“主要是我砍菜比較多,四個廚房我這幾天砍了35道菜,然後增添了一些新菜,對價格也進行了微調,汪總您應該看到報告單了啊。”
“那個我知道,就是沒想到變化這麼大而已。”他尷尬的喝了一口湯用來掩飾了一下。
他看個鬼,這幾天中秋節他這個老闆還得到處跑,給人送禮,然後店裏還得看顧着點兒,哪有功夫看報告。
“師弟你這是走高端路線嗎?”周建國心裏歎服,半個月時間提升30塊的人均還不影響生意,其中的難度不是廚藝能解決的,還得會揣摩顧客消費意願。
“老闆待我這麼好,肯定得做點事。”陳芝虎舉起酒杯,對着汪總遙敬,“汪總,感謝你的看重,今年我先把人均消費給提起來,明年在服務和明檔上下點功夫,爭取評上米其林。”
說完他一飲而盡。
昨天的一輛豪車他很感動,所以才許下這句話。
“好,我也幹了,只要能評上,皇冠送你都行。”
一時間,周建國心裏都酸了。
自己要是開個大酒樓,把小師弟請來是不是也行?
........
周師兄喫完飯就和汪總繼續吹水聊天。
陳芝虎則是小去廚房帶阿生他們炸鵝掌,準備等會做脫骨鵝掌。
雖然是下班時間,但粵菜廚房最少有二十幾個人。
總廚只要開始做菜大家就這樣,真能學到本事啊。
“鵝掌要炸硬,下鍋升溫一分鐘,然後關火在油鍋裏泡六分鐘,再升溫一分鐘撈出。”
“陳廚,這個炸硬了會不會老啊?”
“這次要燉六七個小時,不炸硬了很難脫骨。”陳芝虎自己也在忙。
他和廖師傅一起用天頂醬油給鵝掌上色,這個醬油是真不錯,顏色紅潤,過油也不會發黑。
“脫骨菜?”幾個大師傅眼睛一亮,陳廚的拿手菜基本都是脫骨的。
“對,這次做的是鮑汁脫骨鵝掌,先炸再滷,然後趁熱脫骨。”
鵝掌上完色,那邊第一鍋還沒炸完呢,他又開始熬鮑滷。
這次滷水是他和廖師傅一起熬,因爲鮑魚被醋泡過,需要對滷水進行微調,小師傅幹不了這活兒。
“老廖,那個鹹雞你嚐了沒?”
“嚐了,味道很好,只是微微有點鹹。”
“那這次我來試一桶鹹鮑,用鹹雞和鹹排骨當湯底,看能不能融入風味。”
正常鮑滷就放火腿這一種鹹貨,而且放的量也不大,這次額外加了幾樣。
廖師傅微微皺眉,“陳廚,這樣會不會有點冒險,萬一滷廢了,汪總那邊......”
一桶幹鮑四五萬,搞廢了不好交代的。
“我自己全程看火,味道鹹了就調整,應該沒什麼問題。”可能要熬兩天,但他絲毫不在乎。
做功夫菜要的就是時間,每一道功夫菜都是師傅們黑白不分熬出來的。
“小料切好沒?”
“馬上!”
打荷臺上學徒還在切料子。
原本60斤姜居然不夠用,加了鵝掌,又要添8斤姜和十斤小蔥,還要額外準備香料。
這次下料就是要猛。
他和廖師傅一起重開油鍋炸豬蹄和雞腳,豬皮這些東西。
“老廖,味道可以放厚一點,我多加點冰糖,我看酸味基本泡完了。”
“好。”
一直到四點上班,五桶鮑魚滷水才搞定,鵝掌也在被小火悶。
鵝掌的做法和鮑魚其實差不多,用肉煨出來香味兒,不過減少了膠料的使用,鵝掌本事就帶膠質。
這六桶光成本都奔三十萬去了。
邊上的海蔘,魚翅都泡發或者浸味,就這一小片區域起碼有五六十萬的貨。
讓阿生盯着點,他暫時去後面抽根菸解解乏。
“還好沒做大盆菜,不然安保部都得來人。”小白也坐在邊上抽菸。
今天這場面是真大,五六十萬在這個時代可以買幾條命了,他幹廚師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大場面呢。
深吸一口香菸緩緩吐出,陳芝虎笑着說道,“汪總又訂了60萬的幹鮑和15萬花膠,國慶節還有婚宴,大盆菜跑不掉的。”
酒樓也算是重資產了,一次節假日備貨採購就得幾十萬上百萬。
不過回款快,客人喫完就得付錢,老闆的壓力沒那麼大。
大盆菜就是這邊的宴席特色菜,滷肉,滷鮑魚,鵝掌,耗豉,燒肉依次碼放,再蓋上花膠,各種料子齊聚一鍋,然後澆上鮑汁燉煮。
相當於滷鮑魚的簡配版,上桌香氣四溢,非常有面子。
普通酒席很少有人上這種猛貨,因爲價格是真貴。
定的最低標準是1888一鍋。
一根菸抽完,他剛準備回去呢,不知什麼時候李鵬飛來到邊上。
“有事?”他拍了拍邊上的水泥地面。
“陳廚,廖師傅不教我東西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