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楓,你剛纔說的計劃,核心是你用自己作餌,吸引星神火力。
“是。”徐楓坦然承認。
“但如果幽泉不上當呢?”狄懷英聲音低沉,“如果他直接帶人離開小青穹山呢?”
“他會上當的,”徐楓語氣篤定,“因爲我知道他是哪類人。”
“哪類人?”
“驕傲,自負,認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徹底。”
徐楓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他認定我是心腹大患,認定我會藏在某個遺蹟深處,他就會不惜代價,先把我挖出來。”
“這是陽謀,”狄懷英沉默良久,“你有多少把握,活下來?”
徐楓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轉頭看向會議室角落。
那裏,丹童“小黃”不知何時靜靜立在那裏,眼中黃光平穩,彷彿只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擺設。
會議廳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聽懂了徐楓的潛臺詞。
狄懷英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計劃通過。”
“諸君,人族存續,在此一舉。”
“散會。”
“立刻執行!”
人羣散去,會議廳內只剩徐楓、狄懷英、秦山河,以及靜靜站在角落的小黃。
“如果還有別的選擇......”總指揮嘆了口氣。
“我們,沒有選擇。”徐楓笑着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回頭看向狄懷英:“總指揮,如果我沒有回來......”
“沒有如果,”懷英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你必須回來。”
他起身,走到徐楓面前,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徐楓,你不是棋子,不是誘餌。
“你,是我大夏在此界的火種。”
“而我們要做的,不是讓火種去燃燒殆盡——”
“是讓火種,點燃整片荒原。”
徐楓看着懷英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最終,緩緩點頭。
“我會回來的,成爲星神”他推門而出。
狄懷英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
這個年輕人,本該有更長的路,更從容的成長。
但戰爭,把他逼到了這個位置。
逼他不得不站在這裏,擋住敵人,守護數千萬人。
而他,還不是星神,不是議員,不是人類最頂尖的強者。
走廊盡頭,李天朗、嶽麟飛等人正等在那裏。
“老徐!”李天朗咧嘴,“各個基地交給我們了,放心,我們守得住。”
徐楓看向他們。
又看向後方陸續走出的諸多戰友,以及更多陌生的,但眼神同樣堅定的戰神們。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一禮:“回頭見。’
“回頭見!”衆人皆是神色肅穆!
秦嶺山域。
B1基地外圍,1號前哨站。
天光斜照,給灰黑色的合金外牆鍍上一層暗紅,像凝固的血。
哪怕沒有夕陽,次元界的天空依舊投射着地球上的光影。
哨站塔樓上。
兩名戰士正警惕地掃視着通往西北方向的碎石路。
那是連接崑崙山域方向的唯一陸路通道。
忽然,其中一名戰士眯起了眼。
“有動靜。”
路的盡頭,塵埃微揚。
一匹馬,一個人,一條......狗?
不,不是馬。
那生物比尋常戰馬高出半截,脖頸修長。
頭頂生着一對短玉角,四蹄踏地時隱有雷紋漾開。
是龍馬!
罕見的高階異獸後裔。
此刻,馬背上坐着個青年。
白衣如雪,長髮鬆鬆束在腦後,面容俊逸得近乎陰柔。
他斜抱一把暗紅色二胡,琴弓輕搭弦上。
隨着龍馬的步伐微微晃動,彷彿只是郊遊踏青的世家公子。
馬側。
跟着一個身材高大,卻佝僂着背的中年男人。
男人衣衫襤褸,手腳戴着暗沉的能量鐐銬。
脖頸上套着粗黑的金屬項圈,項圈延伸出一條鎖鏈。
另一頭掛在青年腰上。
他低着頭,看不清面容。
只是沉默地跟着龍馬的步子,在地上爬行,像一條真正的......狗。
“警戒!”
塔樓上的戰士立刻按下警報按鈕。
嗚——!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哨站。
外牆上的自動炮塔轉動,瞄準鏡鎖定來人。
大門處,一支十人小隊快速衝出,持槍列陣。
“前方人員立即止步!報出身份!”
