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羣居動物。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人只要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會留下痕跡。
這也是爲什麼確定了李浩東的身份之後,王文海等人會非常興奮的原因。
接下來的時間裏,專案組祕密圍繞着李浩東展開了調查。
經過調查發現,這個李浩東,還真就有很大的嫌疑,他高中畢業之後在煤礦幹了兩年,之後因爲盜竊被判了三年,出獄之後就在社會上四處遊蕩,跟他在一起混的,都是一些刑滿釋放人員。
這些情況,很快就被彙報到專案組這邊。
“很好。”
聽着林峯和孫文臺的彙報,唐萬里滿意的點點頭,他看向劉雲天,恭恭敬敬的問道:“劉廳長,您怎麼看?”
“我們的調查方向是正確的。”
劉雲天微微點頭,隨即看向坐在那裏的王文海,嚴肅的問道:“王文海同志,你負責一線調查,你覺得這個李浩東身邊,什麼人最可疑?”
“我覺得,他哥哥李浩明,還有周文和方大慶這幾個人都有很大的嫌疑。”
王文海站起身,臉色嚴肅的說道:“根據我們查得知的情況,案發當天李浩明一天都不在家,直到晚上九點多纔回家,據其家人說,第二天就找不到他了。”
“另外兩個人呢?”
唐萬里開口問道。
“雖然他們都有不在場證明,但我覺得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王文海緩緩說道:“領導,我申請馬上抓捕周文和方大慶,並且權力追捕李浩明。”
“我覺得可以。”
唐萬里和劉雲天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
………………
很快。
周文和方大慶就被警方帶了回來,就連李浩明也在嶽父家被抓住。
可警方突擊審訊的結果,卻讓人大失所望。
三個人非常平靜,對一些關鍵問題對答如流,沒有半點猶豫。
最關鍵的是,他們各種不在場時間都對得上,表面上沒有一點嫌疑。
專案組的會議室裏,林峯拿出兩份口供遞給衆人,緩緩說道:“這兩個人的口供我們初步覈實了一下,基本上是沒有問題的,而且他們也沒有作案動機和時間。”
“話不能這麼說。”
一旁的孫文臺說道:“目擊者表示,他們的體態特徵確實有點像劫匪,我覺得可以從這裏入手。”
“我來審問一下這個李浩明吧。”
王文海想了想,主動對孫文臺說道。
“好。”
孫文臺點點頭。
沒多久,王文海就在審訊室裏,見到了李浩明。
他三十出頭的樣子,看上去很老實本分,看到王文海進來的時候,也很淡定。
王文海倒是並不覺得意外,能夠做下這種案子的人,心理素質要是不好,那肯定是不行的。
“姓名。”
王文海坐下之後,看了一眼李浩明,開口說道。
“李浩明。”
這傢伙小心翼翼的看着王文海:“警察同志,已經問了好幾次了。”
“是麼?”
王文海笑了起來,看着李浩明說道:“你的意思,我這不新鮮了唄?”
“沒有,沒有。”
李浩明連忙搖頭,對王文海道:“您隨便問,您隨便問。”
不知道爲什麼,他總覺得這個警察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樣,別人看自己的時候,都是充滿了審視。但這個人看自己,就好像要把自己看穿似的。
“你和你弟弟的感情好麼?”
王文海坐在那裏,看着李浩明忽然問道。
迄今爲止,李浩東劫匪的身份已經被確定,這是警方掌握的情況,所以他自然要從這個地方入手。
“額,還行吧。”
李浩明聞言眨了眨眼睛,隨即滿臉無辜的說道:“警察同志您知道的,畢竟那是我親弟弟,我倆關係哪怕一般,也不會差到什麼地方。”
“是啊。”
王文海點點頭:“畢竟是一母同胞嘛。”
說着話。
他看着李浩明道:“你知道麼,李浩東身上中了四槍。”
“啊?”
李浩明聞言詫異的看着王文海,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有兩槍是手槍子彈,是礦區保衛科幹事的槍。”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但是,另外兩槍打在臉上的,是獵槍。”
聽到他的講述,李浩明的表情變了,整個人的情緒開始變得低沉起來。
畢竟是親弟弟的死亡,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你說,他的同夥在開槍的那一瞬間,心裏是怎麼想的?”
王文海彷彿沒有注意到李浩明表情一樣,淡淡地說道:“開第一槍,應該是發現他受了傷走不掉,所以要幹掉他。第二槍,應該是怕暴露他的身份,所以故意往臉上打。”
頓了頓。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你說,他當時應該是活着的吧?”
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李浩明的身體,顫抖的更厲害了。
“說說吧。”
王文海平靜的看着李浩明,一字一句的問道:“你弟弟平時最信任的人是誰?”
“這個,我跟他的朋友不熟悉。”
李浩明下意識的說道。
“是麼?”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那周文爲什麼開槍打死他?”
“不是周文,是……”
李浩明下意識的說了一句,可話還沒有說完,臉色卻變的難看起來。
他馬上明白,這個問題自己不應該回答的。
或者說。
剛剛面前這個警察講述弟弟李浩東死亡過程的時候,讓他有點走神了,完全沉浸在之前事情發生的那個情緒裏。
萬萬沒想到,對方卻忽然提起了周文的名字。
“所以,不是周文打死的李浩東,對麼?”
王文海看着面前的李浩明,緩緩說道:“是你這個親哥哥,爲了不讓身份暴露,打死了你弟弟,對麼?”
說到這,王文海冷笑不已:“說實話,我不敢想象,如果你的父母得知這件事,會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
這句話就好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瞬間就讓李浩明的臉色變得蒼白不已。
這一瞬間,他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就好像被抽取了脊樑骨似的,雙手抱頭,開始嗚咽了起來。
王文海見狀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個案子總算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