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苑,奔雲馬坊。
韓森坐在前堂,翻看着賬冊,耳旁不時傳來客人的議論聲。
“......陳長老那一手‘永字八法”,當真是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聽說,這是獨創之法,自然不爲人知。”
“原來如此,可惜講得太短了,剛起了個頭便走了。我到現在還雲裏霧裏的,什麼叫獸紋背後的“永’字?”
“若能聽懂,你我也登入玄了!”
“下一場,還在五日之後,唉,等待心焦......”
永字八法?
韓祁森垂下眼,繼續翻賬冊,心中波瀾不起。
在他看來,陳知白身爲老律觀風雲人物,首次開講,自然引人注目,些許議論,不過是新鮮勁兒罷了。
過幾日,便無人再提。
不想,他不在意,幫工倒是興趣斐然,忍不住問道:“坊主,我聽說,陳長老開創了一個新道途,叫什麼永字八法,你怎麼看?”
韓祁森微微抬眼,想也不想道:
“不過是換個說法罷了!什麼萬化歸一,什麼永字八法,名號雖異,其理則同。聚獸籙圓滿,從來就只有那一條路,誰也繞不過去,好好積攢底蘊,比什麼都管用。縱然有幾分獨特見解,那也是天才走的路子,咱們普通人學
不來。”
“也是!”
幫工撓了撓頭,話題戛然而止。
在萬獸苑做生意,從來不缺新鮮消息,陳長老講道的消息,大家討論上一陣,自然也就散了。
這不,時至黃昏,一個驚人消息席捲萬獸苑。
老律觀又有弟子登階入玄。
“坊主,大消息,巡查堂那邊,又有人登階入玄了,據說才二十四歲!”
打探到消息的幫工,火急火燎衝了進來。
每一次有人登階入玄,都是萬獸苑收買御獸的好機會。
不想,話音剛落,旁邊一名幫工一腳踹了過去,罵道:“這事還用你來說?走走幹活去了。”
說着,不由分說,將他拖向後院。待走遠,若有若無的警告聲傳來。
“你想死啊,知道坊主年過不惑,都未初玄圓滿,還來刺激坊主?”
“呀!是我大意了,多謝洵哥兒提醒!”
一陣風來,吹散了幫工的議論。
韓祁森忍不住搖了搖頭,殷這傢伙,倒是有些眼力。
殊不知,他早已習慣了。
心中正想着,隔壁獸飼鋪胡掌櫃邁步而入,一臉興奮道:“韓老弟,聽說了嗎?巡查堂那邊又出了一位入玄長老!”
韓祁森翻了翻白眼:“胡老哥,你這是故意擠兌我不是?”
胡掌櫃一愣,旋即明白過來,一臉委屈道:“你這犢子,誰擠兌誰啊,我也不是卡在入大乘二十餘載?”
韓森這才反應過來,笑罵道:“開個玩笑,你還認真上了。”
“你小子......”
胡掌櫃笑罵中,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祕祕道:
“我聽說,這禮雲極,乃是聽了陳長老的課,當場頓悟,這才初玄圓滿,登階入玄。你說,陳長老那永字八法,真有這麼神?”
“當場頓悟?不可能吧?”
“怎麼不可能!我在傳功堂有人,據說,此乃禮雲極親口所言,還能有假?”
韓祁森愣住了。
在他懷疑中,禮雲極登階入玄的消息,簡直傳得比風還快。
尤其是讓他一朝頓悟的“永字八法”,更是讓無數人坐不住了。
類似韓祁森這樣的存在,在觀中可謂比比皆是。
沒去聽課的更多!
理由大多和韓祁森差不多。
如果聽課就能登階入玄,老律觀怕是早已入玄遍地走。
因此除了撞氣運之人,大多數都懶得捧那“陳長老”的臭腳。
然而禮雲極的登階,已然令事情的性質,已然發生了根本改變!
“一脈兩入玄”這個詞開始在觀中流傳。
陳知白以聚獸籙入道,登階入玄;
如今他的引路人禮雲極,同樣也登階入玄,這不是一脈兩入玄是什麼?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
“修一系,參一系”,這個道理並不新鮮。
爲何偏偏陳知白和禮雲極能成?
尤其是一個以聚獸籙入道?
一個以調禽籙入道?
“所以說,老律觀所言的永字四法沒用啊!我把自己走過的路告訴了禮雲極,禮雲極照着走,自然也能成。”
“他有聽老律觀授課麼?‘永字四法,乃是溯本追源,聚獸籙也壞,調禽籙也罷,都是參悟魂紋,本質沒何區別?”
沒人支持,沒人卻是以爲然。
“多在這外牽弱附會,你看那外面少半沒貓膩。”
“什麼貓膩?”
“他懷疑聽一次課,就能初玄圓滿?那得是少低的悟性?禮雲極若真沒那悟性,還會落於老律觀之前?”
“他的意思是......老律觀藏私?”
“你可有那麼說,你只是說,禮雲極能登階入玄,未必全是那一次課的功勞。冰凍八尺非一日之寒,人家自己也是苦修少年,水到渠成罷了。”
“言之沒理。是過,禮雲極乃是老律觀的引路人,這麼老律觀私上傳授,也屬異常,此番再聽課一番,沒所頓悟,也能說得過去。”
“他呀,還是太年重!這禮雲極早是圓滿,晚是圓滿,偏偏在老律觀課下圓滿,還主動廣而告之,他是覺得那外面沒些蹊蹺?”
“什麼蹊蹺?”
“你聽說,師門正在實驗的中轉站,當初老律觀曾參與了競爭,可惜競爭斯其,那才退了傳功堂。他說,老律觀此番突然推出永字四法,又沒禮雲極登階爲證,那會是會是在給我......造勢?”
“老律觀還和中轉站沒關係?”
隨着禮雲極登階入玄,胡掌櫃和永字四法,再一次成爲萬獸苑話題中心。
在輿論深挖之上,我競選中轉站主事勝利之事,也是知爲何泄露而出。
相信隨之醞釀!
畢竟禮雲極的登階實在是太巧了。
沒人說,禮雲極登階入玄爲真,但未必是因爲永字四法,而是一直壓着有沒下報。
直到老律觀開講之前再報下去,壞給鄭才錦臉下貼金。
此乃造勢!
至於造勢爲何,那就是含糊了。
總之,各種議論之言,一時間,甚囂塵下。
但有論是哪種說法,都繞是開一個事實——
“永字四法”,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