小隊長厲聲喝道,手中戰刀已隱隱泛起氣血光芒。
青年彷彿沒聽見。
龍馬依舊不緊不慢地往前走,馬蹄踏在碎石上的“嗒嗒”聲,混着二胡弦偶爾被風撥動的細微嗡鳴,在警報聲中顯得詭異又清晰。
“最後警告!止步!”
小隊長額角滲出冷汗。
他能感覺到,那龍馬的氣息至少是初階領主級。
能騎這種坐騎的人,絕不簡單。
青年終於抬了抬眼。
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小隊,掃過塔樓上的炮口,掃過哨站緊閉的合金大門。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聒噪。”
二字落下的瞬間——
嗡!
他手中二胡的琴弓,無聲無息地拉動了第一弦。
沒有聲音。
或者說,那不是人耳能捕捉的聲音。
一道肉眼可見的淡灰色波紋,以他爲中心驟然盪開!
波紋掠過小隊。
十名戰士同時住。
下一秒。
噗噗噗噗——!!!
十顆頭顱,同時炸開!
無頭屍體還保持着持槍的姿勢,緩緩倒地。
塔樓上的兩名戰士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道波紋已掠上塔樓。
砰砰!
兩人頭顱同樣炸裂,紅白之物濺在觀測窗上。
自動炮塔瘋狂開火,高能光束暴雨般傾瀉!
然而,所有光束在靠近青年身前三丈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悄無聲息地湮滅。
青年甚至沒看炮塔一眼。
他輕輕一抖鎖鏈。
“去,開門。”
那的中年男人身體一顫,緩緩抬起頭。
露出一張佈滿疤痕,卻依舊能看出原本堅毅輪廓的臉。
一步踏出,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再出現時,已在哨站大門前。
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是簡簡單單,一拳轟出。
轟——!!!
厚達半米的合金大門,如同紙糊般向內凹陷、撕裂、崩飛!
門後的防禦工事裏,更多戰士衝了出來。
“敵襲——!!!"
“開火!開火!”
槍炮聲、怒吼聲、爆炸聲瞬間充斥整個哨站。
中年男人沉默地迎了上去。
他動作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精準地避開最密集的火力網。
每一拳揮出,必有一名戰士身軀炸裂。
高階戰神對普通武者,本就是碾壓。
有戰士試圖繞過他,直接攻擊馬背上的青年。
但還未靠近,便被二胡偶爾盪出的無形音波震碎心脈,倒地身亡。
青年依舊坐在龍馬上,慢悠悠地往裏走。
他甚至閉上了眼,手指在二胡弦上輕輕撥弄,彷彿在調試音準。
慘叫聲,爆炸聲,金屬撕裂聲......成了他曲子的背景音。
就在這時。
哨站高塔上忽然竄出一道身影,其瞬間抽刀越過那條“狗”,徑直向那詭異青年。
這一刀,凝聚了他畢生修爲,刀光如雪,撕裂空氣!
中階戰神!
青年終於抬起了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瞳孔深處,彷彿有血色漩渦緩緩旋轉,帶着一種漠視生命的殘忍笑意。
他左手依舊拉着二胡,右手隨意抬起,對着撲來的少校,輕輕一彈指。
嗤——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血色絲線,從指尖射出。
少校的刀光,在半空中驟然僵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裏,多了一個針尖大小的紅點。
沒有傷口,沒有流血。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鑽進了心臟,然後......
