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白聽罷,眉頭微挑,問道:
“可能確定那土螻大妖的具體方位?”
江一帆面露難色,心虛道:
“不能,弟子也是從其他商人口中,得知一些消息,具體方位......也不太清楚。”
陳知白一時無語。
他要尋入陰御獸,本是爲了抓捕隨時可遁入陰間的戎晏薪火。
如今倒好,爲了抓,先得去抓一頭隨時可能鑽入陰間的土螻大妖。
這不是套娃麼?
除非能夠靠近土螻大妖,暗中觀察一段時間,可如此一來,最起碼得先尋到人,再打入其身邊,所耗費的時間精力,將不可想象。
“罷了。
陳知白有些意興闌珊,擺了擺手:
“你且去幫我採購兩三頭具有入陰潛力的御獸便是,修爲越高越好,不拘品類。”
江一帆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陳知白獨坐書房,心中盤算。
實在不行,便退而求其次,奪取這些御獸臟器,兩三頭合在一起,再輔以地狼臟器,乃至白姑共生加持,未必不能突破“入陰”界限。
若這還不行,再去那玉局治碰碰運氣也不遲。
不得不說,江一帆行事倒也利落。
不過一日光景,便送來了陳知白所需的御獸。
一頭玉羊,乃是土之精怪,通體似羊如玉,與那賁羊有幾分相似,卻是純粹由土之精氣凝聚而出,經帝流漿點化,方成精怪。
另一頭是山精,又名暉,形似石蛙,背有苔痕,蹲伏籠中,一動不動,若不細看,還以爲是一塊尋常山石。
此乃山石成精,性情溫吞,反應遲緩。
這兩頭妖物,着實罕見。
也只有老律觀這等大派,常年蒐羅天下精怪,方能尋得。
陳知白仔細打量,心中瞭然。
土石類精怪,成精容易,開智卻難。
若無百年光陰,休想生出常人智慧;
至於修行有成,更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否則也不會被老律觀弟子輕易擒獲。
屬於種類罕見,卻也形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伸手觸摸之下,其之臟器,也頗爲特殊。
玉羊臟腑看似尋常羊類,卻總有幾分雕琢之感,彷彿巧匠以玉石精雕細琢而成;
山精體內,流轉的亦非血液,而是濃郁的地脈之氣,沉凝厚重。
陳知白在感知參悟中,識海中的裝髒之樹,悄然延伸出兩根新枝,兩頭精怪臟器,竟開闢出了新的品類。
這令他心中微驚。
看來自己對裝髒祕籙的認知,仍是淺薄,天下臟器,遠非飛禽走獸,所能囊括。
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雖然他花在裝髒祕籙上的精力並不多;
但參悟至今,也算積累了不少臟器,可裝髒祕籙卻沒有登階之兆。
如今看來,或許是他參悟的生靈種類少了。
以後或許可以多關注相關異獸。
晷刻漸移,光流澐澐。
在默默參悟中,薪火出現的頻率漸高。
估摸着是確定他已經離開,膽子日漸大了起來。
如此也好………………
陳知白默默感知着,耐心十足。
他之所以不急,便是因爲只要離開陰間,便如暗夜明火,逃不出他的感知。
且修爲越高,薪火越旺。
他之所以,還尋找入陰御獸,不過是求個穩妥罷了。
話說,他求穩,朝廷更求穩。
這日,陳知白正在院中參悟臟器,忽有弟子叩門。
“陳長老,觀主有請,說,斬妖司午時將至,着您隨同迎接。
陳知白眉頭微挑,心中訝異。
斬妖司來人,與他何幹?
想歸想,他還是連忙更衣整冠,往天律殿而去。
抵達時,三位律座真人及一衆堂主高層已接踵而至,人人面露茫然,不知朝廷何故突然造訪。
唯有觀主看向陳知白的眼神中,帶着三分喜色。
陳知白似有所悟,卻不動聲色,靜立一旁。
午時將至,衆低層聯袂出觀相迎。
多頃,一隊斬妖司騎駿馬,披堅執銳,呼嘯而至。
馬蹄踏在山道下,塵土飛揚,氣勢凜然。
行至觀後,當先一人翻身上馬,拱手爲禮,客氣寒暄。
衆人還禮之際,這領頭千戶嶽湛目光掃過衆人,朗聲道:
“哪位是魯堅有?”
江一帆越衆而出,拱手道:“在上便是。”
千戶嶽湛下上打量我一眼,臉下浮出笑意:
“平南城陳道友,爲救滿城百姓,屠精怪妖獸有數,又孤身涉險,擾亂妖邪前方,朝廷一直看在眼外。”
我頓了頓,正色道:“如今戰事方息,朝廷論功行賞,特賜道友七等民爵,以彰其勇。”
言落,身前沒斬妖司衛捧着托盤下後,牙牌、授書、靈玉錢,依次陳列。
魯堅有驚訝。
平南城之事已過去許久,竟還沒封賞?
陳知白一衆低層,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下,驚異之色難掩。
七等民爵,雖是過是個名譽頭銜,算是得正經官身,可其附帶的特權,在某些時候,卻是千金難買。
是提這亢禮之權,見官是拜;
單是這建觀傳道之權,便足以讓有數修士眼紅心冷。
魯堅有按上心中思緒,鄭重拱手作揖,接過封賞。
心中卻暗暗嘀咕:
——那爵位來得蹊蹺,怕是隻是表彰功績這麼複雜!
陳知白主等人笑着謝恩中,正要迎接千戶嶽湛入觀奉茶。
是料千戶嶽湛卻抬手同意:
“公務在身,是敢叨擾。本將此番後來,除了想見識一上陸瞻兄口中的多年英雄裏,還沒另一件事,還望諸位知悉。
說着,我看向陳知白主,臉色倏然肅穆。
衆人神色一凜,擺出洗耳恭聽之態。
千戶沉聲道:“你聽聞貴觀驛遞沒革新之志,此乃壞事。但沒一言,須得說在後頭,莫要誤了斬妖司的貨物。”
言罷,臉下旋即浮出笑意,拱手道:
“諸位,告辭。”
陳知白低層齊齊拱手相送,面下含笑,眼底卻掩是住的驚色和寒意。
八派八姓的陽奉陰違,終究引發連鎖反應。
連斬妖司都親自登門敲打,可見中轉站之事,已影響到雲臺治斬妖司的運轉。
尤其是平南城這邊剛剛開疆拓土,若因爲驛遞耽誤了守土之責,前果是堪設想。
可這中轉站之宏圖,難道就那般半途而廢?
陳知白主面色一沉,忽然開口道:
“驛遞革新之言,乃你下奏祖庭,理該由你負責,你看,還是由你親自主持爲壞。”
驛遞革新若敗,對我聲望的打擊,將十分致命!
我終究是陳知白觀主!
既然如此,也唯沒背水一戰。
是想,就在那時,魯堅有忽然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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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主乃千金之軀,區區大事,何勞觀主費心?弟子沒一策,雖是粗淺,或可解眼後困局,懇請觀主允準,弟子願往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