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海不太喜歡看刑偵片,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爲那裏面的辦案人員太不接地氣了。
真正的警察辦案是什麼樣子?
鬍子拉碴,蓬頭垢面,遇到難搞定的案子大家就瘋狂的抽菸,開會的時候罵娘基本上是常態。
甚至於。
不誇張的說,開會的時候會議室裏面煙霧繚繞是常態,領導得經常讓人開窗戶放放煙。
影視劇裏的那些帥哥美女,演的都什麼玩意,太特麼假了。
“局長,有事兒?”
會議室外面,楊震狠狠嘬了一口手裏的煙,然後纔對王文海開口問道。
“有個事兒。”
王文海緩緩說道:“你晚上安排兩個信得過的人,跟我出去一趟。”
“額,要不我去?”
楊震一愣神,隨即說道。
“不用。”
王文海搖搖頭,對楊震道:“我就是帶人去摸摸底。”
“成。”
楊震點點頭道:“那晚上下班的時候,我讓他們去找您。”
“好。”
王文海沒有廢話,轉身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晚上下班的時候,看着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兩個老刑警,王文海瞬間滿頭黑線。
“局長。”
一個快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對王文海說道:“楊隊讓我們來找您。”
“我叫趙永傑,他叫田野。”
另外一個開口做了自我介紹。
看着兩個人的臉,王文海無奈的搖搖頭:“你們倆不行。”
“啊?”
趙永傑和田野一愣神,都有點莫名其妙,不知道因爲什麼自己二人就被這位局長給否決了。
“我是要去暗訪的。”
王文海吐槽道:“你看看你們倆這形象,哪兒像出去玩的人?”
這倆人雖然年紀不小,甚至都沒穿警服,而是穿的便裝,可怎麼看都不像出去玩的人。
讓他們扮工人沒問題,扮演嫖客,多多少少有點爲難人家了。
“算了。”
王文海想了想,對他們說道:“一會你們兩個跟着我去客運站那邊的一條街,我自己過去暗訪,你們兩個在車上等我。如果我一個小時不出來,馬上進去救我,明白麼?”
“明白。”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連忙點頭答應着。
雖然不知道王文海爲什麼這麼做,但畢竟王文海的身份擺在那裏,更何況來之前楊震就專門交代過這兩個老兄弟,一切都聽局長的安排。
“走吧。”
王文海沒有再說什麼,便開着車帶兩個人離開了縣公安局。
他原本讓楊震給自己安排一個司機,結果物色了幾個都不符合要求,無奈之下王文海也只能自己開車。
出去開會的時候,乾脆就讓局裏小車班的人給他服務。
車子在縣城轉了一圈,王文海最後停在了一家飯店的門口。
“老闆,這是?”
看着車子停下,趙永傑和田野都有點莫名其妙,不是說好了去暗訪麼,怎麼還走到這裏來了?
“先喫飯。”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
兩個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點點頭,跟着王文海便下了車。
走進飯店,王文海要了四個菜,隨即看向趙永傑:“你們喝酒麼?”
“額,倒是能喝一點。”
趙永傑遲疑了一下,點點頭道。
“那就一人六瓶吧。”
王文海想了想,對服務員說道:“來十八瓶啤酒。”
片刻之後。
酒菜被端了上來。
“喫吧。”
王文海一臉平靜的說道。
兩個人不明所以,但還是按照王文海說的,開始喫喝了起來。
一邊喫飯,王文海一邊詢問他們,跟楊震認識多少年了,這麼多年在什麼地方工作過,經手過什麼樣的案子。
兩個人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王文海的問題。
雖然到現在都看不明白這位王局長到底想幹什麼,但兩個人都很清楚,王文海的想法,不是他們能夠琢磨的。
“你們對縣裏的娛樂產業瞭解麼?”
王文海端起酒杯,對兩個人隨口問道。
“這個還真不知道。”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田野低聲說道:“老闆,咱們縣這經濟狀況您也知道,我聽說縣裏那些歌廳不少人,其實都是下崗的職工……”
聽到他的話,王文海眉頭皺了皺,卻沒有再說什麼。
東北地區的下崗職工這些年確實過的很慘,這一點他早就知道,只不過沒想到,這東川縣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哎,國家政策咱沒辦法說什麼。”
趙永傑嘀咕道:“反正咱們縣這邊的幾個廠子,裏外裏就那些老闆掙錢了。”
他的牢騷並不是針對王文海,但王文海卻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裏面的問題,畢竟上輩子出獄之後,他沒事的時候在網上也看了不少新聞。
“行了,這些事情不是咱們操心的。”
王文海搖搖頭,緩緩說道:“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吧。”
兩個人紛紛點頭答應着。
幾個人很快便把啤酒喝完了,看看時間已經是七點多了。
“走吧。”
王文海站起身去結賬。
趙永傑跟田野也只好跟着他離開了飯店。
這年頭是沒人查酒駕的,王文海讓田野開車,很快就來到了客運站附近的一條街。
所謂一條街,其實就是整個縣城相對繁華的一條街道,遠遠的看過去,燈紅酒綠,彷彿跟周圍陳舊的縣城格格不入。
“我現在過去。”
王文海淡淡地說道:“一個小時之後如果我不出來,你們馬上打我電話。”
“好的。”
兩個人連忙點頭。
王文海下了車,邁步便朝着一條街那邊走了過去。
事實上。
這裏他第一天來東川縣的時候,就已經來過了,當時還救了一個女孩,順便把劉躍進給得罪了。
只不過當時王文海沒有刻意去觀察這裏,今天他可是有備而來。
走到金沙洗浴門前的時候,王文海忽然想起來,之前金沙洗浴的那個總經理黃忠,在自己上任之後,還跑去給自己送過禮,只不過後來卻沒動靜了,倒是不知道這背後又隱藏着什麼人。
搖搖頭,他暫時放下金沙洗浴的問題,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歌廳,邁步便走了進去。
這纔是自己今天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