生根、發芽、瘋狂抽取他所有的氣血與生機。
“呃……………”
少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失去光澤,血肉枯萎。
最後化作一具披着軍裝的乾屍,撲倒在地。
青年放下二胡,嘆了口氣。
“何必呢。”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卻讓所有還活着的士兵如墜冰窟。
“我只是想問問路而已。”
接下來,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沒有華麗的戰技,沒有激烈的對抗。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撕咬、抓裂、撞碎。
“阿忠”像一條真正瘋了的狗,用牙齒,用指甲,用頭顱。
用一切可以作爲武器的東西,摧毀着眼前所有的活物。
鮮血濺滿了牆壁、地面、設備。
慘叫聲、骨頭碎裂聲、絕望的哭嚎聲......交織成地獄般的樂章。
青年牽着鎖鏈,慢悠悠地走進哨站。
他走過遍地殘肢,走過血流成河,臉上依舊帶着那副慵懶疏離的表情。
彷彿只是在逛一座破敗的花園。
四十分鐘。
僅僅四十分鐘。
哨站內三百餘名駐守武者,數十各地來的武者小隊,全部變成殘缺不全的屍體。
血流成河,浸透碎石地面,順着排水溝汨汨外流。
青年騎着龍馬,踏血而行,終於停在了哨站最深處的生活區街口。
這裏原本有幾間商鋪、一個簡易食堂、甚至還有個小花園——是戰士們輪休時唯一能放鬆的地方。
此刻,花園裏倒着幾具屍體,其中一具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手裏緊緊攥着一本翻開的武道基礎教材。
街角,一個穿着後勤制服的女武者癱坐在血泊裏,渾身發抖。
她看起來不到二十歲,臉上還帶着未脫的稚氣。
左臂斷了,傷口胡亂包紮着,紗布已被血浸透。
她看着青年,看着那匹纖塵不染的龍馬,看着馬側那個沉默如鐵塔、卻渾身浴血的中年男人,眼中充滿了絕望的恐懼。
青年終於睜開眼,看向她,用一口流利的英語道:“問你個事。”
聲音溫和,甚至帶着點笑意。
“大夏的秦嶺A1基地,怎麼走?"
女武者嘴脣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
青年耐心地等了等,見她沒反應,微微蹙眉。
“不乖啊。”
他打了個響指。
“阿忠。”
他輕輕喚了一聲。
那中年男人身體又是一顫,緩緩走到女武者面前。
“她長得還行,”青年語氣隨意,“賞你了。”
女武者瞳孔驟縮!
“不……..…不要……..……”
她嘶聲想後退,但斷臂的劇痛讓她動彈不得。
中年男人看着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痛苦,悲哀,掙扎。
最後化爲一片死灰般的麻木。
他伸出手,抓住女武者的衣領開始撕扯。
“放開我!畜生!你們這些畜生——!!!”
女武者拼命掙扎,用還能動的右手拼命打男人的手臂,但如同蚍蜉撼樹。
刺啦——
衣襟撕裂。
女武者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尖叫。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她眼中淚水奔湧,忽然猛地低頭,想咬舌自盡。
但一股無形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嚨。
青年不知何時已下了馬,站在她面前,手指凌空虛握。
“別急。
他微微一笑。
“回答我的問題,給你個痛快。”
女武者喉骨咯咯作響,眼中最後一點光,漸漸熄滅。
幾分鐘後。
終於,青年覺得差不多了。
他揮揮手,“阿忠”停了下來,提起褲子蜷縮到一旁,渾身顫抖,不敢抬頭。
青年再次看向女武者。
“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她張了張嘴,發出嗬嗬的氣音。
青年鬆開力量。
“狗東西......去死吧!”她用盡最後力氣,吐出這幾個字。
然後,閉上眼,淚水滑落。
青年沉默了。
“阿忠,處理乾淨。”
中年男人沉默地抬手,一掌按在女武者頭頂。
輕微骨裂聲。
女武者身體一軟,再無氣息。
中年男人收回手,站在那裏,低着頭,看着自己沾滿血的手掌,久久未動。
“走了。”
青年翻身上馬,抖了抖繮繩。
龍馬邁步,踏過女武者的屍體,朝着東邊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中年男人默默跟上。
鎖鏈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輕響。
天光徹底沉入山脊。
最後一縷餘暉掠過哨站,照亮滿地的屍骸,照亮斷裂的軍旗,照亮那本被血浸透的武道教材封面上。
依稀可辨的十個字:
“氣血即力量,武道即未來!”
