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雖然心中有點奇怪，但王文海還是點點頭答應下來。
即便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出於對林靜的信任，他還是下了辦公樓，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打開門，就看到林靜一臉嚴肅的坐在沙發上。
“怎麼了？”
王文海看向林靜，不解的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你看看這個吧。”
林靜抬起頭，對王文海指了指桌上的一個牛皮紙袋。
王文海聞言有點莫名其妙，驚訝的問：“這是你調查的線索？”
“不是。”
林靜搖搖頭，緩緩說道：“是賀軍寄給我的。”
“什麼？”
聽到這句話，王文海頓時愣住了。
他是真的萬萬沒想到，這牛皮紙竟然是賀軍寄給林靜的。
可問題在於，賀軍明明都已經死了啊！
“你也覺得很奇怪，對不對？”
林靜看着王文海，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個東西，專門寄到我們單位的。”
“那怎麼在你手裏？”
王文海不解的問道。
“單位的同事說有我的郵件，是賀軍寄的，託人專門從省城送過來的。”
林靜對王文海解釋道：“我剛剛收到的時候很驚訝，打開看了之後，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她的話讓王文海挑了挑眉毛。
很顯然。
這個牛皮紙袋裏的東西非同尋常，否則林靜不會這麼說。
王文海沒有廢話，坐下來之後拿起那個紙袋，倒出了裏面的東西。
一沓照片和一封信，掉落在桌面上。
“這照片……”
王文海看着上面的照片，臉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雖然照片有些年頭了，但王文海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上面的人赫然是路春風、常徵和馬大力等人，每一張照片上面，都有他們摟着女孩子的樣子，還有金沙洗浴的字樣。
另外。
還有一張照片，是幾個人站在金沙洗浴門口，迎接穆聞強的樣子。
“這是哪兒來的？”
王文海下意識的問道。
很顯然。
這照片如果是賀軍拍的，那根本不對勁。
那時候的賀軍恐怕還在讀高中，最多也就是剛上大學而已。
“他留了一封信給我。”
林靜拿起那封信，遞給王文海道：“你看看吧。”
王文海接過信便看了起來。
“林靜同志，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掉了。”
信的一開頭，賀軍的話就讓王文海一怔，他怎麼都沒想到，這賀軍竟然能夠預見自己的死亡。
難道說，這裏面有整件事的真相？
帶着這樣的疑惑，王文海繼續讀了下去。
“你或許不知道，東川縣這個地方對於我來說，是有不同意義的。六年前，我的哥哥賀凱，因爲舉報當地政府領導強姦未成年女學生，逼迫女學生賣淫，被人陷害，落了一個自殺身亡的下場。”
看到這裏，王文海的表情變了。
很顯然，賀軍是知道當年賀凱死因的。
甚至於他知道的可能要比警方更加詳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跟哥哥從小一起長大，他一直都是我的偶像，當我得知他死於畏罪自殺，還因爲強姦女學生如此離譜的原因，我就知道這件事不簡單。因爲我太瞭解我的哥哥，他是一個把尊嚴看的比天還大的人，絕對不會做有損自己教師名譽的事情。所以，我當時就提出質疑。”
“但是很可惜，東川縣的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人站在我們家這邊，從警察到學校，他們都認爲我哥哥是個強姦犯。”
“陪着父母回到學校之後，我才發現，有一個包裹寄到了我們宿舍。”
“包裹裏，是我哥哥給我留下的最後一封信。”
“他告訴我，自己發現了東川縣一些領導幹部的祕密，並且還拍到了照片。”
“之所以把照片寄給我，是因爲他擔心自己的舉報不管用，所以要留一份證據，等他舉報成功之後，會從我這裏取走這些照片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就連警察也不值得信任！”
“他死了，還是以一種最不名譽的方式。”
看着信紙上的文字，王文海的手略微有一些顫抖了，他真的沒想到，六年前的真相會如此殘忍。
一個正直的支教老師，因爲想要替那些女孩子討回公道，卻慘死在路春風等人的手中，甚至以一種非常不名譽的方式。
哪怕時隔多年，依舊揹負着強姦犯的罵名。
而給他扣上這頂帽子的，竟然是他曾經寄予希望的警察！
深吸了一口氣，王文海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繼續看着信裏的內容。
“這六年的時間裏，我一直在努力，爲此我不惜放棄考研，進入省報。但很可惜，我人微言輕，當初的涉案人員，如今身居高位不說，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他們。”
“幸好，你告訴我，你的好朋友王文海警官調到東川縣了，我查過報紙，他是被調去當公安局長的。一個立過一等功，救過你的命，面對八名歹徒依舊沒有退縮的人，一定是個好警察。”
“所以，我選擇去東川縣採訪，接下來我會按部就班的去接觸我哥哥那個案子的相關人員，然後在適當的時候自殺。”
“一個省報記者，水性很好卻被人灌醉扔進河裏，這樣的案子，相信你的朋友一定會深入調查的。”
“那個時候，就是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
“對不起，原諒我利用了你，利用了你的朋友，但我真的已經沒有辦法了。”
“哥，我來找你了。”
看到之後的那一行字，王文海的表情，變得無比平靜。
一旁的林靜，已經再次哭了起來。
“嗚嗚嗚……”
林靜哽嚥着說道：“他，他明明可以告訴我的，我能幫他的，我能幫他的……”
王文海默然不語，看着面前的照片，看着手中的信紙，此時此刻的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件事了。
賀軍並不知道林靜的背景，作爲一個普通記者的他，面對伸冤無路的現實，選擇用自己的生命來撬動這個塵封多年的案子。
這一瞬間，王文海終於明白，爲什麼賀軍的死亡，裏裏外外都透着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