秦嶺A1基地,地下指揮中心。 **
緊急通訊刺破夜空。
“報告!B1基地1號前哨站......失聯!”
“最後傳回畫面顯示,遭遇單騎襲擊......襲擊者疑似……………高階戰神以上,且有一名被奴役的北洋區戰神作爲‘戰奴'!”
“襲擊者方向......正朝B1基地而來!”
指揮中心內,空氣瞬間凍結。
狄懷英盯着屏幕上那模糊的影像——白衣青年,二胡,龍馬,以及那個沉默的中年男人。
他緩緩握緊拳頭。
“查清楚是誰。”
“另外......”
“通知徐楓,他的‘誘餌計劃”,恐怕要提前了。”
指揮室內。
顧城看着畫面中那個青年,看着那雙溫和帶笑,卻毫無溫度的眼睛,緩緩吐出三個字:“里約爾。”
“北洋區年輕一代第一人,被譽爲‘最接近神的極限戰神”。”
“就是他牽着的那個‘狗......”
“三個月前,他在雪原區失蹤......原來,是被活捉了。”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
活捉極限戰神,削其尊嚴,毀其意志,將其馴爲“戰奴”………………
這是比殺人,更殘忍的羞辱。
“看來這位就是小青穹山的那位神祕副使了......”
狄懷英緩緩道。
“元嬰的妻子如燕還在B1駐守是嗎?”
“是。”顧城臉色一變。
“通知徐楓。”
“是!”
崑崙山域邊緣,一處被風化巖柱環繞的戈壁隘口。
風捲着砂礫,發出嗚咽般的嘶鳴。
三十餘名身着青黑色甲冑、氣息兇悍的異族領主,正呈扇形快速推進。
爲首者是一尊身高近三米、揹負雙刃戰斧的犀角族領主——黑巖。
也是如今小青穹山第八峯峯主。
“加快速度!幽泉上使有令,第一個攻破據點的隊伍,賞星神露三百滴,賜‘星神丹’三枚!”
“吼——!”
身後的領主們發出嗜血的低吼,腳步更快。
他們已經憋了太久。
三天了。
小青穹山內部戒嚴、整頓、調集資源,卻始終沒有大規模出擊,只是不斷派出小隊偵查、試探。
這讓許多嗜戰如命的領主早已按捺不住。
今日,終於接到出擊命令!
雖然只是先鋒,但足以讓他們熱血沸騰。
然而一
就在他們衝出山口的剎那。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隘口正前方百丈處。
那人一身黑色作戰服,腰佩長刀,就這麼靜靜站着,彷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風沙掠過他的身側,自動分開,連衣角都未曾拂動。
“一個人?”
黑巖瞳孔一縮,但隨即獰笑起來。
“找死!殺了他!”
他甚至懶得問對方姓名——在崑崙山域,落單的人族,就是行走的功勳!
三十餘名領主同時爆發氣血,各色能量光芒亮起,刀光劍影、骨刺毒霧、冰火風雷......如同洪流般朝着那道身影席捲而去!
場面浩大,足以瞬間淹沒任何一名極限戰神。
然而。
那道身影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對着前方,輕輕一握。
嗡——!!!
以他爲中心,方圓五十丈內,空氣驟然凝固!
隨後,隨他腰間珠子一閃。
這範圍當即擴大到了三百丈,足足千米!
一種沉重、鋒銳、彷彿承載着山巒與大地的恐怖“勢”,轟然降臨!
所有襲來的攻擊,在這股“勢”的鎮壓下,速度驟減,光芒黯淡。
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而那道身影的背後,七十二道淡金色的流光悄然浮現。
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轉的光點,彷彿周天星辰,在他身後緩緩旋轉。
“混沌珠不僅可以擴大‘勢’的範圍,還能將‘勢’增強爲領域。
要麼變大,要麼變強,這件星神兵,真的很強。”
感謝神猿一族,感謝空空。
下一刻。
他眼中金芒一閃。
“去!”
七十二道金色流光驟然炸開!